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號旋轉壽司〔09〕借來的幸福
我跟申寰宇兩人手上的餐盤都是空的，他的餐盤是吃光見底，我才正準備要打菜。他一直
往放置餐盤的位置走去，他走得很匆忙，好像並沒有看到我。
我發出輕微的歎息，正在猶豫該不該喚住他。
「是妳──鈴鐺小姐。」申寰宇突然掉轉回頭走到我的身旁。
申寰宇的笑容總是這樣的親切，讓人在炎炎夏日裡如沐春風般。如果可以每天和申寰宇一
同用餐，一定是一件很舒服愉悅的事情。
「是你，申律師……」我裝做不期而遇的訝異道。
「你不會這樣快就不記得我了吧！怎麼先看到我也不叫我一聲，我們差一點就擦身而過了
！」申律師又拿起餐盤來。
「你不是已經吃飽了嗎？」我驚嘆他的食量。
「爬樓梯是很容易肚子餓的！」申寰宇居然要吃兩次午餐。
我們兩個人坐在餐廳的一隅，我知道有人在注意我們，包括那個羅沙礫。
「你看──人長得帥就是佔便宜！」我看著他餐盤上的飯菜，好像是一座座小山丘，忍不
住我的調侃笑意。
自助餐廳負責打菜的歐巴桑，不但給這位帥哥律師有吃到飽的特權，而且打給他的飯菜量
，足足是打給我的兩倍多。
「這世界是公平的，我不是漂亮的小姐，所以去吃旋轉壽司時，也沒有免費的生魚片吃！
」申寰宇提起旋轉壽司店，他記得我們相約再去吃幸福壽司嗎？
「才不公平，生魚片最後還不是進了你的胃！」我想起那道「濕吻的滋味」。
「那我們交換好了！」申寰宇說著把他堆積如山的餐盤換到我面前來。
「不要！我吃不完啦！」我可不想吃完以後鬧減肥革命。
「吃完它，然後跟我一起爬樓梯消耗熱量！」申寰宇已經幫我計劃好了。
「妳平常都吃這麼少嗎？我看妳在旋轉壽司店的食量，可是一點也不亞於我！」申寰宇看
著原本是我的餐盤。
「那不一樣的！吃自助只是想要填飽肚子。而在吃旋轉壽司的當下，吃進肚子裡的不只是
食物，而且是一種幸福。吃幸福壽司可以是味覺的享受，也可以是感覺的滿足。」我對於
「幸福」是不會嫌多的。
「太幸福的人，小心會撐不下去！」申寰宇若有所感的。
「你是指肚子還是人心？」我覺得他的話應該有其他涵意在。
「兩者都是。」申寰宇吃著原屬於我的餐盤，他雖吃過了卻還真的吃得下，可是我卻吃不
完屬於他的份量。我很不想浪費食物，卻又愛莫能助。
「閉上眼睛想像一下，餐盤裡也是一道幸福壽司，名字就叫做『借來的幸福』。」申寰宇
展開他的律師引導能力，把幸福壽司借來用一下。
借來的東西是要還的，借來的幸福終究不屬於自己，所以我的幸福從來不要你人家借給我
，那是施捨而不是愛情。可是申寰宇就是有這種說服力！
「試試看把飯菜攪拌在一起，這是吃韓國人很喜歡的吃法，很容易下飯的。」申寰宇拿起
筷子幫我拌飯，這要讓程卉看到了一定會尖叫。
程卉自從迷上韓劇之後，最喜歡吃韓國拌飯和辣炒年糕了。
「小心──你的領帶！」申寰宇拉低的領帶，差一點就碰到飯菜了。
申寰宇乾脆把領帶取下來綁在額頭上，然後學著壽司店性格廚子的腔調。
「瓜子臉小姐，別給妳臉妳不要臉，給妳吃妳不要吃。如果吃不完這盤韓式拌飯壽司，就
罰妳」分一點幸福分給我！」我被申寰宇逗得差點噴飯。
申寰宇真的要我爬樓梯消耗一下，剛才吃完兩人份飯菜的熱量。
我搖了搖頭望而興嘆，我看我還是做電梯好了。我吃撐了走不動！而且現在是午休，電梯
前的人潮比較空，不用等太久的。更何況我還有工作趕著做完！
電梯從地下一樓上去時，每一層樓都停下來，因為有人按下上樓的按鈕。可是電梯門外卻
不見人影，我一次又一次的探出頭來張望，然後再關上門。
每一層樓都是如此，電梯開開關關之間，走樓梯似乎還比較快些。
「是誰要搭電梯──」我再次探出頭來。
「電梯小姐！請問還有空位嗎？」申寰宇就站立在這一層的電梯門前。
「客滿了！淘氣大律師。」原來是他在搞鬼。
「抱歉！擠一下。」申寰宇挨近我的身旁，假裝電梯現在是滿載。
我已經忘了我吃太飽腹部的漲意，因為我的心不斷湧入幸福的感覺。
「寰宇──你們在做什麼？」金豔麗高八度的嗓音，赫然在電梯口嗡嗡叫。
金豔麗把我給擠到一邊，然後對著申寰宇噓寒問暖的。
「你怎麼可以吃自助餐廳那種沒有營養的東西，下次我們一起去吃法國菜。喜歡我們公司
嗎？寰宇你是因為我的關係，才來公司當法律顧問的吧！」金豔麗當我是不存在似的。
「我是來『滿天星』公司，借點『幸福』的！」申寰宇是在說給我聽的嗎？
「我借你啊！我最幸福了！」金豔麗以為金錢和名牌就是幸福的表徵。
我訕笑而不語，金豔麗的聒噪，讓冷空氣不停的流竄。〔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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