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號旋轉壽司〔12〕污點律師
「妳的創意很大膽也很特別，用母體的子宮來象徵食品的原味風貌。」這是我頭一次在總
經理蒞臨的企劃會報上受到稱讚。
「這都是企劃課的金課長領導有方。」企劃經理忙不迭的拍馬屁。
我的「櫻桃雪球兒」商標設計已經通過了，不過在我一人獨自完成的原創設計頭銜之上，
硬是加了個「創意總監」金豔麗的名字。
金豔麗一點也不覺得是沾光，反正她最喜歡做這種撿現成的事。每天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
展的，才是她最重要的業務，金豔麗是個會走動的花瓶。
「奇怪！夏天才剛剛開始，怎麼金課長每到了週二和週五，都把自己穿得像棵聖誕樹似的
。這兩天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羅沙礫很喜歡在工作中閒扯。
我沒有睬他，因為公司招攬的商標設計，是一件接著一件而來。
「是跟樂透開獎有關嗎？所以這兩天特別打扮的喜氣洋洋！」羅沙礫揣測。
我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因為這兩天正是申寰宇到公司上班的日子。金豔麗有事沒事的就往
公司樓上的律師樓跑，去找她的「老同學」敘舊。
「崔小姐知道怎麼回事吧！」我不喜歡羅沙礫這種窺人隱私的口吻。
「你不要一直跟我講話行不行，讓金課長看見了，又會把做不完的案子往我們這一組擺。
」我和羅沙礫同一組，他的辦公桌也就是我的辦公桌。
「我原先以為是妳孤芳自賞，現在我才知道妳是落難佳人。不用擔心，我跟你站在同一陣
線。因為我喜歡妳──」羅沙礫的示愛好像在兒戲一般。
「我根本就不瞭解你，也沒有興趣瞭解你。」我討厭工作不專心的男人。
「那妳就瞭解申寰宇嗎？妳知道他以前有一個外號叫『污點律師』嗎？」羅沙礫挑釁的話
讓我不得不正視他，他到底為什麼對申寰宇的事情這麼在意。
「你究竟知道些什麼？」我不明白「污點律師」是什麼意思。
「想知道那就陪我一起吃飯！」羅沙礫賣起了關子。
中午用餐時間，我為了知道關於申寰宇的事，只好跟他一起到公司的餐廳用餐。我現在一
口飯也吃不下，直盯著囫圇吞棗的羅沙礫。
「寰宇！你怎麼會喜歡在這種沒有格調的地方吃飯呢！」如果不是聽到金豔麗的聲氣，真
以為是一棵會走動的聖誕樹，為餐廳提早帶來聖誕節氣氛。
我抬起頭來，遠遠的望著申寰宇。他好像也在餐廳尋找著什麼？我在他的目光焦距和我對
上時低下頭來，我不想他看到我跟羅沙礫坐在一起。
「這個太油膩我不敢吃！那個那菜色太難看了我不要吃！」金豔麗挑三揀四的，自助餐廳
幾乎沒有一道菜是合乎她的口味的。
「寰宇，我們坐靠窗戶那邊，這樣講悄悄話比較方便。」不必麻煩了！金豔麗的嗓音大家
都聽得一清二楚的。
申寰宇似乎沒有在聽金豔麗說話，他一直在人群之中搜索。然後他的視線停住了，我知道
他看到我了。原先他準備向我走過來，可是腳步又停了下來！
「崔鈴鐺、羅沙礫是妳們這一對最佳加班拍檔啊！連吃飯也要秤錘不離的黏在一起，跟連
體嬰沒有兩樣了！」金豔麗也看到我們了，照例來一頓排頭。
「可以一起坐嗎？」申寰宇的確是一個很有風度的男人。
這是一張四人餐桌，我和申寰宇就坐在面對面。我怕申寰宇會誤會我跟羅沙礫的關係，可
是現在又不方便解釋什麼？
「寰宇！餐廳這裡的飯粒好粗喔！」金豔麗嚷著她食下嚥。
「那妳吃韓式泡飯！」申寰宇二話不說的，把金豔麗的白飯倒進湯碗裡。
「寰宇──」金豔麗的臉色跟泡飯沒有差別。
「我們走吧──」羅沙礫很明顯的不喜歡申寰宇。
是出於妒嫉嗎？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鈴鐺小姐還沒有吃完！」申寰宇關切的眼神的凝視著我。
「她不是被害人，你也不是他的辯護律師，她不需要陪你交際應酬。」羅沙礫拉起我的手
，要我跟她一起離開餐廳。
「你這是在做什麼？」羅沙礫這個樣子，只會讓人更加誤會我和他的關係。
「妳是跟我一起來的！」羅沙礫突破蠻橫了起來。
「放開她，鈴鐺小姐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不應該也不允許被人左右。」申寰宇攔截住羅沙
礫粗暴的手臂。
「拿開你骯髒齷齪的手！你這個『『污點律師』。』羅沙礫出乎意料的竟然對申寰宇揮拳
，我被羅沙礫的惡形惡狀嚇了一跳。
「啊──」金豔麗的尖叫聲響徹雲霄。
申寰宇的嘴角溢出血來，這一拳下手極重，絕對不只是一時衝突造成的！
「你是誰？」申寰宇並未還手，他若有所思的看著羅沙礫。
「我是羅沙沙的弟弟！」羅沙礫認識申寰宇，這是我所不知道的事！
「沙沙──她好嗎？」我又看到申寰宇臉上出現莫可奈何的那種感慨。
「託你的福還死不了──」羅沙礫惡狠狠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一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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