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母所出？
「所以，才那麼要好是嗎？」
我有些酸。
風颺看了我一眼，道：「他們是孿生兄妹。」頓了頓。「儘管長得不
像。」
這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
孿生兄妹？可是，從外貌上一點也看不出啊！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會聯合起來？」
風颺沉聲道：「從我提出主和後，疏散的皇子皇女便開始分成三派。主
戰、主和、中立。雷震和焰雲就是從那時開始合作。」
我抓到他話中的闕漏。「所以，他們之前的關係並沒有那麼好囉？」
他點點頭。「對，儘管是同母所出，但是感情並沒有特別好。直到焰雲
為了將她手下大將鳳棲拱到北邊，才找上雷震。」
他很清楚嘛，什麼都知道。
他又道：「但是畢竟是同母所出，如果聯合起來，一定比較難以拆散。」
要拆散的話……我沉吟。「我想知道主戰和主和的皇子有哪些。」
「五皇子楚懷、八皇女昭綾、九皇子泱玉，是主戰的。尤其是楚懷，他
的母親是南方荊楚的公主，荊楚雖然國力已日漸衰微，但仍有一定的影
響力。而七皇子凡襄還有十皇女黎羽立場中立，黎羽還好拉攏，但凡襄
就比較難了，他性情古怪，自有一套做事原則，眾皇子中每個人他都不
甩，只聽父皇的話，就連剛才，他也沒近妳半分，更沒道賀。」
「喔……那主和的呢？」
「沒有。」
「什麼？」我以為我聽錯了。「你再說一次？」
「除了我之外，沒有其他皇子主和。」
什麼！「你剛才不是說……」
「主和的，只有我一人。八個皇子中，主戰的就佔了五個，兩個中立，
還有我一個主和。」
八個？「老四老六呢？」
「第四的位置懸空，父皇說他有一個女兒流落在外，不能歸來，所以就
把第四的位子給她，直到她回來。而老六在多年前就死了，死在凡襄手
上。」
「這……」
「我說的可都是宮廷密聞，妳可要好好記住。」
我氣悶。這些又不是我想知道的。我想知道的也不是這些人啊！
「既然皇子中主和的只有你一人，那你的處境不是岌岌可危嗎？」
「也不至於。在朝中，大多數的朝臣還是主和的。」
「好奇怪……」我喃喃道。
「怎麼？」
我指出我的疑惑。「既然你說多數的皇子都是主戰的，那他們所親附的
大臣應該會很多，怎麼主戰的大臣只會有一點點呢？」
「這……我倒沒仔細想過。」
「那聖上呢？他的意思是主戰還是主和？」
「還不清楚。雖然他派雷震去防戍北邊，但是卻叫他按兵不動，所以我
也不清楚父皇的心意。不過我預料，父皇應該會在今天把國政交給我攝
政，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我敢肯定父皇就是主和的了。」
是這樣嗎？
我總覺得，聖上的心思細密難辨，迂迴曲折，更加難以猜測。
正在和風颺說話間，焰雲向前朝聖上說了些什麼，只見聖上的臉色一變，
像是要發怒的樣子。
我拉拉風颺的衣袖，指指聖上。
「你看，聖上好像在生氣，你要不要去探探發生什麼事？」我悄聲說道。
「有焰雲在那，應該是沒什麼事。」
什麼話！你一邊要對付她，一邊又對她鬆懈以待，這是什麼意思！
我跺腳。「那雷震呢？他可是跟你的焰雲是一夥的啊！」
他的目光變得陰沉，狠狠的瞪我一眼。
「怎麼？你的心思不就是為了焰雲嗎，還是我說錯了？」
他陰沉的看我良久，才緩緩道：
「妳猜得不錯，我是為了焰雲。看來，我是小覷妳了。」
我又看往聖上，他正向焰雲說些什麼，焰雲點頭，出了內室去了。
「那你的王位還要不要拱手讓人？天下是你的，不是她的！」
我道，有些急。
如果他抱持的心思不堅定的話，那父親將我送往宮中成為太子妃就沒意
義了，我是為了風颺而存在，父親就是看準這一點，才時時告誡我必須
成為一國之后，這樣我殷家才有發揚光大的一天。
父親自私，我也不免要為自己打算。
風颺攫住我，壓低了聲音厲聲道：
「我警告妳！妳和妳父親最好不要對她做出什麼舉動！」
「豈敢！」
我瞪著他。
相視良久，他突然閉眼吁嘆：
「告訴妳父親，要他拉攏焰雲那一派的官員。」
「你決定了？」
「不用妳管！」
好啊。我咬牙，轉過身去不再理他，卻沒想到對上雷震的眼，我心一慌。
「皇嫂。」
「是…是……」
「妳和皇兄感情很好啊。」
感情很好？是啊！剛才的情況，外人看來只會以為我們在細細喁語，誰
又料得到，我們貌合神離？
「哪裡……那個，雷震，你有婚配了嗎……」
我小小聲的問。
我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他沒聽清楚，只是靠近我，側耳問道：
「什麼？」
臉有些熱，但我還是再問一次：
「你有……婚配嗎？」
他聽清楚了，頓了下才道：「沒有。」
我小小高興了下，又接著問我更想問的問題：
「那你有心儀的女子嗎？」
「沒有。」
我心花怒放。
沒有，都沒有！表示他現在還不是任何一個人的囉？
「那……那你和焰雲感情很好？我聽風颺說，你們是孿生兄妹。」
他剛毅的臉露出微笑。
「是呀，只不過長得不太像。」
「那、那你們的母親一定是很好的人。」
他露出緬懷的笑容。
「嗯。她是個很樸實的人……雖然長得不美，但卻很溫柔婉約。父皇就
是被這樣的母親吸引，才會有我和焰雲的存在。但她很早就去世了，我
很懷念她。」
「你和焰雲，我都很喜歡呢……」
我小小聲的說。
他微笑。
「謝謝，我也很喜歡皇嫂。」
我的臉無法控制的熱了起來，明明知道他的話並沒有包含太多意思，但
我就是忍不住會往其他方面去想。
為免臉上表情洩漏我的情緒，我趕緊轉移話題。
「聖上好像在生氣，為什麼呢？」
他的表情閃過一抹尷尬。
「呃，這個……」
「怎麼了嗎？」
我好奇的問。
他苦笑。「沒什麼，只是輔國將軍喝醉了，吵著要見焰雲罷了。」
輔國將軍秦羨歌？
「那聖上為什麼會生氣？」
「這……」他的表情更加尷尬。「我不知道。」
騙人！他知道的。
但我也不好意思繼續追問。
一時間無話可講。
我低下頭，看著他的腳板，和我的腳相對。
我的腳被襯托的好小，他的腳好大，他穿著鹿皮製成的鞋子，腳尖還有
蹬子，我研究著上面的花樣，就是不敢抬頭。
我怕我的表情會洩露出什麼。
聖上已經恢復平靜，他宣布國政今後將受予風颺處理，他要退居幕後，
享受清福。
這一點被風颺給料到了。
但有一點是我和風颺都沒料到的。
聖上宣佈，換下雷震在北方前線的職務，改由飛鳳將軍鳳棲上任，指令
仍是按兵不動。
我和風颺面面相覷。
如果聖上要主和的話，那麼全權交給風颺打理就好，為什麼還要派主戰
的鳳棲到前線去？
這是在考驗風颺嗎？
我忍不住往雷震看去。
他面無表情，接受這樣的命令。
然後我的大婚典禮就結束了，我回到東宮，開始了我平靜清冷的生活。
只是我不免想，雷震是不是會感到寂寞？
他是個武人，不在戰場的戰將能做什麼呢？
焰雲常常來看我，其他皇子皇女偶爾也來。
只有雷震，一次也沒有。
我強烈的思念著他。
最近我陷入的一個兩難的境地，焰雲來訪，央求我說服風颺讓鳳棲真正
的上場打仗。
「北蠻已日漸侵犯到我軒轅的領土，如果不攻，他們會更加囂張的。」
我自然婉拒，但焰雲不死心，還是常常到東宮來。
直到有一天，她帶來了雷震，而我，再也無法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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