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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其諷刺，我在大婚的那一天，愛上了我的小叔。
他的面容沉靜，像是雕塑了千年的泥像，平穩得找不出一絲波瀾；滿面
風霜，是風沙雕刻過的痕跡，是戎馬半生的證明。
他的眼角甚至已出現淺淺的紋路，而風颺面白肉嫩，雖長於雷震，卻一
絲皺紋也無。
這樣的男子……
他踏步而來，在我身前停下，有禮的微微彎身，叫了聲皇嫂。
「你、你好……」
面對他時我突然連話都不會說了，結結巴巴地，才剛說完我就直想找個
洞鑽進去。
怎麼這樣？怎麼會這樣？這不是我啊！
我一向有禮聰明，雖不至於八面玲瓏，也可謂長袖善舞了，可面對他……
欸，怎麼辦，怎麼辦啊？
「皇嫂，雷震在這兒向您請安了。我本駐營在北方，聽到太子大婚的消
息，連忙趕了回來，但仍沒來得及親見典禮，直到剛剛才進了玄武門，
就奔往這兒來。皇嫂，您不會怪我吧？」
他客套地問。
「不、不會……」
「那就好。雷震雖是武人，但還是很重視禮節輩分的。皇嫂剛認識我，
或許不知道我的為人，但我可以保證，我是個忠君愛國的武官，也是軒
轅王朝的二皇子，太子風颺的皇弟，我只知征戰沙場，對於他事我一向
疏忽於心，皇嫂請不必疑忌。」
「我沒有疑忌……」
「皇嫂真是個通達明理的人。」
我的臉微微的紅了。
清清喉嚨，我努力找回自己殘存的理智。
「二皇弟別這麼說，我只是盡一個嫂嫂的職責罷了，再說你威遠將軍威
名遠播，誰不知你雷震是守護軒轅的最大功臣？我在帝都就聽聞過許多
你的事蹟，對你一直抱持著敬慕的心，如今我們既然成為一家人，哪裡
需要這些猜忌？」
他的唇幾不可見的揚了揚。
「皇嫂好說。」
我瞥了眼隔岸觀火的聖上，他只是笑吟吟的望著我，並不說話。
聖心難測，我也不知道聖上說這些話的用意，從我大婚典禮開始，事事
就透著古怪。
如今這古怪在焰雲開口說話後達到了最高峰。
「二皇兄，你遠道歸來，想必是累了，我聽說皇嫂擅長音律，對琵琶尤
有一手，那麼我請皇嫂為你奏一曲《子夜歌》來紓解疲勞可好？」
我錯愕。
「我？」
焰雲笑得溫柔。
「是呀，皇嫂，妳不會不願意吧？」
「這……焰雲，宮廷已有專屬樂師，又何需不才我呢？」
「皇嫂客氣了，您的名聲已傳遍整個京城，聽說曲罷曾叫善才伏，與您
的容貌同樣出色，想必不會是空穴來風。我們這些皇子皇女對音樂都甚
感興趣，聽多了宮廷樂音，也想聽聽不一樣的音樂。」
「妳這是把我當成伶妓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好了，焰雲。」聖上開口，示意焰雲閉嘴。「殷芙，是朕要焰雲說的。
朕只是想聽聽看妳被傳頌已久的琵琶曲，雖說焰雲說話不太得當，但妳
的反應未免也太激烈了些。怎麼？有難言之隱嗎？」
「不，只是……」
「只是想起了妳的母親吧？」
我愕然。
聖上竟然知道……
「妳的母親當年也是以一曲《子夜歌》名揚天下，朕聽過妳母親的琴藝，
難免也想聽聽妳這做女兒的得到她幾分真傳。往事如流水，一旦逝去了
就難以追回啊！」聖上感嘆一番，又接下去道：「不要問朕為什麼知道，
殷芙啊，妳的心思都寫在妳的臉上了。」
我一震。
是嗎？我的心思真的那麼容易就被看出來了嗎？連皇上都看的出來我思
念母親，那為什麼父親就是看不出呢？
我默默無語。
「那麼，妳願意為我們彈奏一曲嗎？如果不願意，朕也不勉強妳。」
「不，我願意。」
我低語。
母親的琴藝，一直是我的痛。
我的個性與母親十分相像，不僅容貌像、性子像，連琴藝也像了個十成
十，我簡直就是母親的翻版。
所以母親在教我彈琵琶時，特別嚴厲。
「其他的樂器我不勉強妳一定要學精，只有琵琶，妳一定要彈得比我好！」
我看著練琴練到裂開的指甲，撫著它痛哭。
「我不要！好痛，好痛……」
「痛也得練！要練到我說成了為止！」
我哭哭啼啼地拾起琵琶繼續練輪指，不懂母親為什麼一直堅持要我練琵
琶。但也多虧母親的嚴格，我的琴藝在帝都中無人能及。
我曾問她為什麼，她只淡淡的說一句因為「他喜歡聽」。
他？指的是父親吧。我一直以為著。
但是父親不曾聽過我練琴，我彈得再好他也只是淡淡的說一句「很好」，
不像母親會摟著我，摸摸我說我好乖。
父親其實是不愛音樂的，我知道。
那麼母親的『他』，就是那個能喚她名字的人吧。
我已經隱隱約約地知道，父親母親的關係了。
「焰雲，妳拿琵琶來，讓妳皇嫂試試音。」
焰雲取了把琵琶來，在我接過時她對我微笑著。
「皇嫂，不好意思冒犯妳了。」
「是我不好，我才該道歉……」
「別這麼說。」她朝我眨眨眼。「不然妳就用曲聲來補償我吧！」
我拿著琵琶，在位子上坐好。
身正，心靜，垂首，斂目，吸氣。
輕輕捻起悠長的琶音，錚錚作響，再刷刷掃過長調，鋪陳情緒，琴音叮
噹，我的手慢慢地在琶面掃動，挑起子夜歌中悽涼地長韻，悠悠不絕，
而後再快速地輪指，引出殺伐的戰意。
子夜歌一曲，先是道思婦思念遠征的丈夫，哀哀地低唱低迴，再轉到正
戰佔場上殺敵的丈夫，刀起刀落保家衛國，戰意滿懷。
這首歌通常是在激勵戰士、歌誦武將時所奏，我不知道為什麼聖上要我
彈這首歌，也許是為了二皇子吧。
我的手來回擺動，琴音隨著我的動作而流瀉出來，曲韻悠長，直到我彈
完最後一個音，還餘韻不絕。
一室俱寂。
良久，才爆出喝采。
「好！好！好！」
一連說了三聲好的是聖上，他激動的傾身向前，看著我。
「青出於藍啊！」
我微微一笑。
焰雲笑著朝我道：「皇嫂，妳彈得太好了！我到今日才真的體會到什麼
叫『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這句話我原封不動的送給妳，
表達我所感受到的震撼！」
他人紛紛附和。
我轉向雷震，有些侷促地問：「雷震，你是武將，你覺得呢？」
他微笑。「很好。」
就這樣？
我有些失望。
也許是看到我的表情，他補了一句：「我是粗人不會說話，但是我覺得
妳彈的真的很好。」
「謝謝。」
我低頭。
「不過皇嫂的琴音很凌厲呢！配合子夜歌，實為相輔相成。這也顯示了
皇嫂做事果決明快的一面，遇到事時一定能處理的簡潔有力。」
焰雲道。
我謙虛了幾句，但雷震突然開口，表示有不同意見。
「但是皇嫂在思婦思念丈夫那一段彈得淒切婉約，哀愁中又包含著溫柔，
曲溢乎情，我幾乎要流下淚來。皇嫂的琴藝高超，前所未聞。」
他聽出來了？
我開心起來，原來他並不是無所知覺的，我的思念的傳達到他的心裡，只
是，對象卻不能是他。
「皇兄真是好福氣。」
他道。
皇嫂，皇嫂，我終究只是他的皇嫂。
他說他對風颺沒有非分之想，我想也是。
一個不在權力中心的武人，能對風颺有多少阻力？儘管手中握有十萬大
軍，但朝中無人，豈能為王？
我想我要小心的應是焰雲，她為人圓滑，我到現在還摸不到她的性子，
只是有風颺對她……父親的野心，想必是難以實現了。
我拍拍風颺的肩，他正看著雷震。
「風颺，我想你的計畫和我想的有所出入。」
他斜睨我。
「妳知道我的計畫是什麼嗎？」
不就是奪……奪焰雲。
但我還是撒了謊。「我不知道。」
他不耐煩的看我一眼。「那妳就別多嘴。」
「喔。」我乖乖退下。
既然他一意孤行，那我能說什麼？
「對了。」他像是想到什麼，轉過來對我說。「妳要小心雷震。」
「為什麼？」
「他手中握有十萬大軍，主戰。而我對北方的政策是安撫而不是征戰，
這一點讓朝中大臣分成兩派，不過雖然主戰者不多，但終究不能小覷。」
「那焰雲呢？」我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什麼？」他瞇起眼。
「呃，焰雲是主戰還是主和？」
「雷震主戰，她當然跟著主戰。」
當然……？這是什麼意思？
雷震和焰雲……？
像是看穿我的疑惑，風颺陰沉著臉，道：
「難道妳不知道，雷震和焰雲是同母所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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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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