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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眾人一片譁然,石天宇首先發難質疑曹善瑞之說法。 「曹羽士!您的意思是左閣主與衛主持不練自己本家的煉氣術,卻暗中偷練別人家的 功夫嗎?您!您這是貿然污衊啊!您有證據證明他二人所練不是他們本家的功夫嗎?」 「曹兄,您這指控對於修道之人可說是十分嚴重,希望您是有證據才說這樣的話,而 不是單憑推測而已。」 一直未曾出聲的正一道張道臨,此時聽得這般嚴厲的指控,也不免出面希望曹善瑞發 言能更為謹慎一些。於此同時,一名身著大紅道袍的年輕女道士,雙眼緊盯曹善瑞,似乎 對於他的說法十分關注。 「這……貧道只是根據其內氣運行的方式來猜測,畢竟兩人表面上真氣的運行方式十 分雷同,然而暗流的走法卻又大相逕庭,因此才會有這般揣測,若是各位覺得不妥,那貧 道在此致歉便是。」 既然曹善瑞有意收回前言,池鳳卿為了避免事情尷尬,也出面緩頰,同時叫來他的同 門師弟岳中引,領眾人至各自的廂房用膳,好專心準備明日論武,莫再為此事傷神。 晚膳過後,游秋雨與白忘愁打算將游博衡託付之書信交與清雲觀主藍景曜,便向門人 詢問其所在。門人表示藍景曜修練與居住之所唯有池鳳卿與岳中引二人能進入,因此必須 先行探問才行。在門人前往找尋池、岳二人的同時,游秋雨趁機向白忘愁詢問適才之事。 「白叔,你剛才怎麼會突然問那個問題啊?難不成白叔以前見過他們使用的煉氣術? 」 「這個嘛,的確是有似曾相識之感,不過也許是我看錯也不一定,畢竟道門武學博大 精深,華真師太所說武道同源也是不無可能,只是即使如此,仍然讓我想起一件往事。」 「是什麼往事啊?跟白叔有關嗎?」 「算有關吧,那是一件已經沒多少人記得的往事。」 「白兄所說,是指十六年前的慕雲清浴血登仙事件嗎?」 游秋雨與白忘愁順著話聲看去,原來是門人尋來的池鳳卿,正巧聽到二人所談的話題 ,也就說出心中所猜,探探白忘愁的反應。只是白忘愁的表現並無任何異常之處,只是微 微點了個頭,然後就未再接話。游秋雨見白忘愁不再開口,便轉而詢問池鳳卿當年之事。 「關於此事,不如我們邊走邊談吧。」 池鳳卿邊走邊說出傳聞中那次事件的始末。原來當年道觀還在翠華山的太乙宗,最為 人所熟知的道人,並非是當時已經接掌觀主之位的藍景曜,而是藍景曜的關門首徒慕雲清 。 慕雲清的道學資質在當年可說是無人能望其項背,不只對於老子化胡的考據整理出一 套十分完整的系統,在煉氣術研究方面,更是不墨守太乙宗原有的修練方式,自創出一套 內丹修煉效率極高的「玄清真訣」,因此時人謂之「清出於藍,更勝於藍」。 然而在十六年前,正當慕雲清以「玄清真訣」技壓「玄門論武」群真之時,西域拜血 教卻突然大舉進駐中原,慕雲清某次因事外出,回程途經天淼峰時便遭到伏擊。 當時慕雲清以一人之身,力戰三百拜血教眾,其中還包括拜血教左護法,「血劍」邱 逸仙。雖然血戰之後順利擊殺了邱逸仙及一干人等,慕雲清卻也因此真元消耗殆盡,等藍 景曜與其他道門同修趕至現場之時,卻只見到慕雲清屍解飛昇,徒留代形之物,一柄光澤 變換多端,銳利異常的寶劍「道樞」。 自此之後,藍景曜為了感念愛徒,因此將道觀所在搬移至天淼峰,重新收了池鳳卿與 岳中引等新的門徒之後,藍景曜便鎮日閉關修練,八年前以一手「太乙天劍」技驚四座後 ,再度閉關至今,目前除了參與玄門論武之外,已鮮少干涉觀中事務,大多交給池鳳卿與 岳中引處理。 池鳳卿將自己知道的概況大致說明之後,游秋雨雖然了解了當年所發生的事情,不過 對於跟此次事件之間的連結,游秋雨卻仍是弄不明白,正想再問之時,池鳳卿卻突然停下 腳步,回身反問白忘愁。 「白兄,您是否曾經是本門之人?」 游秋雨聽得此言卻是一驚,因為白忘愁的身世他並不了解,早在他有記憶之前,白忘 愁便已進入鬼谷,因此他也很想多知道一點有關於白忘愁的事情。白忘愁卻不答話,只是 用那面具下炯炯有神的目光看著池鳳卿,等待著他接下來所要說的事。 「現在我們知道的是,左幽航與衛中琰很可能練過同一種煉氣術,從曹善瑞與張遠杉 的說法幾乎可以證實這點,而白兄竟能不需接觸便看出此二人之行氣十分相似,若不是功 力十分高深,便是對兩人所練的煉氣術十分熟悉。」 話到此處,池鳳卿略為停頓了一下,感覺白忘愁沒有特別的反應之後,便繼續他的推 理。 「我也看出兩人的行招有雷同之處,而且他們的行氣方式,與我所學的太乙心法十分 相似。」 「哦?」 白忘愁此刻終於有了反應,而且眼神的光芒變得更為強烈,然而面對池鳳卿的說法, 嘴上卻只是輕描淡寫的帶過而已。 「我只是曾經見過類似的煉氣術,並不知道這與太乙心法有何關聯。」 「那我也只能說白兄您的記憶力真是過人了。總之,左幽航與衛中琰所用,是與我太 乙宗所傳的太乙心法十分類似的煉氣法。光是這個疑點,便可能衍生出許多可怕的想法, 極可能影響到本門的聲譽,無論真相如何,我都必須先向師尊報告再做打算。」 一行人邊走邊談,轉眼便來到藍景曜的廂房之外。這裡已是清雲觀的最深處,觀主的 廂房其實並不大,不過卻分為兩層樓,一樓是一般起居使用的場所,二樓則是藏書閣與練 功房等課室。 池鳳卿正要上前敲門請示之時,白忘愁突然問了一個問題。 「池監院,你可曾懷疑過現在的太乙心法,也許並非是其真正的原貌?」 池鳳卿似乎未曾料想過這個問題,只是他在停頓了一會兒之後,仍是微笑著回過頭來 回答白忘愁。 「只要問心無愧、誠心求道,我們自然會找到事物的原貌,在這之前,它是不是保持 不變,其實並不重要,您說是嗎?」 白忘愁十分贊同的點了點頭,也就不再追問池鳳卿。正當池鳳卿要再次敲門之時,游 秋雨只覺得二樓似乎有人影晃動,但是並未點燈。 「池師兄,藍師伯習慣晚上不點燈找東西嗎?」 「游兄怎會有此一問?」 「因為二樓沒點燈,卻有個人影好像在找東西似的。」 「嗯?不對!有賊!」 話未說完,池鳳卿雙足一蹬,人已到了二樓窗外。就著月光一看,果然有個黑衣人正 在翻找東西,正要開窗抓人之際,沒想到裡面的黑衣人也發現了池鳳卿,一把抓起凳子便 向池鳳卿擲去。 凳子穿破紙窗直向池鳳卿急襲而來,池鳳卿只得急退,隨身長劍出竅,凳子隨即碎裂 成數塊,而黑衣人也趁此同時,急躍而出,越過池鳳卿,朝著游秋雨與白忘愁而來。 游秋雨一見黑衣人急欲逃脫,想必並非善類,因此主動迎上前,準備以鬼谷迷蹤步與 手中寶劍纏住黑衣人,再伺機擒之。 只可惜游秋雨年紀太輕,實戰經驗不足。黑衣人一見迷蹤步,便拔出背上長劍,血紅 色的長劍回身急刺池鳳卿命門要害,池鳳卿未料到有此招回馬槍,因此只能急忙橫劍一擋 。 「鏗!」 這一擊雖及時擋住,但強大的餘勁仍讓池鳳卿的長劍脫手,眼看黑衣人再度刺出第二 劍,游秋雨連忙搶先一步以劍鞘擋去,黑衣人以劍借力一推,人便已脫離三人數丈之遠, 直奔前庭而去。 「不好,快追!」 三人分別施展絕快身法追擊黑衣人,只是這黑衣人也非省油的燈,三人之中唯有白忘 愁能拉近距離,其餘二人只是勉強跟著。 到了招待賓客而設的廂房前院時,池鳳卿原以為黑衣人會快速藏匿於眾賓客的廂房以 掩去行蹤,沒想到此時黑衣人卻只是停在其中一間廂房之前。三人追上仔細一看,原來是 有另一名蒙面藍衣人正巧從該廂房出來,手中除了長劍之外,還提著一件看似衣物的東西 。 黑衣人一見藍衣人手上提著的物事,便彷彿惡鬼上身一般,尖喝一聲,開始瘋狂出劍 攻擊藍衣人。然而不知黑衣人心神受到何種衝擊,出劍雖然兇狠,卻是亂無章法。 藍衣人也不急著脫身,只是一邊閃躲,一邊觀察著黑衣人的身後。他的眼神始終注視 著兩件事:白忘愁的身影,以及游秋雨手上的劍。 池鳳卿趁著兩人纏鬥之際,喚來太乙宗眾門人,準備活捉兩名蒙面客。而兩人的打鬥 聲也引起眾家道門賓客的注意,紛紛出來觀看。藍衣人此時驚覺不妙,若要同時應付黑衣 人、太乙宗以及其他道門高手,只怕自己難以全身而退,因此左手將那團貌似衣物的東西 拋向黑衣人。 突如其來的反擊,黑衣人原想硬接此物,但卻發現其來勢勁道異常兇猛,不得不變招 閃躲,只是來勢太快,勁力仍削落了黑衣人的面罩,露出的卻是一副不屬於男人的面孔, 以及隨著勁風揚起的黑色長髮。 「嗯?你不是峨嵋九真之一的束離師太嗎?」 賓客中有人認出黑衣女子的身分,原來這名被稱為束離師太的女子,便是新興的峨嵋 九真中最年輕的女道士,也就是之前在大廳時身穿大紅道袍,緊盯曹善瑞說法的女子。 藍衣人見眾人的注意力暫時被束離師太所吸引,便疾速奔至牆邊,一躍而起準備翻牆 脫逃。然而一陣掌風突然自空中罩下,藍衣人見掌力來勢洶洶,不敢輕忽,左手反手一掌 ,化消勁道之後,人也再度退回院內。 「這位仁兄,暗夜蒙面,形跡鬼祟,似乎並非修道之人所應為。何不先卸下蒙面,以 真面目示人,與束離師太一同將事情解釋清楚之後,再走不遲。」 原來是張遠杉及時從牆上出手逼回藍衣人,藍衣人深諳紫霄神功之威,因此環顧四周 找尋其他可能逃脫的缺口,只是此時曹善瑞、華真師太、石天宇及張道臨等人,已守死各 個方位,池鳳卿與岳中引也已率領太乙宗門人布好陣勢,加上他一直注意著的白忘愁與游 秋雨,要想毫髮無傷離開,恐怕是比登天還難。 「貧道認為應該先從頭開始釐清,池監院,適才究竟發生何事?」 曹善瑞此時問起事情緣由,池鳳卿便將剛剛與白、游二人所遭遇到的事情,簡單做了 個說明。 「原來如此,束離師太,妳可有話說?」 聽見曹善瑞所問,束離師太白淨的臉上依舊滿是忿恨,那雙被怒火所填滿的眼裡,一 直都只有藍衣神祕人,然而自身已是事蹟敗露,為了揭穿藍衣人的陰謀,束離師太決定說 出一直藏在她心中的那件巨大秘密。 「在我說出事情真相之前,麻煩各位先看看適才被那狗賊丟在一旁的東西。」 岳中引聞言,拾起那物事一看,似乎是兩件奇特的衣物,這兩件衣物各自有內外層, 外層是一灰一藍的道袍,內層卻是皮質內裡,觸感奇異。 「在我看來,這只是兩件衣物而已,束離師太要我們看這兩件道袍,究竟有何用意? 」 「岳師兄,您將那道袍整個攤開便知分曉。」 岳中引按照束離師太的意思將其完全攤開,沒想到攤開之後才發現,內層的皮質內裡 竟然是一個人型皮囊,包含手、腳、頭甚至是毛髮與牙齒,除了眼珠子外全都一應俱全, 兩件道袍攤開都是相同的狀況。 「嗯?這是!」 「這兩具皮囊,是被那狗賊以妖法活生生吸乾的人!」 「妖法?看汝手持血劍,汝應是拜血教之人吧,汝等教中所修習的才是妖法!」 藍衣人此話一出,眾人皆驚,束離師太見隱瞞無益,這才道出事情原委。原來她是拜 血教左護法邱逸仙之女,本名邱束離,當年拜血教在天淼峰圍攻慕雲清一事其實根本是有 心人設的局。 當時邱逸仙收到一封密報,內容是說慕雲清已密謀串聯中原各大道派,準備將拜血教 趕出中原以維護道統,而慕雲清回程必定會經過天淼峰,拜血教可事先埋伏在當地,只要 群龍無首,拜血教便可高枕無憂。 邱逸仙雖感覺事有蹊蹺,但若此事為真,日後拜血教勢必難以在中原推展,因此便將 此信交給妻子,請其妻代為向教主呈報之後,自己便率三百教眾前往天淼峰,沒想到就此 一去不回,其妻也因哀傷過度而辭世,邱束離便跟隨拜血教主勤學武藝,等待時機查明真 相。 因緣際會之下,邱束離帶著父親的血劍離開了拜血教,進入了峨嵋山修習道學,希望 藉此深入道教體系,以便追查當年的那名陰謀家。終於在八年前的「玄門論武」,她找到 了與當年那封信上相同的字跡,而且也根據當時普遍流傳的說法以及後來的發展,確定還 有另外三名共犯。 在她調查的過程中,發現這幾年來似乎不定期會有一些道行較高的修道者屍解成仙的 案例發生,而且都出現在終南山脈附近。她懷疑事情並不單純,便多次私下造訪曾發生屍 解的道觀,後來發現這些屍解仙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除了外皮與髮齒之外,屍解仙的筋 、肉、血、骨,全都消失無蹤。 她懷疑此事與那四名陰謀者有關,正巧「玄門論武」又將再度召開,耳聞那四人將再 度聚首,因此才以峨嵋九真的名義參加,希望一舉揭穿四人惡行。 此番言論由於太過匪夷所思,加上她也承認是拜血教之人,因此眾人莫不難以置信, 在場惟獨藍衣人與白忘愁泰然自若,而石天宇卻是一臉驚恐,眼神飄移,急欲脫離現場。 藍衣人見石天宇有隙可乘,一個箭步已經竄至其面前,白忘愁欲阻止已來不及,藍衣 人右掌往其天靈一蓋,石天宇登時七孔流血。臨終之前,石天宇說出驚人之語。 「藍景曜……你竟然……過河……拆……嗚啊!」 (待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7.98.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