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號旋轉壽司〔25〕愛我的方式
壽司店現在不是用餐的尖峰時段，我的四周沒有半個客人，所以方便我繼續對廚子大哥竊
竊私語，他今天真的對我另眼相看。是因為我的瓜子臉和漣漪神似吧！廚子大哥方才提起
她的名字時，臉上有一絲靦腆和懷念。
他是一個粗獷男人難得一見的溫柔，讓人過目不忘。
「你相信我是無辜的嗎？」我的肚子已經填飽了，可是我的心卻是空虛的。
我困在走不出去的漩渦裡，我不想被人認為我有被迫害妄想症。
「如果妳需要偵探嗎？我可以幫妳介紹。妳聽過網路『一手包』公司嗎？以前一個『兄弟
』在那裡上班。」酷斃的廚子大哥，難道也是混黑社會出身的？
廚子大哥給了我一個網址，我不知道網路上有這種黑市公司。
「我有律師的，我相信他的能力，應該比這家宣稱凡事一手包的公司強。」我對申寰宇的
辯護很有信心，他會讓我無罪開釋的，可差別是用什麼「名義」。
「真是謝謝妳的賞識。」申寰宇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壽司店。
「寰宇──」我轉身看到一臉鐵青的申寰宇。
「妳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妳──妳這個管不住的鈴鐺，妳下次再讓我找不到妳，乾脆把妳
登報作廢算了。」申寰宇一把將我拉起買單離開壽司店。
廚子大哥眼睜睜看著我離去，他應該已知道我和申寰宇的關係了吧！
申寰宇在生氣，原來他生氣時也會罵人的，我安安靜靜的坐著挨罵。
「我打電話回家沒有人接，趕回家中也撲了個空。為什麼要擅自的行動，讓人著急。」申
寰宇斥責我蹺家不聽話，說來說去我就是個「嫌疑犯」。
「寰宇──我不想像犯人一樣待在家裡，那只會讓我更怏怏不樂。」我坐在申寰宇的車內
，寰宇把我保護得密不透風，我會感到透不過氣來。
「等妳真的失去自由時，妳才會知道妳本來有多幸福。」申寰宇慨歎。
車子停在一處空蕩蕩的分叉路口，左右是兩條反方向的道路。
「寰宇──難道我已經提前失去自由了嗎？」我的聲音忽然高亢了起來。
「妳不知道，妳現在的言行舉止是動輒得咎嗎？檢警正在等著妳出錯。」申寰宇的音量也
不小。這兒現在沒有人，連一輛車子也沒有，是因為要變天嗎？
「等我到醫院病房去殺人滅口嗎？」我喃喃自語的。
「警方已經查證妳們兩個人在公司，先前曾在眾人面前互打過耳光。企劃課很多人都可以
出面作證的，何況妳在課裡的人緣一向不佳。」申寰宇直言。
「是他們排擠我，你知道的！」我心灰意冷道。
「光是我知道沒有用，要如何取信於司法才有實質意義。」申寰宇駁斥我。
「你好殘忍！你知道嗎？寰宇。」我的聲音有著哀傷。
「我可以放棄全世界所有人的信任，只要你是相信我的。可是你卻只相信證據。我要自己
坐公車回家──」
我毅然的打開車門，我受不了申寰宇律師本色的殘酷！
「上車──跟我回家。」申寰宇不讓我自行搭乘公車，這兒公車很少的。
「那兒不是我的家，只是一座漂亮的『看守所』。」我脫口而出。
「鈴鐺──妳在說什麼？」申寰宇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我不是你『重振雄風』的犧牲品──」因為太難過所以口不擇言起來。
「妳以為我是要利用妳的案件，好重新回到我五年沒有碰觸的刑事領域？」申寰宇的臉色
忽明忽暗，我知道我是說得太過份了。
「如果我不這麼說，你怎麼會知道被人冤枉的滋味有多難受，特別是被所愛的人不信任。
」我的嘴唇抖動著控訴，控訴我的含冤莫白。
「如果可以選擇，我再也不想回到這種官司上。」申寰宇是認真的。
「那你就走吧！別因為我的關係又讓你變成『污點律師』。」我執拗著。
「我若是可以說走就走，早就走了……」申寰宇仰望著烏雲遮日的天空。
天氣眼看就要轉變了，一副要下不下雨的樣子，陰沉沉黑壓壓的籠罩著。
當天空的第一線雨絲落下時，我和申寰宇都沒有閃躲。我們互相凝視著對方，我不是要和
申寰宇分手，我只是沒有辦法和一個不瞭解我的男人住在一起。
「如果不是妳，那還會有誰？不能夠證明還有第三者介入，妳就必須承認是自衛傷人。否
則到了法庭，法官會判妳過失傷人甚至是蓄意謀殺。」申寰宇一再的重申，目前的所有證
據都指向我一人。
「你怕我坐牢，我就要認不是我做的罪嗎？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嗎？」分不清臉上是淚水
還是雨水，我只知道眼前模糊了一片。
「我是為妳好！律師的職責就是幫當事人洗脫罪名。如果情況特殊，就必須選擇對當事人
最有利益的做法。」申寰宇慢慢走向我，為我擋住紛紛雨點。
「一定還有第三者在場的，如果金豔麗真的不是自己跌下樓，那麼一定有人趁我眼睛受傷
看不到時陷害我的。」我在申寰宇的懷抱裡飲泣。〔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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