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tearing:我爺爺於去年11月過世....看了好想哭... 06/30 01:30
→ cola587:呃..請節哀＝ ＝" 06/30 16:24
「埔里……？」
「不對不對，不是有火車的地方喔。」
「阿里山……？」
「也不是～剛剛不是說有海邊嗎？」
「……我不要猜了。」
「欸──給點耐心嘛。」
在三樓的白色房間最裡面的窗前，奶奶正興致勃勃的跟爺爺猜謎。
不過，爺爺的配合度很低，通常幾次猜不到就會生氣。
「我──說──了，我不猜了。」
「好～我們不要猜，那我們看看風景好不好啊。」
奶奶把窗戶全部打開，再把輪椅轉向，讓他面對一樓的小花園，
通常這樣就會讓爺爺笑呵呵。雖然他因為老人癡呆的關係，
神智總是不太清楚，可是美麗的花朵一定可以在模糊的意識裡找到地方綻放的。
其實小時候我很怕爺爺。如果當時能看見他現在的天真笑容，
我一定會以為他撞邪了。沒辦法，他總是這麼嚴厲而且不茍言笑，
基於這個原因，我想奶奶的猜謎也許有點報復心態。
「快猜到啦？是個會唱歌的歌手。」
「──張學友？」
「不對～也是香港人喔？」
「──劉德華？黎明？」
「不對不對～」
又開始了。每次爺爺心情剛轉好，
她就會又開始纏著已經忘記前一刻在作什麼的爺爺猜謎。
雖然有點瞎，但爸爸說，這是他們的生活情趣。
我大概能理解。可是，總是笑吟吟的奶奶已經沒辦法再陪伴爺爺了。
幾天前檢查報告出爐，醫生說她的病情非常不樂觀。
即使如此，再不動手術就會連最後的機會也沒有，他們已經太老了。
而且以爺爺的狀況勢必無法在醫院陪伴奶奶，他一定會走失。
別離的時候，奶奶輕輕親了爺爺的額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流眼油的關係，奶奶的眼睛溼潤的像在哭，
阿茲海默症讓他的老公太多事情不清楚了，
他是否還記得奶奶是他結婚半世紀的愛侶？
是否知道今後再也看不見眼前的老婆婆？他現在連話都說不好了。
在最後，奶奶又猜了一次謎。
「什麼地方，是我們蜜月旅行去的？」
「………」
「哪個歌手，讓我們認識？」
「………」
爺爺吃力的想著，搔著頭皮的樣子雖然有點可愛，可是我們都笑不出來。
奶奶站在輪椅前面，癡癡的等了半小時，
然後我們同時聽到爸爸在一樓大喊，媽，快下來了。
然後爺爺哭了。在繁花落盡的十二月，
曾經由爺爺親手一盆盆栽下的花草枯黃的像不會再有春天，
這個場景對於分離實在太嚴苛了。
奶奶過世沒多久，爺爺就隨她而去。靈前照片裡的爺爺肅穆的像從未發病過。
在悲傷的氛圍中我不斷想像著爺爺眼中的朦朧花園。
我知道奶奶一定是心滿意足離開人世的，因為情人的眼淚比謎底更珍貴。
(寫於猜謎後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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