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結束後,原本想找原小姐問清楚,卻在走廊發現悠人,他仰著頭正在觀看某場
音樂會的海報。
「嗨!我還以為你已經走掉了。」
我走上前,他轉向我,中間沒有其他人阻隔,更能使我感受出我們身高上的差距,
真是不可思議,國中時他明明和我一樣高的,現在則是高出一個頭,好像變魔法喔!
「我找不到出口,這裡跟迷宮一樣。」迷路歸迷路,他還是老神在在的調調。
「哈哈!剛開始我也這麼覺得。」
好微妙的心情,再次和他見面,彷彿可以在他身上找到失落的、美好的東西。國中
時代的單純與歡笑,甚至那個穿著青澀水手服的我,只要在他身邊,只要伸出手,依稀
都還觸摸得到。
一回神,沒想到他也正專注地凝視我,牽動起一抹和善的笑意:「好久不見了。」
悠人身上有一種令我感動欲淚的懷念氣息。
「好久不見,你看起來過得不錯。現在在做什麼?」
「偶爾會翹課的大學生。」
「模特兒的工作呢?」
「那個呀!那個只是做好玩的,就像這次上節目,一方面覺得應該會很有趣,一方
面又可以見到妳,所以才來。」
我驀然想起一樁對不起他的事,從前他也曾在我生日那天到電視台找過我,啊……
一定得好好道歉才行。
「要不要坐一坐?我還有工作,不過一起喝杯咖啡的時間還是有的。」
他聽完我的邀請,停頓好一會兒都沒說好或不好,我一度不安地以為他在記仇。
「送我到出口就可以了。」他婉拒地說。
我們在複雜的、不時可以和藝人擦身而過的走廊上走,一路上悠人都注意著對他而
言很新奇的事物,以他的外型來說,實在不輸給遇見的藝人們。
「喂……悠人,是不是原小姐找你來上節目的?」
「嗯?」
他看起來有點孩子氣的懵懂:
「不是,是那個節目的人找我來的,不過我已經忘記名字了。」
「這樣啊……」我太多心了,還以為今天這個驚喜也在原小姐的計劃中呢!
「會帶給妳困擾嗎?」
「咦?」
我趕忙搖手:
「你誤會了,一點也不困擾喔!坦白說,今天能夠再和你見面我很高興!真的。」
「是嗎?我倒是常常看到妳呢!在電視上、在街上的海報……感覺還是一直對妳很
熟悉的樣子……」
他頓一頓,兀自笑笑:
「這麼說會不會太臭屁了?」
「不會啦!我沒忘記過悠人的事喔!因為……我要向你道歉,上次你來找過我,我
沒有和你見面,呃……真的很對……」
我的道歉還沒講出口,悠人的手掌已經安放在我頭頂上,我怔怔望住他的笑容煦暖
得一如吹起春天櫻花花瓣的微風,是那樣的親切、絢爛。
「現在已經見到面囉!」
再怎麼人事已非,有某些曾經觸動人心的特質依舊好好地維持原狀存在著,隨著我
們再次相見,這中間分離的過程悄悄蒸發掉,不知消失到哪裡去了。
時間所帶來的變化,有時還真令人啼笑皆非呢!在我擁有演藝事業的同時,宇佐美
悠人也走出我的生命;在我就要失去拓也之前,命運又安排悠人回到了我身邊。人生在
這樣一得一失、加加減減之後,所剩下的總和到底會是正數還是負數呢?
「啊!對了,妳剛提到的那位原小姐,」
已經送悠人到電視台門口,他忽然想起什麼似地回頭:
「雖然不是她找我來,不過她問過我要不要進事務所。」
「什麼?那,你答應了?」
「還沒有,因為,我不想受人擺佈,那位大姐好像會把人吃得死死的一樣。」
他的道別留下神秘的預告:
「總之,以後我們應該還有見面的機會,再見了。」
原小姐要招攬悠人進事務所?我在回到休息室的路上不斷思索,就算悠人有這條件
,時機上也未免太巧了,連悠人都察覺得到原小姐的厲害之處,我絕對不能一直乖乖聽
她的安排!
眼角一瞥,小我兩歲的同門師弟圭太正繞進他的休息室,他一向沒有順手關門的習
慣,可以從門縫窺見他一面哼著歌,一面走入更衣間,不一會兒他身上的衣服便一件件
從更衣間門口上方扔了出來。我環顧無人的四周,一溜煙闖進他的休息室,抓起他的衣
服,頭也不回地逃離現場:
「圭太!跟你借一下衣服!」
「欸?」他怪疑地大叫一聲,匆匆打開門:「喂!未緒!妳搞什麼鬼呀?」
「對不起啦!衣服一定會還你!」
我抱住一堆衣服加快速度逃走,直接衝進女廁,換上圭太的格紋襯衫和垮褲,再戴
上他的棒球帽,將我長長的褐色捲髮全藏進帽子裡。變裝完畢後想出去照個鏡子,卻嚇
到一位剛要走進廁所的女性工作人員,害我狼狽地奪門而出,一路順利跑到電視台外面
,直到跳上計程車才能暫時安心。我喘著氣微微抬頭,計程車上的後視鏡照見了我半張
男孩子氣容顏,以及滿臉還平靜不下的倉惶緊張。
這是完全不經大腦思考也沒有詳細計劃的行動,憑著一時衝動,只是一種最純粹的
衝動。
我要去找你了,要去找你了,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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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止可以不殆譬道之在天211.75.214.146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