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蘭女中殺人事件（１９）兩小無猜 ＢＹ浩子
一下子說太多話，周愛兒覺得口乾舌燥，將桌上的飲料一飲而盡。
曾友仁耐不住性子，問：「妳剛才談到宇心的死，和她的感情生活有關？」
周愛兒沒打算隱瞞，接著未完的話題。
□ □ □ □ □ □
宇心的父親在她七歲時過世，不到半年時間，她的母親就帶她一起嫁給司徒醫生。
司徒醫生對宇心視如己出，吃的、穿的、用的……，一概沒短少過，舉凡金錢上能
買到的，幾乎都可以滿足需求，但或許是對生父的記憶猶存，宇心雖然感謝司徒醫生對
自己的百般呵護，卻未曾喊過他一聲「爸爸」，始終保持「司徒叔叔」的稱呼，而大家
也放任她的決定，不予勉強。
司徒醫生和前妻離婚後，帶著一個八歲大的小男孩在身邊，就是司徒冠偉。
第一天在司徒醫生家和冠偉見面，媽媽告訴宇心：「他比妳大一歲，要叫她哥哥喔。」
當時宇心的個子要比冠偉高上半個頭，在幼稚園裡是最高的小朋友，很不服氣，嘟
著嘴說：「可是他比我矮耶。」
冠偉的年紀雖小，卻已展現泱泱大度。「沒有關係，那就等我長得比妳高以後再叫
吧，妳想不想看我養的金魚？我帶妳去。」
冠偉帶著宇心在屋內屋外四處參觀，司徒夫婦笑吟吟看著二人在偌大的豪宅中奔跑
嘻戲，這二個孩子都太寂寞了，現在終於有個伴。
冠偉的房間裡有個水族箱，養著幾條名貴的金魚，正悠閒自在的游來游去。
「好漂亮喔！」宇心看水族箱被佈置成夢幻迷離的神奇世界，不禁渾然忘我。
「喜歡嗎？我叫爸爸分一半給妳。」冠偉毫不吝嗇，和宇心分享。
「真的嗎？」
「嗯！」冠偉保證，「以後凡是我的東西，都可以分一半給妳。」
宇心好開心，除了媽媽以外，還沒人對她這麼好過，首次發覺，若是真的有個哥哥
來照顧自己，似乎也不錯。
隔天宇心的房內果然有個和冠偉一模一樣的水族箱。
「我們來比賽，看誰的魚長得比較快。」宇心什麼都喜歡比。
「品種不一樣，本來就有大有小，要比誰的魚較健康才對。」冠偉糾正。
宇心兇巴巴的說：「都一樣啦，要你管！」她向來不喜歡被人教訓，但此時心底卻
有股甜絲絲的味道。
宇心沒有養過任何寵物，冠偉很有耐心，不厭其煩的教她，甚至有時候若宇心迷糊
忘記餵食，也會代為照顧。
半年後，宇心水箱裡的魚不知得什麼怪病，幾乎全死掉，只剩最後一條，她哭得好
傷心。
冠偉安慰宇心。「沒關係，我再分一半給妳。」
「我不要啦！我只要我的魚。」望見一缸死魚，觸景傷情，宇心想起親生父親，承
受不了生離死別的情緒，忍不住嚎啕大哭。
「乖乖喔！」冠偉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像小時候父母抱著自己一樣，摟
住宇心，輕拍她的背。
宇心依偎在冠偉懷中，盡情發洩壓抑許久的感情，彷彿要把所有的委屈傾倒一空，
哭著，哭著，不禁累了，終於在冠偉的臂膀裡睡著，但那溫暖、安全的感覺，卻讓她畢
生難忘。
宇心決定放棄，不再養魚，便將碩果僅存的那條倒入冠偉的水族箱中，說也奇怪，
沒多久牠就不藥而癒，變得健健康康，活力十足。
看著活潑的小魚，宇心說：「牠好像很快樂。」
「因為有人陪著牠。」冠偉站在宇心身旁。
宇心忽然發覺，不到一年的時間，冠偉迅速成長，身高竟已超越自己。
「可是就算如此，我還是不會叫你哥哥的。」宇心暗自決定。
「你說什麼？」冠偉早就忘了那個約定。
「我說，就算你已經長得比我高，我還是不承認你是我哥哥。」宇心提醒。
「噢！不要緊。」冠偉想起來，但覺得無所謂。
「另外，你也不可以叫我『妹妹』。」宇心得寸進尺，再度提出要求。
冠偉很乾脆，不和她爭辯。「好啊，我還是叫妳宇心。」
「而且要一直都這樣叫。」宇心很滿意。
只是當時連宇心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在稱謂上如此堅持？
冠偉從小就很優秀，各方面表現都極為傑出，偏偏宇心老愛跟在他身後，什麼都要
模仿，什麼都要較量。
冠偉的小提琴演奏得到全國比賽第一名，宇心就吵著想學鋼琴；冠偉參加學校的美
術社，宇心也隨著去寫生；當冠偉開始看深奧難懂的文學名著，宇心也不遑多讓，專門
鑽研比磚頭更厚更硬的鉅著，甚至開始提筆創作……
當周遭同年齡的同學全在為某個偶像明星而瘋狂時，宇心總是嗤之以鼻，不屑一
顧，因為她心中早有一個無可取代的人選。
教養好，風度翩翩，冠偉向來很有異性緣，小學三年級時就有女同學寫情書給他，
之後不論就讀什麼學校，「某某暗戀司徒冠偉」的傳聞便不曾中斷過，他的教室抽屜裡
總會出現卡片，桌上的鮮花、巧克力也是司空見慣，大膽一點的，也有人會等在放學途
中，直接來個「愛的愛白」，連女老師也想對他「加強輔導」、「特別照顧」，最離譜的是，
曾有怪怪的男孩子，紅著臉問他，願不願意交個朋友？
這一切，冠偉從不隱瞞，而且大方和宇心分享。
「字這麼醜，文句狗屁不通也敢寫情書？」「送鮮花太沒創意了吧？」「巧克力不能
多吃，不但容易發胖，而且會害你長痘痘。」「皮膚太黑，腿太粗，水桶腰，先回去照
照鏡子吧！」「沒氣質，沒品味，看服裝打扮就知道。」「好個老妖婆，居然想老牛吃嫩
草，殘害民族幼苗。」……
宇心總是愛嘲笑冠偉的崇拜者，百般挑剔，全力嘲諷，盡是些庸脂俗粉，怎配得起
他。
「哇！這男的太可愛了，冠偉你應該會喜歡他吧？」宇心揶揄。
「別亂講，我當然只喜歡女生。」冠偉連耳根子都紅透了。
「噢？」這下挑起宇心的興趣，「面對這麼多人的追求，你卻沒一個瞧得上眼，不
妨說說看，你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她必須是個很特別的人。」
「這樣講太籠統了，不能具體點嗎？」宇心並不滿意冠偉的答案。
冠偉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什麼叫很特別？」宇心的心裡突然跳了一下，「莫非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冠偉還是扭扭捏捏，不肯回答，宇心知道自己猜對了。
「快點說，那個人究竟是誰？」宇心執意要問，不達目的絕不罷休，步步逼近。
「她……就……是……」冠偉大口喘氣，差點不能呼吸。
宇心的心情跟著緊張起來，雙手緊握拳頭，指甲甚至深陷掌心。
冠偉終於說出答案：「周……愛……兒……」
（待續）
--
※ Origin: 臺大電機 Maxwell 站 ◆ From: 61-231-175-43.dynamic.hinet.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