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號旋轉壽司〔34〕魔鬼的交易
「羅沙礫──你是不是怕死了後會寂寞，所以才要找人來一起陪葬！」我的身子現在有一
半浸泡在海水中，我思索著怎麼樣才能擊中他內心的要害。
「你一定是童年受過傷害，所以一直有陰影籠罩在你身上，你是不是經常被你父親毒打反
鎖在屋子裡。」我又開始在擾亂羅沙礫的心智，並且想找出他性格違常的真正原罪。
「你何不說我──被學校的棒球教練和球員輪流『雞姦』更有說服力，妳別小說電影看太
多了！」羅沙礫的態度是嗤之以鼻的狂狷。
那麼究竟是什麼？是什麼原因導致羅沙礫非要在臨死前出一口怨氣……我想著想著突然靈
光一閃──會不會是這樣？會不會是這個樣子？
「羅沙礫！你才是五年前的…真正…殺人兇手…對吧！」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羅沙沙的確
是為羅沙礫犧牲太多了，而申寰宇也被他們姊弟給利用了。
羅沙礫陷入沉默，一種駭人的沉默，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殺人兇
手。因為看不慣姊姊一再被同居男人欺凌，所以才憤而行兇。
「聽說有颱風要來了！那一定會更好玩。」羅沙礫的恐怖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了。這
是夏末初秋交替的颱風，她會掀起怎樣的波濤洶湧呢？
我的手腳異常的冰冷，常時間浸泡在水中的衣服和皮膚黏附在一起。
「妳可以把衣服脫下來洗個澡！」羅沙礫居然說得出口。
羅沙礫再次和申寰宇聯絡，申寰宇果真到了羅沙沙以前的住處，現在已經無人居住在那兒
。羅沙礫一邊講電話一邊摀著他的胃部，是不是疼痛感在襲擊。
此刻的我，竟然希望羅沙礫得到胃癌是真的，而且突如其來的提前病亡。
「不會的！我的鈴鐺，妳想得好美。」羅沙礫看穿我的心思。
「我要你站在天台上懺悔，說你對不起我姊姊──」羅沙礫命令申寰宇。
「我只能說遺憾──」申寰宇沉重如是道。
「說你最愛的人是我姊姊──」羅沙礫還不滿意。
「我曾經愛過沙沙！」這是申寰宇的真心話。
「我要你和我姊姊從頭開始！」羅沙礫真的是強人所難。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沙沙的意思！」申寰宇質疑羅沙礫是自作主張。
「我要妳守候在我姊姊身邊──你走過了你們過往的記憶，我要你從現在開始一路再走下
去。」羅沙礫自知他的時日無多了。
「照顧和愛情是不一樣的！勉強來的不是幸福。」申寰宇感慨萬千。
「你真的這麼喜歡鈴鐺──」羅沙礫轉頭看著我。
「寰宇──」我的吶喊申寰宇可聽得見。
「是的！我愛鈴鐺。我是不會否認自己情感的人，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申寰宇不
會偽裝，他是有幾分證據講幾分話的正牌律師。
「你要陪伴我姊姊過完這一生，還是要鈴鐺溺死在愛情海裡，海水已經快淹沒到她的脖子
了。你趕緊挑一個吧！兩個只能選一個！」這是多麼荒謬的選擇題，羅沙礫竟說得稀鬆平
常。
「不要──寰宇！別再聽從他的話了。」申寰宇的真摯心意我明瞭。
「我如何相信你會放了鈴鐺，這是一場魔鬼的交易…」申寰宇提防有詐。
「我會帶鈴鐺到海邊的一艘船上，那艘遊艇我取了她最喜歡的名字『幸福號』。你來了跟
我走我就放了他，你不來我就讓香水玻璃棺沉入怒海中。」羅沙礫要帶申寰宇搭遊艇去她
姊姊那兒謝罪
「要我姊姊這個舊愛，還是鈴鐺這個新歡。」羅沙礫要申寰宇快速決定。
「讓我跟鈴鐺說話，說完之後我再答覆你──」申寰宇堅持跟我告別。
「寰宇──」我泣不成聲。
「海水很涼妳會感冒的，回家後要記得先洗熱水澡。我不在家的日子，你要按時起床按時
吃飯，記得要等我回來，我們再去吃幸福壽司。」申寰宇已經決定要放棄我了嗎？為了救
回我的性命。
「別答應他寰宇！我要跟你在一起，我寧可和你死在一起。」我淚流滿面。
「我們會再見面的，妳一定要對我有信心，我一定回來的。等我！鈴鐺。」申寰宇字字句
句敲打著我的心，我幾乎是哭斷了肝腸。
「不要！不要………」我重複著說不要，申寰宇的哽咽語塞讓我痛不欲生。
在一片漆黑中，我的眼睛伸手無見五指，我聽到外面的風浪聲越來越大！
我並不在羅沙礫所說的遊艇上，我人還在鐵皮屋裡的香水玻璃棺。羅沙礫卻已經走遠了，
他並沒有帶我上「幸福號」遊艇。羅沙礫根本就不相信申寰宇會乖乖跟他走，所以還是把
我藏匿起來不放人作為要脅。
申寰宇不能去「幸福號」遊艇，我擔心他會一去不回了。
「寰宇──」我聲聲的呼喚無人回應。
水位持續緩緩的往上升，已經快要來到了我的下顎了。〔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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