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雨梅煮了咖啡和早餐,我們坐在餐桌上,氣氛有點尷尬,誰都沒
有勇氣先開口說什麼。我們安安靜靜地吃完早餐後,雨梅說要回新竹,快畢
業了,還有幾份報告要交。
雨梅離開之後,房間裏還是充斥著一種詭異的氣氛,令我坐立難安,我坐在
書桌上,拿出紙筆,決定寫封信給雨梅,順便整理一下自己從昨晚到現在的
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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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梅…
認識妳那麼久,一直把妳當成很要好的朋友,很高興有人這麼信任我,一次
又一次地願意和我分享喜怒哀樂。
所以,我一直努力地扮演著傾聽者的角色,對妳的感情是是非非,看在眼裏,
卻從不與置喙,因為在愛情的面前,我們都是卑微的次等公民,誰能說自己
是對的,自己是錯的?
昨晚,我不後悔和妳發生關係,即使我知道妳不是真的在和我做愛,妳只是
想渲洩什麼,證明什麼吧…但是做愛後在我懷裏的妳,看起來更寂寞,更空
洞,看著妳這麼哀傷憂怨,心裏好痛,我開始懷疑自己單純傾聽的原則是不
是正確的了…
妳是我見過最單純善良又熱情的好女孩,毫無心機地相信每個接近妳的人,
當對方跟妳示好時,妳從不猶豫地將心交托,有時,為了成就一段感情,妳
忍受著對方有意無意的傷害,最後對方離妳遠去時,妳已經遍體鱗傷。
妳昨晚一直問著為什麼,為什麼…說穿了,妳應該要愛自己甚於愛對方,一
個不夠愛自己的人,怎麼能夠希望對方愛妳? 不是說妳不該對對方太好,而
是妳需要對自己更好。
認識一個人,甚至可以激起愛情的火花,是難得的緣份,永遠都值得妳投入,
可是,在全心全意地投入之前,要有所保留地先認識了解對方,如果對方抱
著玩玩的心態而最後離開妳,妳要保護好自己,不要讓對方傷害到妳。
我不是說他們不好,而是,容易摘的果實,他們不見得懂的珍惜,或許,他
們也會以為妳抱持的是一樣的心態。這就像一個天平兩端,兩方的付出如果
讓天平失衡,注定要有人或多或少地被傷害的。
當然有人說,愛情就該轟轟烈烈,我倒寧願細水長流,即使轟轟烈烈,一次
也夠了。
當然,這些都是理論,如果同樣的事發生在我身上,我不見得會處理得比妳
好到哪裏去,我比較幸運吧,遇到了明弘,也願意安於這樣平凡的幸福。
這些話,我從來沒有對妳說過,只是,我不忍妳一再再情殤了…
貝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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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信,我沒有貼郵票,沒有寫住址,因為,我想某天親手交給她,只是當
時的我並不知道沒有那麼一天了。
雨梅申請到英國的學校,一畢業就到英國讀書,期間,我沒有主動打電話給
她,她也完全沒有和我聯絡,只是斷斷續續地從宇竹那知道,她和兩個中國
留學生還有一個英國人先後談過戀愛。
雨梅的初戀男友和那個百貨公司小姐奉子結婚,他妹妹的感情也日趨穩定,
聽說快結婚了。他偶爾還是會背著老婆打電話給在英國的雨梅,說雨梅是唯
一個不會罵他,總是包容著他的女人,雨梅每次在電話最後,要他別再想著
她,多放點心思在自己的老婆身上。
世欽已經是個實習醫生了,被很多護士倒追,他都不為所動,或許不想再用
另一個女人來忘掉深愛的人,因為他已經試過,真的很難做到。
在雨梅去英國一年多後的有一天,我接到了宇竹的電話,說是有包東西要交
給我。
「雨梅…在英國自殺了…」我和宇竹坐在咖啡廳時,他平靜地說道,「她幾
個月前得了憂鬱症…這是在她的公寓裏找到的…」他拿給我一本日記,裏面
的每一篇開頭都是寫著『貝貝…』。
從日記裏知道,她的感情還是很不順,可是在英國,沒有一個她可以陪她喝
酒,聽她傾訴的人,她不敢找我,以為我因為那晚的事責怪著她,只有不斷
地寫在這個本子上。
我看著看著,扒在桌上哭了,這個傻女孩為什麼不打電話問我呢? 至少給我
一個解釋的機會,我想告訴她,那晚我心甘情願啊,我氣她,氣我自己,一
切都太晚了…
我把抽屜裏給她的信,平平整整地夾進她的日記裏,交給明弘。第一次我對
他坦白我曾出軌,跟雨梅做愛過,「看過這些之後,如果你還願意跟我在一
起,一個星期後的今天,到 Sunset Blvd 找我…」
這麼做的心情是十分複雜的,我不是想考驗我和明弘的感情。和雨梅之間談
不上是愛情,她的死卻讓我難過和懊悔,獨自面對這一切太過沉重。我心裏
期待著明弘願意拉我一把,陪我度過。
雖然等待的時間很難熬,不過用一個星期換取一個是否值得繼續交付我的愛
情的答案,我願意靜靜等待…
畢竟在愛情面前,我們都太渺小,太卑微了…
-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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