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桌上這杯有幾粒不明黑色物體在咖啡色液體中旋轉的「營養果汁」，
我的嘴角忍不住抽搐幾下。
陳媽媽彎起食指，朝我腦門就是一記猛敲。「幹嘛擺出那副嫌惡的嘴臉？
這又不是毒藥。」
……突然好想來支魔法棒，把這團不明物體變回原本一顆顆的水果。
「還猶豫？呱啦呱啦一口氣灌下去就好啦。」
眼神調回那杯少說有五百ＣＣ的恐怖玩意兒。
說得可真容易啊。陳媽媽，妳把我當蟋蟀灌不成？
憶起小時候非常痛恨吃青椒，陳媽媽為了訓練我不偏食，於是把青椒給我
連帶一個禮拜的便當。
有此寶媽，兒復何求？
陳媽媽警告性濃厚地連名帶姓叫我：「陳晏安。」
捏起鼻子，我像是「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的荊軻，閉上
眼喝下這杯恐怖飲料。
「怎樣？味道不錯吧？」
「嗝～」好噁心的味道。
「我說妳啊，下次可不要又是一個月後才又回來。天衡每個禮拜都會回家
一趟耶。」
唷，我就知道她會唸我這件事。
「可是人家是被逼的耶。」
陳媽媽惡狠狠地瞪我ㄧ眼。「被誰逼？」
「……」儘管理由充分，我還是敗在那一記殺人的目光。只好摸摸鼻子乾
笑。
趕緊抹點糖在嘴巴上，「妳比較寵我嘛，所以就任由我在外頭鬼混囉。」
「少說那些渾話，我不吃這套的。」嗶，陳媽媽又得一分。
「人是群居動物，必須要不斷、不斷地接觸，感情才會濃。就算天衡是被
強迫規定每個禮拜都得回家一次，無形中也凝聚出一股向心力，這個家才會有
實質上的意義，而非徒有名字而已。」
「話是這樣說沒有錯。但人與人保持點距離比較妥當吧？距離雖然會帶來
疏離感，可距離也可以減少摩擦不是？或者，妳希望整天聚在一起吵吵鬧鬧也
好？」
「沒錯。」
瞧，咱母女倆的想法差很多吧？
陳媽媽是固執的金牛座，而我這不肖女也是固執得不遑多讓的摩羯座。固
執對上固執，不就只有碰得你青我紫的下場？
早些年我和陳媽媽之間的火藥味非常濃厚，每次回家都會大吵一架，還有
幾次不顧才剛回到家沒多久，直接抓了行李就衝回宿舍。
後來陳媽媽從學校退休，我也比較會站在她的立場思考，母女關係這才和
緩許多。
我們默契地珍惜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親情，就算對方的言詞讓自己很不爽
，也會試著不讓嘴巴給情緒牽著鼻子走。
「現在想大便了吧？」
「……不想耶。」沒想到躲在我腸子裡的便便們這麼害羞。
陳媽媽挽起袖子，「我幫妳抓抓筋骨好了。」
就像「才剛想起酸梅、口中不自覺地已經分泌出口水」般，我趕忙求饒：
「媽，我有便意了啦！」
「我看還是幫妳抓兩下比較妥當。」才說完，我的左手就被陳媽媽抓住，
接著我只有慘叫的份。
「我根本沒用力耶。」陳媽媽不為所動地繼續「施以虐刑」。
對於一個身體差到幾乎讓人質疑如何生存的人來說，說是痛到想滿地打滾
也不誇張。
才剛抓完，我立刻抱著肚子衝馬桶。
果真是應驗「千呼萬喚『屎』出來」這句話啊。
不過這感覺，實在爽快。
「媽，我回學校去囉。」
「好，路上小心啊。」
走到站牌時，剛好有輛可以搭的公車駛來。喔耶！
上車後，我不自覺地瞥了坐在司機斜後方的人一眼。
哇，是帥哥一枚耶。就算只能看、不能「這樣、那樣」，也是很幸福的。
孫晴老取笑我像個孩子。只要可以，我一定會挑因車底是引擎而凸起一大
塊的座位。
孫晴愛笑不笑的臉浮現在我的腦海：「只有小朋友才會喜歡坐那個位
子。」
哼，小朋友就小朋友，我喜歡就好。
除了司機，車上只有我跟他兩個人。靠著椅背，我隨意將目光放在窗外匆
匆而過的風景，心情忒好地哼著最近很喜歡的曲子：
是否很驚訝 講不出說話 沒錯我是說 你想分手嗎
曾給你馴服到 就像綿羊 何解會反咬你一下 你知嗎（＊）
陸陸續續有乘客上車，我轉過頭，不知道方才那位帥哥什麼時候坐到我的
斜前方。
沒多理會，我繼續哼唱：
回頭望 伴你走 從來未曾幸福過 赴過湯 蹈過火 沿途為何沒愛河
下半生 陪住你 懷疑快樂也不多 沒有心 別再拖 好心一早放開我（＊）
阿咧？那傢伙又換位子，這回坐到我前面了。
這傢伙該不會是瘋子吧？還是他在跟「阿飄」（俗稱的好兄弟）玩大風
吹？
打了幾個冷噤。大白天的還是別亂說話好了。
透過椅子與窗戶間的縫隙，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往後面飄。
唔，我唱得太大聲所以被瞪了嗎？
搞不好他才認為我是神經病吧？
從頭努力也坎坷 通通不要好過 來年歲月那麼多 為繼續而繼續
沒有好處還是我 若註定有一點苦楚 不如自己親手割破（＊）
突然一個黑影罩住我，還來不及反應，那個傢伙毫不客氣地在我旁邊坐
下。
啊啦？
我、我、我要被揍了啦，阿娘救命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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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引自盧巧音的粵語歌「好心分手」
詞：黃偉文 ／曲：雷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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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融融的液體滑下臉頰時，
才發現擋在夢中那層薄霧，
其實是我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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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止 61-229-151-58.dynamic.hinet.net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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