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蘭女中殺人事件（１４）兇嫌素描 ＢＹ浩子
簡育傑對王雅雯及劉碩強詳訴高宇心和司徒冠偉間的關係。
王雅雯取出法醫剛送來的驗屍報告。「看來那個徐老師沒有誣賴高宇心，她的確有
墮過胎。」
「沒想到現在高中生的感情世界竟如此複雜，聖蘭女中向來以校風純樸，學生氣質
優雅著稱，如今也變成這副模樣了。」劉碩強言語之間不無感嘆。
曾幾何時聖蘭女中是人們眼中的一流學府，但現在就連簡育傑也不得不承認，原本
的輝煌時代已經過去，光環漸漸消退，若再不振衰起蔽，大幅改革，一切只能走入歷史，
供後人憑弔。
對於在聖蘭女中工作近三十年的聖簡育傑而言，感觸特別深，因為這分使命感的鞭
策，希望在退休前能再好好多做些事，才讓他想爭取校長一職。
「聖蘭女中仍是遠近馳名的新娘學校啊！不是培養出許多政商名流的夫人嗎？」
畢業於宜陽高中的王雅雯，對聖蘭女中沒有絲毫感情，語氣中頗有不以為然的酸
意，她向來看不起光會依附男人而活的女性。
劉碩強好奇的問：「妳當初為何選擇宜陽高中，而不來聖蘭女中就讀？」
「宜陽高中男女生兼收，在那裡我才有機會和男性一較高下，若是留在女校中，缺
乏競爭，將來根本無法適應殘酷的現實環境，」王雅雯聳聳肩，神情輕鬆，「社會裡，
職場上，仍是男性主導的世界，我必須預作準備，提早進入狀況。」
劉碩強明白，王雅雯對於事業一直有旺盛的企圖心。
簡育傑似乎不同意這樣的看法。「王警官，妳在宜陽高中唸書的時候，班上男生對
妳好不好？是照顧妳還是欺負妳？」
「不論老師或同學，大家都對我很好。」王雅雯不得不說公道話。
縱使個性好強，對人稍嫌冷漠，但以王雅雯出眾的外貌，在以男性居多的學校中還
是佔有莫大便宜，讓大伙捧在手心呵護，備受寵愛，這也是她特別懷念宜陽高中的原因。
「高中三年裡，妳提過重物嗎？掃過廁所嗎？班上的窗戶破了，桌椅壞了，日光燈
不亮了，是妳修的嗎？」
王雅雯的頭像波浪鼓般，不停左右搖晃。
「為什麼？」簡育傑自問自答，「因為沒有人想到要把這些工作指派給妳，唯有作
文比賽、班級佈置、教室綠化……才是女生該發揮的專長，所以妳是被塑造成大家所期
待的樣子，反而處處受限制，無法發揮。」
「啊？」王雅雯愕然，她從來沒有想過這點。
「在下意識裡，我們不由自主將工作區分為男生或女生該做的，表面上是分工合作，
其實卻喪失嘗試的機會，如果在女校裡，就什麼都得自己來才行。」
王雅雯記起高中時，和班上男生合作的分組報告，她永遠被賦予畫封面的任務，對
向來沒有美術天分的她而言，實在恨透了這個角色。
劉碩強茅塞頓開。「原來裡面還有這麼多的學問，我本來以為家長送小孩來讀女校，
只是單純怕她們和男生談戀愛，荒廢課業而已。」
「青春期的男女學生，不論在生理特質或學習發展上，各有不同，究竟是合班還分
班教學好，各學派均有說法，莫衷一是，我個人認為，純女校仍有其存在的必要，不見
得就要遭到淘汰。」簡育傑對聖蘭女中未來的發展還是深具信心。
簡育傑趁機闡述自己的教育理念。「至於你所謂的戀愛問題，並不是僅將男女生隔
離就可以預防，事實上他們留在學校裡的時間能有多久？如果真是對異性好奇，放學
後，戲院、夜市、網咖、補習班……何處不是充滿誘惑，你能防堵得了嗎？」
「你漏了一點，還包括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兄弟姐妹。」劉碩強適時將討論的主題拉
回案情上。
「簡主任，你剛才所說關於司徒冠偉的事，我們會特別注意，但整個案情仍將朝殺
人事件的方向來偵辦。」
王雅雯對簡育傑解釋，在高宇心陳屍地點所發現的皮帶、垃圾桶及白色步鞋等諸項
疑點。
「從犯罪現場來看，兇手顯然是預謀犯案，並企圖用自殺來掩飾真相。」
劉碩強試著替犯罪者的輪廓做簡略的素描。「兇手是女性，身材高佻，雙臂有力，
聰明冷靜，與高宇心熟識，了解聖蘭女中的環境及傳統，綜合所有特質，最有可能的便
是……」
劉碩強又再考慮了一會，覺得有十足把握，決定公佈謎底。「……校內的學生。」
劉碩強說的，王雅雯大部分都能同意，不過她仍有挑剔。「何以見得一定是女學生？」
「自然是那雙學生步鞋。」劉碩強得意洋洋。
「我不是說過了嗎，那種舊式的步鞋，根本沒有年輕人肯穿，難道你沒懷疑過，兇
手也許是聖蘭女中畢業的校友也說不定？」
王雅雯似乎過分吹毛求疵，但她一絲不苟、小心求證、勿枉勿縱的態度也不可忽視，
只是如此一來，尋找兇手的難度又增加許多。
「聖蘭女中每年有多少畢業生？」劉碩強轉頭問簡育傑。
「約八百人。」
天啊！如果將歷年來所有人都列入計算，得耗費多少人力去調查？那幾乎是不可能
達成的任務。
王雅雯可不是光會製造麻煩，她也能夠解決問題，連忙建議，「別忘了，兇手一定
和學校有地緣關係，可能就住在附近，而且要犯下這起案件，年紀不可能太大，更重要
的是，她認識高宇心。」
「沒錯，我們可以先將對象限定在高宇心的親友之間。」
「動機呢？」簡育傑問：「兇手為什麼要殺高宇心？」
「動機一點也不重要，等我們揪出兇手後，她自然會告訴我們。」
只要兇手認罪，一切便可水落石出，劉碩強一點也不擔心這件事。
其實不能怪劉碩強急功近利，在官場打滾多年，早已養成他的思考模式，警察負責
打擊犯罪，讓歹徒受到應有的懲罰，能漂亮的破案，法律及正義得以伸張就好，教化平
民百姓並不是他的工作，也不能讓他受到上級的賞識，要將有限的資源做有效率的規劃
運用，將力氣花在刀口上，劉碩強深諳這個道理。
劉碩強的作風，王雅雯無法苟同，嘴上雖然不說，卻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離他更
遠些，突然曾友仁的影像在她的心裡浮現。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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