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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1 「妳先陪羊羊玩,我有點事情,晚點來接妳去吃飯。」陳翔把我送到他家樓下, 便騎著機車揚長而去。 自從受傷之後,必須換藥的時候都是陳翔接送我到醫院的,不但如此,還問了我 的課表,如果時間上能夠配合,他便到我住的地方接我,然後送我上學,在我下 課之前提早在停車場等我。 陳翔固執地堅持接送我這件事,這無非是為了避免小惠或者是J哥再次找我麻 煩,可是我卻擔心自己太沉溺於這樣可怕的溫柔,以致將來有一天突然失去的時 候,會更加痛苦。 那天晚上脫口而出,將自己暗戀陳翔的心事告訴陳翔之後,陳翔對我依然溫柔、 依然體貼,像我什麼告白的話也沒說過一樣,我將暗戀他的心事一字不漏地向他 透露,可是他卻沒說過一句喜歡我的言語,這讓我更擔心一切的一切,會不會只 是如泡泡般,一點也不長久的幻覺,甚至讓我更加懷疑,這會不會是自己一廂情 願的想法。 陳翔對我很好,甚至已經像對女朋友般的呵護,可是他卻對喜歡不喜歡這類的言 語,絕口不提,我從來就不知道陳翔對我的感覺。 有時候,我可以天真到什麼都沒關係,粗心到什麼都無所謂,可是碰上愛情,碰 上喜歡飛翔的你,卻讓我患得患失,沒有安全感到像走在鋼索上一般的惶恐。 轉開門上的喇叭鎖,走進陳翔的房裡,將包包放在床上,羊羊窩在牠的小籠子裡, 懶洋洋地看著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看見我們進門,就衝過來撒個嬌。也許又想睡 覺了吧!這點倒是跟主人有點像! 我走進羊羊身邊,和牠說了一些話,便將電腦開機,準備尋找更多有關紅樓夢裡 「鳳辣子」的相關資料,這一切都怪陳翔在我陣亡之後,捉刀幫我寫得太好,教 授才會指定期末口頭報告時,要我對鳳辣子再多做一番剖析,讓全班同學研究、 研究。 我連續點進了好幾個網站,卻得到不少「無法顯示網頁」的畫面,最後抓了約五、 六頁的資料,其他的我已經決定向陳翔求助。 等待列表機吐出的空檔,我習慣性的看看羊羊,羊羊? 「羊羊,你怎麼了?羊羊……。」我立刻衝到羊羊面前,將牠抱在懷裡,發現牠 的呼吸相當急促。 完蛋了,今天是陳翔到我住的地方來接我的,我沒有機車,不能帶羊羊到動物醫 院。 我將羊羊放下,趕緊撥了一通電話給陳翔,連打了好幾次得到的都是「您播的電 話未開機」的該死回應,而阿奇也同樣沒有開機。 「喂!宇傑。」我緊張的立刻打了宇傑的電話,蹲在羊羊的籠子附近,看看是否 有異樣。 「噓!天天,我在上課,等會兒要考試,考完我再打給妳。」宇傑的聲音像螞蟻 一樣。 「考試?好,那先掰囉!」我急急的掛掉電話。 我知道宇傑今天有一堂號稱「會計系大刀」的系主任的課,總不能叫宇傑缺考吧? 我看看羊羊,好像愈來愈不舒服,身體呼吸的頻率好像也愈來愈快,突然吐了東 西出來。 我抱起羊羊,抓起鑰匙,直接衝下樓,就算叫不到計程車,也一定要用任何方式 帶羊羊到動物醫院! 「杜天天!」剛到樓下把大門關上,就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 羊羊,我們找到司機囉!我對著羊羊說,悄悄鬆了一口氣,可是轉身一看我後面 停了一部黑色跑車,而坐在裡面的主人不是救星,而是我的煞星啊! 雖然「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可是……這……會不會太巧合了呢? 因為車子裡的確定不是救星,而前幾天找我麻煩的人!我抱著羊羊,頭也不回的 快步離開,假裝什麼也沒聽見,假裝沒看見車子裡的人,因為就目前的情況,為 了羊羊的安危著想,我實在沒有時間跟這傢伙吵架,原本想拿起手機再試試看陳 翔的手機通了沒有,卻發現手機根本就忘了帶出來。 人生不如意事,再添一樁。 我開始後悔,為什麼從前不聽老爸的話,不認真的改掉這種粗線條的壞習慣。 「杜天天!」黑色跑車緩慢地行駛,幾乎跟我等速度地開在我身旁。 「我沒空理你,要吵架、要找麻煩,請改天可以嗎?」我愈走愈快,一方面擔心 羊羊的情況,一方面又擔心他再次找麻煩,耽誤了羊羊看醫生的時間。 「我不是要找妳麻煩的。」J哥在車子裡大喊。 其實現在我根本不在乎他到底想要幹嘛!也沒興趣知道他找我到底有什麼目的 ,只要不擔誤我帶羊羊去看醫生的時間就好,阿彌陀佛。 「不是最好,那你可以快滾開,我真的沒空理你。」我看著前方,以最快的速度 走著,因為焦急的關係我的心跳一直好快。 「妳聽我解釋。」 「我的貓咪生病了,請你好心點,別煩我。」我加重口氣,心中的火山接近爆發, 希望這個討厭鬼快離開我的視線。 「妳的貓咪怎麼了?」 「不關你的事。」我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小惠他們叫羊羊「死貓」的事,讓我更 為光火。 「牠生病了?」J哥視線停留在羊羊身上。 「對!牠生病了,託你妹罵牠死貓的福!」我真的很生氣,為什麼要這樣陰魂不 散的跟著我,真是居心剖測。 「小姐,難道妳要用步行的方式,走到離這裡最近的動物醫院?」 「我會叫計程車。」我不敢停下腳步,只是一直努力的往前走。 「這裡根本叫不到車子的,妳上車!」 「不要!」 「上車,我送妳去。」 「不要!」我對車裡的J哥大喊,誰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誠意,願意救羊羊一命。 「為了妳可愛的貓咪,妳應該先放下私人恩怨的。」 「我不用你貓哭耗子,快走。」我提起我的步伐,決定以小跑步的方式前進。 「杜天天,妳堅持要用這麼愚蠢的方式到動物醫院的話,我絕不反對,但如果妳 的貓咪因為這樣而有什麼萬一的話,妳真的不後悔嗎?」J哥維持與我差不多速 度前進,很冷靜,而且很有道理。 「這……。」其實,為了羊羊,真的應該放下個人恩怨,我為難的停下腳步。 「放心,我沒有惡意的。」J哥停了車,走下來為我打開車門。 「謝謝!」事到如今,我實在別無選擇,我只好坐上車,心疼地撫摸羊羊,也許 因為痛苦的關係,牠始終閉著眼睛,我從沒看過這麼沒精神的羊羊。 「妳都帶牠去哪家動物醫院?」 「市區民生路那家,你知道嗎?」我看著坐在駕駛座的J哥。 「知道,我儘快。」 「謝謝。」我緊緊地抱住羊羊,希望可以給牠一點溫暖。 一路上,我知道J哥以超快的速度,拚命地超車,想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關 於這點,我心裡真的很感激,但是一想到那天晚上發生在「彈子房」的事,還有 落在我臉上的巴掌,我實在沒辦法立刻對眼前這個人改觀,因為一看到他的臉, 我就會想起那跋扈無理的妹妹,連帶想起受到侮辱的感覺。 10-2 我們到達醫院才大約花了一般車程時間的二分之一,醫生懷疑羊羊可能是吃了某 種東西,腸胃消化不順利,才會導致上吐下瀉,做了詳細的檢查之後,醫生開了 幾包藥,並要我在家好好觀察羊羊幾天,看看羊羊的病情是否有好轉。 羊羊,你千萬不要怎麼樣喔!我看著懷裡的羊羊。 「應該沒問題的。」J哥看見我從看診室走出來,走到我的身邊拍拍我的肩膀。 「嗯。」我撫摸羊羊柔順的毛,雖然看過醫生,但心還是為虛弱的羊羊擔心,我 決定先坐下來,讓羊羊安穩的休息一下。 「怎麼了?」J哥也在我身旁的藍色椅子坐了下來。 「我想讓羊羊休息一下,如果你有其他的事,可以不用送我回去,不過可以借我 一些錢嗎?我剛才匆匆忙忙地出門,什麼都沒帶。」我尷尬的笑。 「沒關係,我沒什麼急事,等會兒我送妳回去,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去幫羊羊 拿藥。」 十幾分鐘後,J哥才又回到我的旁邊,將羊羊的藥交給我。 「羊羊的藥。」 「喔,謝謝。」 「這給妳。」接著J哥將一塊麵包還有一瓶鮮奶遞給我。 「你吃吧!我不餓!」 「吃一點也好。」 「我……。」 「來。」J哥說著說著,將麵包的包裝打開,硬是將麵包塞進我的手裡。 「我真的不餓。」 「都幫妳買了。」 「謝謝。」我只好咬了一口手中的奶油麵包。 世事真的很難預料,幾天前,J哥因為小惠的事,在「彈子房」找我的麻煩,現 在想起來臉頰還有點發熱的感覺,今天他卻成了羊羊的救命恩人,甚至坐在我身 旁陪我擔心。 最近是怎麼搞的,有這麼一大堆詭異的事發生? 「對了,今天你是來找我的,還是來找翔的。」 「找妳。」J哥沒有看我,很簡短的回答。 「找我?」我盯著他,想從他的表情得到一些答案,卻沒辦法成功。 「沒錯。」 「為什麼?為了小惠的事嗎?」我挑起眉。 「哈,這麼討厭小惠?一聽到她的名字就變得像隻刺蝟。」J哥自以為是的笑。 「不是討厭她,只是一聽到她的名字,就不禁讓我想起那天在『彈子房』莫名其 妙的經歷。」 我不會因為這件事擱在心裡氣很久,或者找機會報仇,但我也不是電視劇裡不會 生氣、逆來順受的爛好人。 「那天小惠是過分了點,我也的確太衝動了。」J哥的話,我沒有作任何回應。 「事實上,我是來跟妳道歉的,雖然還有別的重要的事。」 「喔!」我點點頭。 「對不起。」 「沒關係,況且我認為沒這個必要,那麼別的重要事情是什麼?」 「……。」J哥沒有再說什麼,啃了一口他的麵包。 而我也沒有追問,我不是賭氣,只是覺得既然已經發生,再說什麼有用嗎? 就像小琪、宇傑和我,就算說了些什麼,也不可能回到原來的樣子。 「那天真的很抱歉。」 「算了,今天也多虧你的幫忙。」我微笑,發自內心的。 「對了,妳的手還必須換藥嗎?」J哥輕輕抓起我的手臂,「還痛不痛?」 「好多了,再換個兩、三次藥吧!」我收回我的手。 「我認識一個醫生,明天我帶妳去他那,絕對不會留下疤痕的。」 「不用了啦!通常都是翔帶我去換藥的,那醫生醫術好像也挺不錯。」 「女孩子留下疤總是不好,而且傷口劃得這麼深。」 「謝謝你,真的沒關係。」 「那天我真的沒想到,妳會這麼倔強,說什麼也不願意放棄陳翔。」 「那時候在氣頭上,覺得你們實在太過分了。」 「真的很勇敢。」 「我懦弱的很,現在想想當時真是太衝動。」我苦笑。 大部分的時候,我懶得和人起爭執,懶得和人吵架,那天卻因為我的固執一反常 態。 「那現在,可以不要放在心上嗎?」 「雖然你那一巴掌下手很重,臉還疼著呢!不過,我可以原諒你,因為是你救了 羊羊。」 「這麼說,如果不是因為這樣,妳可能不會原諒我囉?」 「不知道耶!不過我不敢跟黑道大哥結怨。」 「妳很有趣,也很特別。」 「我?不會吧!」 我不想知道J哥接下來會說什麼,也無心探究。 回家的路上,還是麻煩J哥送我和羊羊一程。 「J哥謝謝你,羊羊的醫藥費我改天拿給你。」 「別放在心上,明天羊羊還要複診,需要我來接你們嗎?」J哥看看我,眼睛繼 續盯著前方,車速明顯比來的時候放慢許多。 「喔!不用麻煩了,謝謝。」 「哈哈!對喔!翔怎麼可能會不管妳和羊羊。」J哥說這句話的時候,笑得很大 聲。 「也不是這麼說,今天已經很麻煩你了,花了你這麼久的時間。」 「其實,一點也不麻煩,我可以叫妳天天嗎?」 「嗯!當然可以,不過你如果要稱呼我為『可愛的杜小姐』,我也不會反對的。」 「那以後我叫妳天天,妳也像翔一樣叫我阿J就好。」阿J笑得很開心。 「好!」 「妳很喜歡陳翔對不對?」阿J將車子快速地轉進內側車道,車速在八十左右。 那壺不開提那壺啊!莫非江湖人說話都這麼莫名奇妙,完全不需要個前提或是開 場白之類的修飾。 「我很喜歡他,雖然他曾經要我千萬別愛上他,可是我就是無法克制,在不知不 覺中,追尋他的身影、他的一切,然後就這樣愈來愈喜歡他。」 「我看得出來,那傢伙也很喜歡妳,呃……應該說是很愛妳,我和他從小一起長 大,據我所知,幾乎沒有女孩子會讓他真正放下感情的,就連小惠,可能也沒有 真正得到過那傢伙的心。」 「陳翔並不是會玩弄女孩子感情的那種人。」 「我並非說他玩弄女孩子的感情,只是他從不輕易地對某個人放下太多的情感。」 「為什麼?」 「從小,他就是個很沒安全感的人,所以,為了不被束縛、為了保護自己,他選 擇了另一種他認為的自由的方式,就像他的名字-『翔』一樣,難道妳不覺得, 他很適合這個名字嗎?」 「嗯!只是,我不知道在他飛翔的同時,竟然背負著這麼沉重的心情。」 又想起陳翔的簽名檔,雖然一開始就覺得陳翔眼底藏了某些秘密,可是,我以為 他的飛翔是快樂的、是我所嚮往的無憂無慮。 「這其實和他的成長背景,有很大的關係,他沒跟妳說過嗎?」 我搖搖頭,「他從來不會跟我說這些事的,所以,我一直覺得和他的距離很遠、 很遠,你很熟悉他的過去對不對?」 「可以這麼說,熟到不能再熟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是鄰居嗎?」好像真的沒聽陳翔說過,原來陳翔和阿J、小惠從小就認識了。 雖然很不應該,我發現我竟然吃起小惠的醋。 「不是,他爸跟我爸是世交,不瞞妳說,翔的老爸和我家老子年輕的時候是拜把 兄弟,兩個人在江湖上是混出名的。」 這自然讓我有點驚訝。 「那麼,陳翔也是出生在像你一樣的黑社會家庭囉?對不起,這樣說希望你不會 介意。」我不知道這樣的說法,是不是不太恰當,可是,我實在想不出更貼切的 形容詞。 「不會,對了!妳聽過新東企業吧?那是陳翔家的企業,雖然我家老子也擁有百 分之二十的股份。」J哥轉動方向盤,彎進一條車流量較小的捷徑。 「新東企業……。」我重覆阿J的話,其實這個企業很有名,而且某週刊曾經專 訪過該企業的總裁,也曾經有另一篇報導,踢爆新東企業總裁是黑社會出身的緋 聞,指出該企業總裁雖然漂白後成為新東企業的負責人,表現上規規矩矩的做生 意,但私底下還是和黑道走得很近。 原來,他是陳翔的父親。 「聽我老子說,二十年前,陳翔的老爸和他老媽未婚懷孕,有了陳翔之後,陳翔 的老爸就決定金盆洗手,我老子在黑、他老爸在白,兩個拜把互相合作,後來果 然創造了新東企業。」 「原來如此,可是……這跟陳翔沒安全感有什麼關係呢?」 「大概是五歲的時候吧!翔的母親為了青梅竹馬的玩伴,選擇離開他老爸,離開 的那天兩個人大吵一架,他老爸一氣之下當著翔的面對那個男人開槍,翔的母親 為了擋子彈而受了傷……。」 「後來呢?」我的心震撼著,也悄悄地心疼著。 「後來翔拚命的抱著媽媽,媽媽卻毫不留戀的將翔推開,跟著那個男人走了。」 「沒有再回來看過翔嗎?」 阿J搖搖頭「翔後來將自己關在房裡整整一個星期,說什麼也不願意開門;從那 時候開始,翔就變了。」 「怪不得。」 「什麼怪不得?」阿J盯著我看。 「我總覺得,他心裡好像有什麼秘密,可是我卻無從得知。」我好心疼小時候無 助的陳翔,以及現在眼底總有一抹悲傷的陳翔,還連帶想起,生病時害怕孤單一 個人的陳翔。 難怪,他不會相信流星。 「啊!完蛋了。」我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也很糟的事,讓我再度懊惱自己的漫 不經心。 「怎麼了?」 「羊羊的藥放在醫院的椅子上。」我嘆了一口氣,懊惱。 「沒關係,我載妳回去拿。」J哥說完,馬上來個大甩尾。 「如果你有其他事,你送我回去就好了,我可以……。」 話說到一半,阿J就打斷了我的話,「我都說沒關係了。」阿J輕輕皺眉。 「那麻煩你了,對了,你的手機可以借我一下嗎?」我看了看手錶,已經七點十 五分,我想陳翔應該已經回到家。 「來!」 「謝謝!」 我接過手機,按下陳翔的手機號碼。 「喂!翔,我是天天。」陳翔的手機終於通了。 「天天?妳怎麼用阿J的手機撥給我?」電話那頭的聲音聽得出來有點驚訝,似 乎也有一些擔心。 「翔,你放心,我沒事的。」 「妳現在在哪裡?」 「我在阿J的車上,說來話長,因為羊羊剛剛情況很危急,你和阿奇的手機都打 不通,正巧碰到阿J,所以只好請他載我們去動物醫院。」 「原來如此,羊羊沒事吧?」 「現在已經沒事了,可是好糟糕喔!我把羊羊的藥放在掛號處,快到家的時候才 發現忘了拿,我們現在在折回去的路上,大概半小時左右我就會到家了。」 「嗯!妳這糊塗蟲。」陳翔的聲音,聽起來放心多了。 「你吃飯了嗎?」 「沒有,一回來找不到妳,有點擔心。」 「對不起喔!我沒帶手機,剛剛又一直擔心羊羊的事,所以才沒打給你。」 「沒關係,沒事就好,我等妳一起吃飯!」 「好,那先這樣囉!拜拜!」因為陳翔的一句「我等妳吃飯」,讓我很開心。 「拜拜!」 我想起剛剛阿J說的話,如果陳翔真的是個沒有安全感的人,那麼他一回家沒看 見我,會不會以為我發生了什麼意外?他的心裡一定很著急、很擔心,就像小時 候的他,始終等不到媽媽回家一樣。 很快的,我們回到陳翔家樓下。 「阿J,今天謝謝你,因為我的糊塗,還害你多跑一趟,醫藥費我改天還你。」 我微微笑,看著和那天在「彈子房」不同的阿J,今天的他柔和多了,不像那天 在「彈子房」的時候那麼兇狠又不講理。 「不要再說謝謝了,今天妳已經說了好幾百次,我都聽煩了。」 「嘻!我是真的很感謝你!我下車囉!拜拜!」我提起放在後座新買的提籠,這 是為了讓羊羊睡得安穩一點,臨時買的。 「拜拜!」阿J,從煙盒拿了一根菸叼在嘴裡。 「對了,你好像還沒告訴我,今天來找我的用意喔!」下車後準備關上車門,才 想到這個討論到一半的話題。 「算了,其實也沒什麼重要的事。」J哥瀟灑地揮揮手。 「該不會……是像上次一樣,來當小惠的說客,要我放棄陳翔吧?」我嘟著嘴, 半開玩笑的說。 「不是。」 「不然呢?」我繼續追問。 「這一次我是來當自己的說客。」 「啊?什麼意思?」 「就是來說服妳大人大量原諒我的啦!」 「哈哈!看在你救羊羊的份上,我會原諒你的,我上樓囉。」我笑笑。 「拜拜。」 「拜拜。」 「翔,我回來了。」我轉開門,開心地喊。 「嗯!等我一下喔!我快洗好了。」浴室裡傳出嘩啦嘩啦的水聲。 有點不尋常,陳翔今天竟然這麼早就洗澡,真不像他的作風。 我將羊羊小心翼翼地從新買的提籠裡抱出來,發現這小傢伙還是很虛弱。 「羊羊。」陳翔蹲在我身旁,親暱地撫摸羊羊,羊羊也懶懶的睜開眼看了看陳翔。 「洗好囉?」其實我問了個廢話,如果陳翔沒有洗好,怎麼會從浴室出來,整個 房間又怎麼都充滿了沐浴乳的味道呢? 「嗯!羊羊怎麼回事?」 「牠喔!亂吃東西排不出來,蔡醫生說幸好及時發現,先開個藥吃並且觀察幾天 看看,如果情況沒有改善的話就有可能要開刀了。」我替陳翔擦掉從髮跟畫下的 水滴。 「那要餵羊羊吃藥吧?」陳翔拿起一旁的藥袋,研究了一下。 「一個小時以後再給牠吃。」 「好,晚餐想吃什麼?」陳翔站起身,站在大鏡子前吹他的頭髮。 「都可以,不過剛才阿J買了一個麵包和一瓶鮮奶給我吃。」 「阿J?根據我對他的瞭解,他應該不是這麼體貼的人吧!哈哈!」陳翔笑得很 有內容,雖然我不懂他的笑。 「你都不知道,下午我可是急死了,我還以為阿J是來找我麻煩的。」 我把今天下午發生的事通通告訴陳翔,包括我發現阿J其實不像那天那麼可怕的 心得感言。 「阿J人其實不錯。」陳翔的聲音,混雜在吹風機的嗡嗡聲裡。 「翔,我先去上個洗手間,就可以出門吃晚餐了。」 「沒問題。」 10-3 走進浴室,上完廁所卻看見了讓我震驚的畫面,才明白陳翔今天特別早洗澡的原 因。 因為他剛換下的衣服,竟然沾了一大片的血跡。 「翔!」我衝出浴室,站在陳翔面前,這才看清楚他的眼角有一處不太明顯的瘀 青。 「怎麼了?」 「你的衣服,為什麼有一大片血跡?還有臉上的瘀青,是怎麼回事?」我伸手想 撫摸陳翔受傷的地方,卻發現他刻意的別過臉去。 「哦!剛剛不小心滑了一跤,沒事的。」陳翔一副稀鬆平常的模樣。 「你騙人,那片血跡根本不像跌倒造成的。」 腦子簡單歸簡單,至少我還有點判斷能力的! 「天天,我說的是事實,信不信由妳,走!吃飯去!」陳翔自顧自地穿上外套, 牽起我的手,看樣子並不打算向我解釋。 又來了,為什麼你總是瞞著我,總是拒絕我付出的關心呢? 「不要!」我甩開陳翔的手。 「為什麼要知道那麼多?」 「為什麼?因為我關心你,不只是快樂的時候,就算你悲傷、你難過,我也要陪 在你身邊啊!可是,你什麼都不告訴我,我不明白為什麼你要在我們之間設定了 如此遙遠的距離!」我迅速擦掉滑下來的眼淚。 生氣的時候,我才不要被對方看見自己的眼淚,因為那樣子實在很遜! 「天天,不是不告訴妳,只是我的世界比妳的複雜很多,妳知道得太多,只會讓 妳招惹更多麻煩而已。」陳翔的怒意不比我少。 「我一點也不在乎自己會有多麼危險!」 「妳不要再鬧脾氣了,相信我,我真的是為了妳好。」 「陳翔,既然是為了我,我就應該有權利選擇要不要知道這些。」 「我是為了保護妳。」 「為什麼你總是任由自己依照你一廂情願的想法,自以為是的為我決定一切 呢?」 「因為我喜歡妳,我喜歡杜天天!」 第一次聽見翔說喜歡我,沒想到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這與我所期待的羅曼蒂克式的愛情,幾乎背道而馳。 「喜歡我就不該自私的為我決定任何事。」我還是用盡所有的力氣喊出了我的心 聲。 在剎那間,我想陳翔心裡的我,一定成了歇斯底里又愛亂咆哮的女人,就像那天 的小琪。 「自私?妳真是不可理喻。」陳翔說完這句話,頭也不回的甩門而出,留下在原 地嚇呆了的我。 第一次看見翔生氣,是小惠在「彈子房」找我麻煩的時候。 第二次看見翔生氣,則是現在,而且對象是我。 從陳翔奪門而出之後,我坐在床邊整整哭掉了兩盒面紙,在這一個半小時裡,那 扇門始終沒有再打開,也許陳翔真的氣到不想再看見我,所以根本不願意回來; 心裡雖然擔心,卻也不願意向他妥協。 我有一種,會失去陳翔的預感,而這種感覺讓我惶恐至極。 我走到鏡子前稍微整理了自己的頭髮,果然像個瘋婆子一般,我將殘留在眼角的 眼淚擦乾,決定離開陳翔的住處。 晚上九點半,我帶著悲傷的情緒,一個人狼狽的在街上走著。 呵!今晚的月亮挺美的,而我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有好一段時間,忘了欣賞這份美 好。 於是,我想起了那個流傳在每個孩子心中,關於月亮割耳朵的故事。 連帶的想起遠在故鄉的老爸與老媽,以及我最親愛的弟弟。 「喂!」接起手機前,我特地看了一下來電者,以為會是陳翔,結果卻讓我有些 失望,來電顯示是「無號碼」。 「天天,我是阿奇。」 「阿奇,有什麼事嗎?」 「陳翔剛剛來過我這裡,聽說你們大吵了一架。」 「是呀!」 「唉呀!電話裡說不明白,妳現在在哪裡,我去找妳好嗎?我想跟妳聊聊。」 「不用了,我有點累了。」 「天天……,惹妳生氣、讓妳不開心的是翔那傢伙,可不是阿奇我喔!」阿奇調 皮地開門見山。 「阿奇,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急著解釋。 「那現在可以告訴我,妳在哪裡了吧?」 我不知道該怎麼拒絕阿奇,所以告訴阿奇確實的位置,不到十分鐘,阿奇果然出 現在我眼前。 坐上機車,阿奇帶我到一家位於市區的Pub我滿腹疑惑,根本不明白阿奇帶我到 這來的用意,如果是聊天,或者是單純的想安慰我,應該也沒必要特地到這麼遠 的地方來吧! 「阿奇,為什麼來這裡?」我觀察店裡的一切。 「先找位置坐吧!」阿奇似乎很熟悉這裡的環境,馬上把我帶到角落的座位,並 到櫃檯點了一杯柳橙汁給我,明明櫃檯還有幾個人在點飲料,阿奇卻能先將飲料 拿回來,如果不是常來,或者有特殊交情,怎麼能夠如此的輕而易舉呢?而且更 令我訝異的是,每個看見阿奇的工讀生都會和阿奇打招呼,交談幾句。 「謝謝。」我接過柳橙汁。 「不用客氣,哭得這麼傷心。」阿奇笑笑,盯著我的眼睛。 「哪有。」我別過臉。 「妳不問我為什麼翔會受傷嗎?」 「別提這件事了,阿奇你一定常來這裡對不對?」我看著在我對面坐下的阿奇。 「不只是我常來,其實大部分我都是跟翔一起來這裡的。」 「當心我跟小妮告狀,說你來這裡物色漂亮女孩唷!」我刻意忽略阿奇提到的關 於翔的部份。 「呵呵,其實,這家店是翔十八歲生日的時候,他父親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翔是這家店的老闆?」當我十八歲生日還為了朋友一起買到家裡慶祝的蛋糕, 高興得睡不著覺的時候,陳翔已經是一家Pub的老闆了。 「每個禮拜我和陳翔都會到這裡來一、兩次,平常店裡的事,都是阿J的手下幫 忙料理的。」阿奇喝了一口手中那杯呈現淡藍色的調酒。 「這家店,感覺很不錯!」我看看店裡的裝潢與擺設,很個性、很有特色,在舞 臺旁邊還設計了一個超大的螢幕,當有樂團表演時,實況轉播用的。 我的世界,果然和陳翔的有很大的不同。 從我們十八歲那年,不!應該是從來到這世上的一開始,我們的世界就註定了彼 此的差異。 「今天下午,洪哥,也就是小惠的爸爸派了幾個人到這裡來,硬是要叫翔到他那 走一趟,為了翔打了小惠一巴掌的事,要翔在他面前跟小惠道歉。」 阿奇見我沒有接話,自己繼續說,「可是翔說什麼也不願過去,妳知道為什麼嗎?」 我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因為妳在家等著他,等著他回去接妳一起去吃晚餐。」 「是這樣嗎?」我低頭,望著桌上的柳橙汁,幾乎喃喃自語。 「而阿J正好也去翔那裡,結果遇到妳對不對?」 「嗯。」 「妳以為那是巧遇嗎?」 難道不是嗎?我在心裡納悶,究竟有多少事情是我不曉得的呢? 「不然呢?」 「阿J其實是替洪哥去『接妳』的。」 「『接我』?」我大概了解阿奇的意思了。 「以前的陳翔是誰的面子都不賣的,現在的陳翔,只要用『杜天天』這三個字當 作籌碼來要脅他,再怎麼無理的要求他都會答應。」 「你太誇張了。」我苦苦的笑了,因為這些話實在讓我半信半疑。 「除了阿J,我是最了解翔的人了,我想阿J也是因為了解翔,才沒有把妳送到 洪哥那兒去。」 「阿奇,我愈聽愈糊塗了。」我揉揉太陽穴。 「當那些人到這裡來,用妳來要脅翔的時候,翔立刻撥了通電話給阿J,警告他 務必把妳載到安全的地方,否則絕不放過他的。」 「阿J這麼怕陳翔呀?」 「錯,應該說是阿J太瞭解翔了,他知道翔絕對會為了妳不顧一切。」 「可是……他什麼都不告訴我,我好像只是個陌生人。」我嘆了一口氣。 「翔之所以不告訴妳,其實是為了保護妳,懂嗎?」 「可是……,我只不過想關心他而已,為什麼要這樣把我隔離在千里之外呢?阿 奇,那種感覺很可怕,你知道嗎?」 「天天。」阿奇的表情很認真,和平時的他不同。 「好像很靠近,其實卻又遙遠,我始終碰觸不到他的心。」我低頭喝我的柳橙汁, 我的眼眶又熱熱的了。 「天天,翔只是為了保護妳。」 「保護?」我苦笑。 「他是個很沒安全感的人,難道妳看不出來嗎?他不是不願意告訴妳,只是因為 太愛妳,擔心妳受到傷害,甚至害怕失去妳,老實說,這種事情我也不會告訴小 妮的。」阿奇苦笑。 上帝在創造男人與女人的時候,設計了好幾組不同的程式,讓男人與女人,不只 是生理上的不同,就連思考方式也有頗大的差異。 「其實,不管多麼複雜、多麼危險,只要可以陪在翔的身邊,我都會開開心心的。」 「翔很早以前就失去了媽媽,對一個僅僅五歲的孩子來說,根本搞不清楚媽媽離 開的原因,只是一直等待、等待,卻始終沒再見過媽媽,目前對他來說,最重要 的人就是妳,他是說什麼也要保護妳,絕對不會讓生命中最重要的妳受到傷害的 。」 「所以,我才不願意讓翔一個人承受這一切。」 「那天小惠和阿J在『彈子房』找妳麻煩,他比誰都著急,我第一次看見他那樣 的表情,我相信小惠當時也嚇了一大跳。」 「……。」 「妳果然是翔一直尋找的那個人。」 「啊?」我睜大眼睛,不曉得阿奇話裡的意思。 「記不記得翔的介紹檔?」 「當然。」其實翔的介紹檔,我一直記在心裡,幾乎可以倒背如流。 「最近他又補上了一句話。」 「什麼話?」滿滿的好奇在一瞬間佔據了我所有思緒。 「我記得是這樣寫的,『我暗自竊喜著,在我遇到妳的那一刻,因為我終於找到 了屬於我的那片天。好想問妳,妳願意當我的天嗎?』」 「翔指的不見得是我。」 「這個我已經向他求證過了。」 「是嗎?」 「嗯。」 阿奇又喝了一口手中的調酒。 半透明的幾個冰塊在淡藍色液體中浮浮沉沉,像我的心。 「阿奇,這調酒的名字是?」我盯著阿奇手上的杯子。 「藍色憂鬱。」 「藍色憂鬱?」 「嗯。」 「可以幫我點一杯嗎?」 「確定?後座力很強唷!」 「確定。」我點點頭,雖然搞不懂如此堅定的動機為何。 「不過妳先答應我,喝完之後,不要再跟翔賭氣了好不好?我從沒看過他那麼痛 苦,妳在他心中的地位,比我想像得還重要。」 「呵!我盡量,可是今天翔也很生氣呢!」陳翔生氣的樣子再度浮現在我的腦海。 「只要妳願意原諒他,他不會對妳生氣太久的。」阿奇微笑,朝櫃檯的工讀生比 了手勢。 「是嗎?」 「我保證!」阿奇幫我向工讀生點了一杯名字叫做「藍色憂鬱」的調酒。 雖然由衷的希望陳翔就像阿奇說的「不會對妳生氣太久」,可是一想到奪門而出 的陳翔,難免讓我半信半疑。 「對了!看流星的那天晚上,妳不是很好奇為什麼翔不許願嗎?」 「嗯。」我喝了一口「藍色憂鬱」,好喝! 「因為小時候他向流星許了個一直都沒有實現的願望。」 「你是說……關於陳翔母親的事?」 「沒錯。」 在我五歲的時候,跌了一跤就哭得呼天搶地的時候,我有老媽為我擦藥,叮嚀我 下次小心點,而陳翔卻只能自己站起來,一個人擦掉落下來的眼淚,然後懷疑流 星到底能不能為自己實現願望。 我的心突然苦苦的,就像手中這杯藍色的憂鬱一樣。 藍色很美,是天與海的顏色。 既然是天與海的顏色,應該是自由自在的。 卻又為什麼總是隱藏著某種哀傷呢? 「天天,相信翔,懂嗎?他對妳的愛,其實不會輸給妳。」阿奇喝完最後一口屬 於他的藍色憂鬱。 「是嗎?」我半信半疑再喝了一口,不確定阿奇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儘管如此,那又如何呢?反正打從一開始,我就已經決定用自己最完全的心來愛 陳翔了,不是嗎?就算他一輩子也不願對我說起他心中的秘密,又有何妨? 當下,我已經原諒了翔。 因為我發現自己真的太愛他,已經到了連對他生氣都捨不得的地步。 「哈囉!一起來的?」阿J在我們這桌坐了下來,拿起我的柳橙汁一口喝光。 「阿J今天來得比較早喔!」阿奇拍拍阿J的肩膀,交情不錯的樣子。 「你們也這麼熟?」我很驚訝,陳翔的世界裡,好像只有我是外來者。 「天天,我也是這家店的保鏢啊!」阿J笑得很開心,露出肌肉給我看,手臂上 的刺青在燈光下更醒目。 「難怪凶神惡煞的。」我故意挖苦阿J,自己也笑了出來。 「我凶神惡煞?是阿奇吧!」阿J睜大眼睛,不敢相信的表情。 「喂,這樣說自己的兄弟就太過份了。」阿奇無奈的表情。 「呵呵,雖然很感謝阿J送羊羊到醫院,可是我覺得你們是半斤八兩。」「你送 羊羊到醫院?」阿奇滿臉疑惑,眼睛睜得很大。 「是呀!不然我可真不知道照著翔的意思,要載天天到哪個『安全的地方』去呢 !」 「原來阿奇說的是真的……。」 「當然,我說過了,翔為了妳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 「可是在自己的爸爸與翔之間,阿J竟然……」我看了看阿J。 「天天,回家大不了被自己的老爸揍一頓,如果因為妳惹惱了陳翔,我想我可能 小命不保囉!」阿J比了個手勢,在我的點頭同意下點了一根菸。 「我對他而言真的那麼重要嗎?」 「當然!」阿奇和阿J兩個人異口同聲。 因為他們的保證,讓我開心多了。 我的目光被舞池的兩個女孩吸引,我看著她們隨熱門的搖滾樂起舞,身上超短的 迷你裙將修長的雙腿襯托得更完美,幾乎擄獲了全場的目光。 「她們可是本店的店花喔!」阿J看著她們兩個。 「嗯,連身為女性的我都忍不住想看一眼,何況是你們……。」我看著其中一個 女孩,和一個男孩跳得火熱,不色情、不猥褻,多是表演的成分,卻讓全場一下 子熱了起來。 「這些我都看膩了,每天晚上都得看,久了反而覺得稀鬆平常的。」阿奇嘆了口 氣。 「是喔!」 PUB的夜生活難免讓我覺得好奇,畢竟多餘的時間除了睡覺之外,都待在「彈 子房」裡,所以對我而言,與其說我並不排斥PUB裡五光十色的夜生活,倒不 如說自己對PUB的了解根本還稱不上討厭或喜歡的地步。 我隨意看了看這裡的客人,幾乎有一半都是大學生,於是很快的我的目光被一個 女孩吸引過去,像個花蝴蝶般的美麗,是小惠! 「小惠也在這。」阿J似乎發現我的驚訝。 「嗯,她也算是這家店的店花。」 「嗯。」我再喝了一口「藍色憂鬱」。 「怎麼了?」阿奇擔心地看著我。 「沒有。」我裝出笑容,假裝沒有發生什麼。 其實一看到小惠,就會像吸毒者缺了毒品那樣渾身不對勁,好像又想起那天的不 愉快,以及手臂上的痛楚,最重要的殺傷力是,就會讓我想起自己與陳翔之間似 乎永遠也跨越不了的距離。 「小惠每天都會和我一起到這裡來的。」阿J可能怕我擔心什麼,趕緊冒出一句。 「天天,不要想太多。」 我笑著,拿起剩下半杯的「藍色憂鬱」全部喝進肚子裡。 咕嚕……咕嚕……。憂鬱在我的肚子裡浮浮沉沉。 「啊!我的柳橙汁竟然被你喝光了,很沒禮貌喔。」我皺眉頭,故意瞪阿J。 「好,還妳一杯。」阿J往櫃檯的方向做了個手勢。 工讀生立刻拿了menu到我們前面來,「J哥和阿奇哥要什麼?」 「一杯柳橙汁,兩杯伏特加。」 「好。」工讀生笑咪咪的轉身離開。 「等一下,還要一杯『藍色憂鬱』。」 「好。」工讀生在menu上做了記號,又是笑咪咪的離開。 「天天,第一次喝不要喝多。」阿奇擔心的看著我。 「最後一杯,我覺得很好喝。」也許被這裡的氣氛影響,或者是被笑咪咪的工讀 生感染,有一種放鬆的感覺。 這是Pub吸引人的原因吧!我想。 幾分鐘後,我一下子將工讀生送來的「藍色憂鬱」喝掉半杯。 「天天,這樣夠了。」阿奇的臉上有滿滿的認真,喝掉我剩一半酒。 「嗯。」阿J也看著我。 「那是我的耶!」我笑笑的,感覺到酒精在體內鑽來鑽去的。 「好吧!」我看著在舞池搖擺著的靈魂,是燈光的關係嗎?暈暈的。 「心情好多了嗎?」 「嗯。」 「要不要原諒翔?」 「嗯。」 就算一開始是生氣的,但其實對陳翔,我似乎沒有生氣超過兩小時的定力。 「我帶妳去找他。」 「他在這嗎?」我再次搜尋整個PUB。 「他應該在休息室,我帶妳去。」阿奇站起身,指著櫃檯旁的小門。 「好。」說好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笑得很輕鬆,我想是因為決定原諒陳翔的一種 快樂,我隨著阿奇走向櫃檯旁的方向。 「翔在休息室嗎?」阿奇問櫃檯裡正被一個男孩搭訕的女工讀生。 「對。」工讀生點點頭。 「走吧。」阿奇帶我打開休息室的門。 然後,在那扇門的背後,我看見了最不想看見的畫面。 呆滯的不只是我,就連阿奇也吃了一驚。 一開門我便看見陳翔面對著我,我直接看見了他深邃的目光,而在我們目光交會 的中心點,還看見了上半身赤裸的小惠。 頭好暈,眼皮好重,而我的心好刺痛……。 我掩上門,沒來得及注意陳翔有沒有叫住我,便往門口衝去,穿過熱舞中的每個 人,穿過搖滾的音樂。 衝出PUB後,我才發覺停不住的淚水一直不間斷的從我眼眶湧出,我死命地往 前跑、往前跑,奔向沒有終點的盡頭。 終於可以體會,歌手MTV裡頭,因為傷心而拚命往前跑的心情,但是MTV是 假的,痛哭也是假的,那麼此時此刻的我呢?就算一覺醒來,剛剛看見的一切也 不會改變。 手提包裡的手機,正諷刺地響起悠揚的鈴聲,來電顯示的畫面閃著「翔」一個字。 我按下通話結束鍵,然後按下關機的電源鍵,將手機塞在包包的最下層,並將最 酸、最刺痛的心情塞在心的最深處。 10-4 我搭上計程車,目的地是住處附近的一所小學,於是在那裡盪了一整晚的鞦韆。 晚上凌晨兩點多的小學果然不似平常的活潑,彷彿一座廢墟,什麼也沒有,空空 的。 我在鞦韆上盪呀盪的,將自己盪到最高的那個點,在那一秒鐘不到的時間裡,期 待著自己能夠更靠近月亮,然後忘掉悲傷。 「這麼晚了,一個人不怕嗎?」 「啊?」我減緩自己的高度,被突然出現在我旁邊的人,嚇了一跳。 「好像太危險了一點喔!」 「阿J你嚇了我一跳。」我輕輕吐出一口氣,再度將鞦韆盪高。 「我送妳回去。」 「現在我只想盪鞦韆。」 「天天……。」 我沒有說任何話,只是隨著鞦韆一高一低、一高一低。 忘了自己盪了多久,看見運動的人一個個出現在操場,才驚覺太陽悄悄地露出了 臉蛋,而我竟然和阿J沉默的盪了一夜的鞦韆,什麼也沒有再聊起。 「我想回去了。」我站起身,那一剎那間竟然站不穩,也許因為坐了一夜的關係。 「回去補個眠也好,一夜沒睡又喝了酒。」阿J跟著站起來,扶了我一把。 「謝謝。」 「我送妳。」 「不用了,走幾步路就到了。」我看著阿J,沒想到陪了我一夜的阿J竟然一點 倦容也沒有,後來想想也對,畢竟阿J是常出沒在PUB的人物,這對他來說應 該是小case吧! 「確定?」 「嗯。」 「天天!」阿J突然喊住我。 「怎麼了?」 「難過的時候,有什麼事情可以打通電話找我。」 「謝謝。」 因為我的堅持,我獨自走出校門往住處的方向前進,說也奇怪,一離開鞦韆,好 像又想起昨晚的畫面。 「天天。」在住處的警衛室前,陳翔坐在機車上等我。 我假裝沒有陳翔的存在,繼續踏著疲憊的步伐前進。 「天天……」陳翔抓住我的手,擋住我的路,「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陳翔將 他的大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低下頭看著我。 「陳翔,我好像連不理你的籌碼都沒有,對不對?」我勉強露出笑容,刻意避開 陳翔的注視。 「別說這麼讓我心痛的話。」陳翔的手從我的肩膀滑到手臂,用了點力道。 「一直以來,我總是追逐著你,當自己鼓起勇氣想靠近你的時候,你卻隔起了一 道牆,我跨越不了,你知道嗎?好孤獨,好像只有我一個人。」 「天天,從現在開始我會一直牽著妳的手,不管到哪裡都有我陪妳,好嗎?」 「陳翔,我好累喔。」我的眼皮,好重、好重,眼前一片黑暗……。 「羊羊?」睜開眼睛,就看見最親愛的羊羊在我的耳邊躺著。 奇怪,是作夢嗎?羊羊怎麼可能會出現在我住的地方呢? 一切疑惑在我看見陳翔之後,豁然開朗。 「醒啦?昨晚喝了幾杯『藍色憂鬱』?」 「兩杯而已。」我順著羊羊的毛輕輕的說,連帶想起昨晚的畫面。 「妳不常喝酒,還一下喝這麼快,知不知道我……」 「別說了,你快離開這裡吧!」我打斷陳翔的關心,雖然連自己都覺得殘忍,卻 還是放縱自己。 「天天!」 「陳翔,我的心裡有一種好無力的感覺,像掉進深淵一樣,如果一開始我乖乖聽 聽你的話別愛上你,也許這一切會簡單多了。」 「沒想到妳還是後悔了。」陳翔靠在床邊,將那張俊帥的臉埋在手裡。 「不,我不會後悔的,和你一起度過的時光,我一直是很快樂、很快樂的,我只 不過是為自己的不自量力感到可笑,透過『彈子房』的玻璃門看著『吸菸區』的 你,其實是我和你最好的距離吧,連現在想說『分手』兩個字的我,都不敢確定 我們是不是真的可以算是男女朋友,該不該使用『分手』這個字眼,因為在昨天 之前你從來沒說過一句『我喜歡妳』或是『我愛妳』,我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以什 麼角色和你一起逛街、一起照顧羊羊的。」我的眼淚一直沒有停止,躺在床上, 很不想離開軟綿綿的床,於是以這樣的角度,看著床邊的陳翔,他仍然將臉埋在 手裡,但我卻感覺得到從他的指縫傾瀉而出的懊惱情緒。 「不是這樣的,我愛妳,天天。」陳翔抓住我的手,因為激動的關係,胸膛起伏 得很快。 「你快走,快去找小惠吧!我想我無法再承受,她再來找我的麻煩了,那時候縫 了幾針的手雖然很痛,可是這裡……卻是最痛、痛得讓我不知所措的地方。」指 著心臟的我,哭了,這次眼淚乾脆的從眼眶奔出。 「天天,昨天在休息室不是妳想的那樣,妳聽我解釋。」陳翔握住我的雙手更用 力了。 「不,不管你和小惠之間到底怎麼了,我都累了。」 「那時候我在休息室,小惠突然進來,我不知道她為什麼就脫掉衣服,妳相信我, 妳進門來的前一刻,我就已經要小惠穿上了,天天請妳相信我。」 「我……可是我始終不確定你對我是不是愛啊!你的世界再怎麼複雜我都願意 陪著你一起分享,可是為什麼阿奇、小惠、阿J,甚至其他人可以在你的世界裡, 而我卻只能在牆的另一邊徘迴呢?」 「除了妳,從來沒有一個女孩讓我這樣的牽掛,當我發現愈來愈在乎妳的時候, 我竟然只對妳說『別愛上我』這樣的話。」陳翔的眼神裡,有種無力的悲傷。 「陳翔……。」我伸出手撫摸陳翔的頭髮,比之前要長的頭髮。 「也許我一直缺乏勇氣去愛妳,擔心妳離我遠去,可是當妳關上門的那一刻,我 才發現自己再也離不開妳了,所以,請妳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用盡我最大的力 氣保護妳、愛妳的,好嗎?」陳翔說得很誠懇,眼眶裡有一種閃閃發亮的東西。 是淚水嗎?我不確定陳翔是不是流淚,我似乎快被他所說的每一句話感動,也許 在自己的內心深處,根本狠不下心離開這個自己最愛的男孩。 陳翔缺乏勇氣愛我,而我缺乏離開陳翔的決心,這會是上天刻意的安排嗎? 此刻我也才明白,對陳翔的愛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喜歡,早在不知不覺中,對他的 愛已經無敵,無敵的程度連我都無法預測! 但是儘管如此,我卻無法將先前目睹的那一幕從我的腦海中驅逐,甚至只要一閉 上眼,那令人傷心的畫面就會浮現。 「你……先回去吧。」我閉上眼睛,刻意保持語氣上的平淡。 「天天。」陳翔抓起我的手。 「你回去吧……事情好突然,突然到我還無法相信這一切。」我將我的手收回, 深怕一個不小心又眷戀起從陳翔掌心傳來的溫柔。 「好,妳好好休息,我再帶羊羊來看妳。」 「嗯,醫生說要按時餵羊羊吃藥,也請你觀察羊羊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我躲進被窩裡,決定徹底躲開陳翔的注視。 直到確定陳翔離開了我住的地方,我才拉開棉被,然後什麼也沒想,只是流淚。 10-5 當天,連家人都沒有告知,就搭上火車回到自己溫暖的家鄉,看見兩眼腫得像貓 熊一樣的我,老爸、老媽甚至是最不識相的弟弟都識相的什麼也沒問,只是像往 常一樣,準備了最豐盛、最營養的「杜式名宴」等著我。 我冒著被死當的危險,蹺了整整一個星期的課,手機也罷工了整整一個星期,將 溫暖的家當成防空洞,躲避寂寞的轟炸,說不想念陳翔其實是自欺欺人,可是想 念的同時還是會連帶想起那個討厭的畫面……。 「天天,宇傑打電話來。」老爸站在我的房門外,輕輕敲了我的門。 「老爸!我看是你打給他的吧!」我無奈的打開門。 「快,別讓宇傑等太久。」老爸笑著,一副「被看穿了」的樣子,急急的催促我。 「宇傑,你在哪?」我拿起電話。 「我在家呀!」宇傑笑嘻嘻的。 「你也回家?」我很驚訝。 「嗯,我想我們可愛的『彈子房小天使』沒有我的護駕,是請不回學校的。」 「還『彈子房小天使』呢!人家我早就卸任了,況且小天使這封號也不適合我。」 「管他是不是卸任了,杜天天永遠是我們『彈子房』裡最可愛的『小天使』。」 宇傑誇張的,還笑得很開心。 「噁心死了。」我皺起鼻頭,發出「哼」的一聲。 「對了,休假休夠了沒?」 「差不多了,有被點到名嗎?」 我想到該擔心的問題。 「只有導師的課被點到,其他順利過關。」 「真的呀?」我有點開心,有種逃過一劫的快感。 「嗯,而且導師問起的時候,我和阿樂還隨便替妳掰了個病假。」 「是唷!謝謝。」簡直喜上眉梢。 「那……明天一起回學校?」 「明天呀?」我在心中猶豫。 「一起也有個伴,不然在車上多無聊。」 「嗯,好。」我最後做了決定,我決定不再像隻縮頭烏龜,縮在避風港裡逃避現 實。 「那明天我去妳家,再一起出發囉!」 「嗯。」 和宇傑沒有多聊什麼就掛斷了電話,一個人靜靜的躺在床上,想到已經離開一個 星期的地方,以及那些不愉快的事,我的心竟然又莫名的不安起來,是擔心再一 次的受傷,抑或是害怕會有什麼可怕的事實等著自己呢?我隨手拿起擺在床頭一 個星期的手機,沒想到它也和我一樣「休眠」了一個星期之久。 陳翔他……有打電話來過嗎?還是和小惠兩個人正甜甜蜜蜜的逛街呢?陳翔 他……會像自己不自覺的想起對方嗎?還是根本沒有想過我呢?陳翔…… 我把枕頭壓在頭上,試圖壓抑在腦子裡浮現的關於陳翔的問題,沒想到沒有成 功,反而還讓我發現,陳翔的威力的確很大,因為只需花一下子的時間,就可以 將我這個禮拜以來的心理建設充分瓦解。 10-6 「天天,這給妳。」宇傑先把一大把洋芋片塞進嘴裡,再把袋子遞給我。 「真好吃。」我也連吃了幾大片。 「今天買了很多『新品種』的零食,夠我們吃的了。」 「新產品啦!還『新品種』咧!乾脆全部都打開來,吃個過癮。」 「同意。」宇傑一下子啪啪啪啪的連開了好幾包,大快朵頤的樣子很好笑。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在回家或是返回學校無聊的路途,試吃各種不同 新產品的零食,是我和宇傑養成的習慣,每次搭車,我和宇傑就成為產品試吃員, 因為總有好大半的時間是在吃零食中度過,從中找到新的好吃的產品。 「這蕃茄口味的,會不會太好吃啦?」我仔細品嚐,發表高見。 「我吃吃看,」宇傑也煞有其事的咬了一口,點點頭,「嗯!的確好吃。」 「很讚對不對?」對於不太喜歡番茄醬的我而言,很難得會有認為好吃的「蕃茄 口味」零食。 「嗯,下次多買幾種口味試試。」 「好,最近班上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我突然想起似乎和自己脫節已久的現實。 「呃……沒有耶!」宇傑把一大包餅乾倒進嘴裡,「對了!妳還記得今天晚上的 聯合舞會吧?上上個月就已經預定的。」 「不是明天嗎?」我瞪大眼睛。 「妳可真是『寒暑不知年』哪!」 「唉唷!別鬧了,真的是今天晚上?」 「嗯,所以等會兒到住的地方,妳就先補個眠吧。」 「嗯。」我點點頭。 「不過場地臨時出了些小差錯,地點改掉了。」 「改掉了?怎麼沒有通知我?」 「這句話就有欠公正囉!是誰手機關了好幾天,死都不開機的?」宇傑反問我。 「唉唷!抱歉,可是不是一直都很順利嗎?怎麼說改就改?」我皺眉,原本打算 再拿一把魷魚絲的手停了下來。 「那家Pub的工讀生弄錯日期,以為我們是下個禮拜辦活動,結果小朱和阿樂去 確定細節的時候,才知道工讀生登記錯了,當天場地已經租給別校的同學,礙於 有限的場地與活動的品質,只好更改地點囉!」宇傑好像完全不在乎,一副輕鬆 的模樣。 「改在另一家Pub?可是,要找這麼大的Pub可不容易。」雖然對Pub界不甚了 解,但我知道由於這次是三個系的聯合舞會,小朱和阿樂為了找場地較大的Pub 忙了好一陣子,好不容易敲定,卻又出了這種紕漏。 「嗯,不過妳放心,小朱他們已經處理好了。」宇傑拍拍我的頭。 「敲定了就好,嚇我一跳,地點改在哪?」我鬆了一口氣,在這種緊要關頭還有 什麼變化其實是辦活動的大忌。 「名字我忘了,不過……」宇傑頓了噸,話卡在喉嚨裡。 「不過什麼?」 「不過好像聽說是陳翔工作的Pub。」宇傑像踩到地雷般的小心翼翼。 「喔。」我點點頭,假裝不在意。 「天天,妳可是我們的基本成員,不可以臨陣脫逃。」宇傑看著我,陰險的笑著。 「我一定會去的,誰說我會臨陣脫逃,你想太多了吧!」我其實口是心非。 「我是提醒妳一下,其實陳翔他們也不一定會在那裡。」 「也許吧!」 「天天,妳和陳翔為了什麼吵架的呢?」宇傑將吃完的塑膠包裝折好放在垃圾袋 裡,認真的看著我。 「沒有為什麼。」我苦笑,因為不想再提,也不想去想。 「我可以幫妳,妳忘了我一直是杜天天最棒的軍師呀!」宇傑開心的笑,敲了我 的頭一記。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大概是因為我和陳翔根本就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吧!」 「天天,世界上有哪兩個相愛的人,是來自完全相同世界的呢?像妳和我,從小 到大的生活圈都一樣,但也分別屬於不同的世界呀!只要彼此喜歡,再大的隔閡 應該都會有解決的方式。」 宇傑說得很認真,而我卻不知道該回應些什麼,只好默默地看著窗外,窗外的景 色一幕幕的往身後跑。 好不容易覺得自己其實愈來愈靠近陳翔,而陳翔也慢慢的將我帶進他的世界裡時 ,喜歡著陳翔、愛著陳翔的我,又怎麼捨得離開他呢?要不是目睹了小惠裸著上 半身的畫面,我想我也不會狼狽的躲回家裡,當了一個星期的縮頭烏龜。 「天天?」見我沒有說話,宇傑盯著我。 「我沒事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陳翔有到『彈子房』來找過我,問我知不知道妳去哪。」 宇傑深呼了一口氣。 「然後呢?」我很驚訝,因為宇傑和陳翔的關係其實只是顧客與工讀生之間的關 係而已。 「當時我沒有告訴他,不過第二天早上,我到他們系上去找他,他的好朋友說他 也蹺好幾天的課。」 「是喔。」 沒想到陳翔也蹺了課,會是因為和我鬧得不愉快的關係嗎?他的心,會像我一樣 的難過與悲傷嗎? 「吵架了對嗎?」 我搖搖頭,「其實我看見了不該看見的畫面,羊羊不舒服那天,我和陳翔起了點 小爭執,後來阿奇帶我到陳翔的店裡找他,卻在Pub的休息室裡,看見小惠裸著 上半身站在陳翔的眼前。」我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出口,心好像被針一針一針的刺 了進去。 「原來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那事後陳翔有解釋什麼嗎?」 「算有吧!可是……」我將臉埋在手裡。 「可是杜天天小姐的腦子不想想自己有多喜歡陳翔、多在乎陳翔,不試著去相信 陳翔,反倒一直想著那個畫面,來打擊自己的愛情。」宇傑幫我把話說完。 「……。」 「我想說不定這是個誤會,問題應該出在小惠身上,搞不好陳翔也是受害者。」 「這幾天,我也這樣說服自己,可是當時小惠真的靠陳翔靠得好近,在小惠脫掉 的同時,陳翔為什麼沒有立刻要她穿上衣服呢?」 「天天,如果小惠脫掉衣服的那一剎那,就正巧是妳走進去的同時呢?」宇傑沒 有回答我的問題,反倒將了我一軍。 我閉上眼睛,頭枕著椅背,思考宇傑的話。 倘若真像宇傑說得這樣,那麼這一切好像就變得簡單多了,也就表示我誤會了陳 翔,可是,真有這麼巧嗎? 「不管了!煩死人了。」我抓抓頭。 「向陳翔問清楚就好了。」宇傑將手肘靠在車窗沿,看著我。 「不要,我還沒有做好和陳翔見面的心理準備。」 「那被別人趁虛而入可別後悔唷!」 我捶了宇傑一拳,沒有再說任何話。 10-7 宇傑先將我送到住處的警衛室門口,才騎著他的機車離開。 「同學,回家去呀?有好幾天沒看到妳囉!」一走進警衛室,警衛操著濃濃的外 省口音問我。 「嗯,大概回家一個星期吧!」我笑笑,走到電梯門口準備上樓。 「對了,信箱裡有很多妳的信喔!」警衛戴起他的老花眼鏡,仔細的從抽屜裡尋 找寫著我信箱號碼的鑰匙,然後幫我打開信箱,微笑地將信交給我。 「謝謝。」我接過來,大約二十幾封的信件,橫式信封上只寫了杜天天三個字, 右下角的地方還有小小的阿拉伯數字。 「是一個高高的男孩拿過來的,每天來好幾趟。」 「嗯,我上樓囉!」電梯發出了「噹」的聲響,我和警衛說了一聲之後,上樓。 把行李擱在一旁的我,打開窗戶,成大字形般的躺在軟綿綿的床上,閉上眼睛深 深呼了一口氣之後,我才鼓起勇氣坐起身子,按照信封上的編號將信件一封封排 好,然後小心翼翼的拆開。 第一封,沒有信,只有一張羊羊的照片,上面註明的日期是和陳翔鬧翻的那天, 照片的背面寫著,「羊羊吐了兩次,不太有精神的樣子,懶懶的。」 第二封,同樣也只有羊羊的照片,背景是動物醫院的看診室門口。 接著,我慢慢的看每一張照片,認真的看著照片裡的羊羊以及閱讀照片背面的註 記,從陳翔的紀錄中得知羊羊的病情好轉,我就放心多了。 第二十七張照片,也就是最後一張,照片上的日期是今天,寫著: 「羊羊剛剛才從動物醫院回到家,醫生說羊羊可以不必再複診了,很令人開心, 可是還是要注意別再讓羊羊誤食其他東西,如果能買個讓羊羊喜歡的玩具,也許 可以減低羊羊誤食東西的可能性,等妳回來,我們一起去買;還有,羊羊很想妳, 和我一樣想妳。」 我反覆看了好幾遍,我的心因為羊羊的完全痊癒而開心,我的眼淚卻因為陳翔寫 的「和我一樣想妳」,而不自主地往下掉。 原來,陳翔也和自己一樣,會想念不在身邊的對方,他用這樣的方式將思念傳達 給我,可是,我的思念卻因為小惠的存在,殘忍的被阻斷。 -- ┌─────KKCITY─────┐KKMAN團隊 全新力作 ◎◎KKBOX◎◎ bbs.kkcity.com.tw 知名歌手通通都有 所有新歌想聽就聽 └──From:220.134.87.103 ──┘※※ 內容豐富多元的線上音樂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