聖蘭女中殺人事件(23)真情相對 BY浩子
宇心和冠偉名義上是同住在一個屋簷下的兄妹,但卻各自保留不同的姓氏,在外又
刻意維持低調,不張揚,所以知道他們關係的人並不多。
我和冠偉足足打了三十分鐘的球,他的球技很棒,動作紮實,肯定下過工夫苦練,
尤其投籃時更顯俐落,讓人忍不住鼓掌叫好;最重要的是,他並沒有因為我是女生而特
別放水,我喜歡這個樣子,打球就該認真、專注,勝負則是其次。
趁冠偉回房換衣服,我偷空質問:「宇心,妳居然沒事先告訴我。」
「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宇心好像存心輕描淡寫。
「妳哥哥竟是司徒冠偉!」我還是不太能接受這個事實。
「司徒冠偉有什麼了不起,我從來不把他當哥哥看。」宇心的口氣冷淡,表情不太
自然。
「妳是不是小時候常被他欺負?否則怎一提起他就活像吃了炸藥,他和你有仇嗎?
我幫妳討回公道。」
「沒……事……」宇心避開話題,反問我,「妳和冠偉從前認識嗎?」
我和宇心的感情融洽,雖到無話不說的地步,但和冠偉結識的那段經過只願自己獨
享。
「他是個名人,誰都認識啊!」我有點心虛。
「可是我認識妳,周愛兒。」
冠偉已經梳洗完畢,頭髮還沒有全乾,身上散發一股清爽的味道,誰說男生都是「臭
男生」?他改變我的刻板印象。
「沒看見我和朋友在講話?幹嘛插嘴?不禮貌!」宇心白了冠偉一眼。
「沒關係,就只是聊天。」我反客為主也不是得體的作法,更有邀請加入的暗示。
冠偉老實不客氣,也跟著坐下來,當然,這是他自己家啊。
我們很愉快的聊了一整個下午,宇心一反常態,話非常少,臉色陰晴不定。
要離開時,宇心送我到門口,我察覺她的不對勁。「宇心,妳身體不舒服嗎?要好
好休息。」
「妳覺得司徒冠偉是怎樣的人?」
「隨和,親切,是個好人。」我毫無猶豫,即刻脫口而出。
宇心突然問我:「妳喜歡他,對不對?」
我感到困窘,大力揮手。「別亂講,我是說他不像傳說中的那麼高傲,難以接近。」
「我想我知道妳的意思了,再見。」宇心陰陽怪氣,將我推出門外。
從此之後,我常有機會遇見冠偉。
冠偉十八歲生日,司徒醫生買了一部非常拉風的重型機車給他當禮物,放學時他會
順道來學校,接宇心放學,碰到我也會聊個幾句。
每次在他們背後看著車子揚塵而去,我的心頭總像失落什麼似的,空空盪盪,不著
邊際。
宇心似乎受到冠偉的殷勤態度所感化,笑顏逐開,兩人的關係大有改善。
宇心膽小,在車上總愛緊摟冠偉的腰,這樣次數多了,引起學校老師的注意,幸好
導師明察秋毫,了解事實真相,只是告誡她在路上要小心安全,並沒有責怪的意思。
有天放學後,宇心留在學校幫老師處理一些事,不能準時放學。
「宇心沒告訴你,今天不用來接她嗎?」冠偉真是個好哥哥,照顧妹妹到無微不至
的程度,真令人羡慕。
「我知道,她有打手機給我。」冠偉笑容可掬,連太陽都相形失色。
「那你還來幹嘛?」
「能有這個榮幸送妳一程嗎?」冠偉躬身,擺出邀請的動作。
剎時,我像是中了樂透的頭彩,全無防備,呆呆站在校門口,不知如何是好。
冠偉將安全帽戴在我頭上,並細心扣好,我沒法反抗,只能任由他擺佈。「這裡進
出人太多,不快點上車的話,會更顯得招搖喔。」
經冠偉提醒,我宛如觸電,順從的跨上機車後座。
我自然不敢像宇心一樣,緊靠在冠偉的背後,但我們間的距離夠接近,足以令我嗅
到他身上的氣息,感受到他的體溫,整個人好像快要融化。
我家住的不遠,這段路程一會兒就結束,下車時我卻有暈車的感覺,頭暈目眩,全
身軟綿綿,幾乎站不直。
「謝謝!」幸好我還能說得出這句話,脫下安全帽要還給冠偉時才發現,「這不是
宇心平常用的那頂?」
「當然,這是另外特別為妳準備的。」冠偉毫不掩飾。
「為什麼?」我大概問了一個天下最笨的問題,但如果得不到答案,我可能會失眠
好幾天。
「因為……」冠偉有些害羞、靦腆,但仍舊勇敢表達出來,「我喜歡你!」
「你經常對女孩子說這句話吧?」我差不多要窒息了,但故作鎮靜,不動聲色。
「沒有!」冠偉大聲喊冤,用極誠懇的語氣說,「我只對妳一個人說過。」
「我相信!」我很滿意,接著更離譜的是,我居然說出連自己也料想不到的話,「我
也喜歡你,而且是截至目前為止,唯一的一個。」
冠偉傻笑,我大概也沒好到哪裡,當時是秋末初冬的季節,夜幕慢慢低垂,我只記
得滿天的星光燦爛。
我和冠偉的交往發展很快,不過大家心中好像都有一種默契存在,不想告訴宇心,
他的妹妹,我的知心姐妹淘,一直被蒙在鼓裡,我們並不是存心要瞞她,只是一開始沒
說,後來也就難以說出口。
若不是班上正巧發生一件大事,我們可能會將這個秘密埋藏更久。
我和宇心讀的是「數理資優班」,被賦予重責大任,學校為了加強我們的學業,有
意將原本的美術課及音樂課移作他用,課表上還是這二個科目沒錯,實際上搞的卻是掛
羊頭賣狗肉的把戲,通通改由數學老師來教。
導師自己就是教數學的,他最令我佩服的地方,便在於他富有正義感,能明辨是非
善惡。
「多上幾節數學課的確對妳們未來的升學考試有幫助,但這個理由夠不夠充分?能
讓我們公然說謊?對教室門口那張課表視而不見,睜眼說瞎話?或許在其他學校,有人
敢這樣漠視法令,但並不代表我們跟著做,就錯得比較少,不必有罪惡感。」
導師不做決定,交由全班討論,正反雙方各有意見,經過整整一節課的激烈攻防,
最後總算達成共識:正確的事比有利的事更重要。
趁校長到班上舉行座談會時,宇心以班長的身分,代表我們發言。「……我們想做
個誠實的人,可以光明正大,挺直腰桿,而不想一輩子偷偷摸摸,垂頭喪氣的走路,讓
其他人指指點點。」
宇心說得正氣凜然,全班熱血沸騰,連校長也深受感動,打消原意。
放學時,我和宇心一起散步回家。「宇心,妳今天在班上那席話,講的真好。」
我看宇心臉色憔悴,一副心事重重、鬱鬱寡歡的模樣,覺得自己最近太泠落她,有
些過意不去,便邀她找個地方喝杯飲料。
「今天的事給我很大的啟發,能堂堂正正,說出埋在心裡的話,才會真的沒有負擔。」
我考慮良久,覺得還是要把我和冠偉間的事告訴她比較好,雖然事前沒有和冠偉商
量過,但他應該不會生氣才是。
「有件事我一直瞞著妳,希望妳不要生氣。」我很認真。
「現在是在幹嘛?玩真心話大冒險嗎?」宇心無意識的攪拌手中的咖啡,湯匙碰觸
杯緣,發出清脆的響聲,「我也有話想對妳說。」
「我先說!」因為壓在心中太久,如鯁在喉,不吐不快,我搶得發言權,「我和冠
偉已經在一起很久……」
「什麼?」宇心身子一震,打翻咖啡杯。
「哇!用不著這麼誇張吧?妳在演電影啊?演內心戲。」我取出餐巾紙幫宇心處理。
宇心眼眶蘊滿豆大的淚珠,一滴滴淌下,在餐巾紙上擴散開來,她只是不停的哭,
哭得那麼傷心,我卻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宇心,妳別這樣,看妳哭,我也會難過。」說完,我跟著掉下淚來。
「愛兒,」不知道哭了多久,宇心終於抬頭,「我跟妳說,其實我是個很壞,很壞
的人。」
「不是,妳不是的!」我緊握宇心冰冷的手,「妳對我一直很好。」
「其實,我接近妳是另有目的……」宇心說出了她和冠偉的一切。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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