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婚的前一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是隻無彩的蝶,無斑斕的色彩,只有透明的雙翼和淺色的身軀,
在行朝議的朝陽殿上一顫一顫地飛舞。
大廳上空無一人,只有幽暗的燈火明明滅滅,發出詭魅不明的幽光。
蝶翼輕顫,我惶惶然地孤身飛著。
倏地,一陣風吹熄了燭火,朝陽殿上頓時漆黑一片,我慌得飛不擇路,
在大廳內跌跌撞撞,瘋狂的拍著翅膀,啪噠、啪噠,路在哪?在哪?!
黑暗的壓迫讓我連呼吸也不能,喉嚨像被扼住了,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怕黑啊!黑暗藏了無數的鬼,他們在我身上輕輕的吐出涼氣,在我耳
邊嘶吼叫囂,撕了妳!撕了妳!
雙翅拍得欲振乏力,我乏乏的頓著。
啪噠、啪噠……
啪!
然後,我看到了那道光。
那是盞被遺棄的宮燈,孤零零地放在角落。但它是那麼地明亮,燈心是
燃燒得那麼劇烈,似乎連靠近,都會被灼傷!
就像乾渴已久的枯木盼到久望的雨水,我發了狂似的往那盞燈火飛去,
儘管雙翼沉重不堪、儘管我會被它的高熱燒成灰燼───
義無反顧!
那是盞,我黑暗中唯一的光……
我是流著眼淚醒來的。
夢中的我甚至還碰不到它的一絲半毫,那盞燈,就滅了。
※ ※ ※
猶記得曉光清淺,初春的天氣仍帶著微微寒意,我在那時候舉行了大婚
典禮。
皇族的婚禮總是繁文縟節,尤其是太子的,更是名目繁多,我在冷風中
站了整整兩個時辰,才祭完天地拜完祖宗,然後要面聖,再群宴百官。
我端正跪坐在席上,風颺不在身邊,許多皇子皇女跑來與我敬酒,我喝
得頭昏眼花。
許多雙好奇的眼隔著我的面紗將我層層剖開,他們想看我覆蓋在面紗底
下的容貌,是否真如京城裡傳唱的那般傾國傾城?或者我真如太子所說,
美絕人寰、艷絕天下?
一雙雙眼在我的臉上、身上留連不去,為的就是一窺我的面貌,還有,
我這新科太子妃的身分,熱得燙人。眾人預估:聖上會在今日宣布將國
政賜與太子攝政,而聖上將退至幕後,放手讓太子施展拳腳。如此一來,
我這太子妃的身分變得高貴無比,鍍了層金後還鑲了層玫瑰,而我身後
所代表的家族更是人人搶著巴結。
無人識得我……
連我的丈夫也不曾。
想到這裡酒醒了幾分。週遭的人們仍聒聒絮絮,太子妃您如何如何,皇
嫂您如何如何,最近太子是不是有意要重編官制?是不是有人馬調動?
太子妃您殷家都是出了水靈的人兒啊!皇嫂我母親是殷家的遠親呢。
嘈雜至極。
遠遠看見風颺朝這邊走來,我想站起身迎上前去,沒想到甫站起,腳上
的酸麻讓我身子一軟,又跌了下去。
一雙纖細的手扶起了我,我抬眼,望進一對深沉似潭的眸子裡。
「啊……」我驚魂未定。
「皇嫂,小心哪。」清亮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我回過神來,輕輕掙脫
出那人的懷抱,站起身整理好衣裳,我向她行了禮,問道:
「妳是……?」
「三皇女焰雲。」她微笑道。
向她微微的點頭,然後我很快的又淹沒在人群聲浪裡,那一個個的面孔
紛雜交錯,我言不由衷地說著話,道著謝,一轉眼間,她的身影就不見
了。
我求救似的朝風颺望去,但他別開臉,與他人寒喧。
我心都涼了。
這是我的丈夫?剛剛才在宗廟之前立誓生死與共的人?
雖然早知他不愛我,但沒想到今日他會如此給我難堪!
咬咬牙,這口氣我吞下了。
我是太子妃,殷家的女兒,這個事實不會改變。
只是我仍天真地以為,皇室中仍有什麼值得留住。
「記住,不要愛上任何一個皇室中的人,包括太子。」
父親耳提面命,這是我從小就背誦的道理。
絕情、絕義,才能當一個好的太子妃,為我殷家光宗耀祖。
但是母親憂鬱的眼睛卻突然地浮現在腦海裡,幽幽地,凝視著我。
「好像……你們好相像……」
相像?那是當然的!以貌美著稱的父親娶了京城第一美人的母親,生下
的我當然與他們相像。
「妳聽我說,妳的名字以後只能讓妳愛的人喚,知道嗎?」
母親幽幽地道:「只有這樣,才是把自己交出去……」
年紀尚幼的我望著母親淒然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娘,那妳讓爹這樣叫過妳嗎?」
「妳爹……」她的眼凝向遠方,落向遙遠的一端。「叫過我另一個名字
的,只有兩人。一個是妳,一個是……」
「爹嗎?」我開口問。
母親笑了,帶著猙獰的神色。「對,妳的親爹!」
什麼?
小小的我不解其意,只是望著又恢復憂鬱神色的母親,她輕喚我的名:
「記住,愛情是……」
接下來的話已經模糊得不可辨識,我眨眨眼,眨掉因想起母親而流出的
淚水,我的心思重回這個金碧輝煌的朝陽殿上。
「記住,不要愛上皇室中的任何一個人,包括太子。」
我吸了口氣。
「太子妃?」
「抱歉,想起先母一時感傷……」
「原來是這樣。」
「令慈可是京城第一美人?」
「是是是,我想起來了,令慈的美驚嘆了整個王城啊!」
「只可惜紅顏薄命……」
「令尊的美也是令人讚嘆的呢!」
「多少詩歌都是在讚頌令尊令慈。」
一時間又是頌聲讚語不絕。
這些汲汲營營於一己之私的人……
風颺走了過來,朝我伸出手:
「走吧,去見父皇。」
將手放進他的掌心,我挺起胸膛往前走去。
我交出我的手,但我不會被掌握。
我的心,是我自己的。
在前往面見聖上的途中,我開口喚住風颺。
「風颺,你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嗎?」
他睨我一眼,像是我問了一個多麼愚蠢的問題。
「妳叫殷芙。」
我笑了。可惜面紗遮住他看不到。
用力搖頭,我的唇勾勒出一抹暢快的歡愉。
「我永遠,也不會告訴你。」
妳的名字只有妳愛的人才能知道。
風颺,我不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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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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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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