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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一棵木,性烈似火,開花時熾艷的紅像是要把整個枝頭燒起來般,     遠遠望去,像是一把火焰正在燃著。     於是他有了一個名字,叫做火焰木。     也許是那個午後太過炎熱的緣故。     她覺得有些昏眩,忍不住在那個有著濃密枝蔭的大樹底下遮涼。與人約     在這裡是為了方便,只是,沒想到這太陽竟是那麼毒辣……     襯衫已汗濕一片,她的肌膚不斷有汗水滲出,燦白金亮的陽光將她的眼     前閃得白茫茫一片,擾人清靜至極的蟬鳴聲尖銳的刺激她的耳膜,唧唧───     唧唧───     她覺得自己快熱到昏過去了。     有些不雅的蹲了下來,她已沒心思去計較自己的裙底風光是否被別人欣     賞了去,她現在想要的,就是那清涼的、消暑的、沁人心脾的冷氣啊───     「小姐,妳還好嗎?」     一道溫和的嗓音傳來,伴著清淡微涼的氣息,她不自覺的望了過去,看     見一個清淡如水的男子溫煦地朝她微笑。     不知為何,週遭突然涼爽起來,她卻神智有些迷迷茫茫的了。     「……還好。」     「要我幫你搧搧風嗎?」男子好心的提議,臉上仍掛著笑。     幾不可見的皺了眉,她扶著樹幹站起身子,退了一退。     「不用了,謝謝你。」     這完全出自直覺反應,連她自己都來不及細想。     「這樣啊。我看妳站了有一會兒了呢,是在等人嗎?」     唔,她被搭訕了嗎?心裡這麼想著,嘴上卻應了聲「嗯」。     「等男朋友?」     這問得有點過火了。她終於抬眼仔細正視這名男子。     溫潤的眉眼,彷彿是水做的,稱不上是俊朗或漂亮,但整張臉龐清清秀     秀的,卻很好看。散發出來的氣質也是溫潤如水的,讓人起不了惡感。     她從沒見過這麼像水的人,光看著他,體內的那股燥熱就平息了一大半。     打量著他,她臉上似笑非笑:     「先生想毛遂自薦?」     男人笑了一笑。「只是隨口問問。妳這麼漂亮的一個女孩,一定有人寵     愛著吧。」     她忍不住笑。「你的嘴好甜,對陌生的女孩你都這麼甜言蜜語的嗎?」     「要看人的。」他微微一笑,竟有些神秘。「如果妳不是站在這棵樹下,     也許我不會注意到妳呢。」     「喔?是我託這棵樹的福了。」她笑,有心和他扯。「你也在等人嗎?」     男子點頭,雖然笑著,神色卻有些傷感。     「我在等……一個也許永遠都不會來的人。」     她細細觀察他的神色,試探的問:     「女朋友?」     他突然回頭望她,有些狹促的:     「小姐想毛遂自薦?」     「啊。」沒想到拿石頭丟人卻砸到自己的腳了。     男人站到她的身旁,與她肩並肩,眼神望像遠處,不再說話。     她卻有了和他聊天的興致。     蹲下地隨手撿了朵落花,她問:     「你知道這是什麼花嗎?」     她是有心引他說話,他既因這棵樹注意到她,想是知道這棵樹才是。     他回頭,看了她手中的紅花一眼。     「紅花,很紅很紅,紅得要把人的眼睛燒掉的花。」     她一楞,沒想到是這種回答。     他卻突然一笑,跟著撿了一朵花。     「這種花紅得很刺眼對不對?像是把這棵樹的血液都抽乾了才開成的。     每年看著,我都心驚膽戰,這種拚了命的絕望開法啊,真的,會讓人心     痛呢……」     她看著他,有些怔忡,心裡因他的話竟也微微地痛了起來。     「聚散匆匆,眼前的人最要珍重。」他溫潤的嗓音又道,聽起來有點感     慨。「妳知道嗎?這花每年都會開,但這樹,卻再也活不了幾年了。」     她倏地醒過來。     「先生想說什麼?」     「沒什麼……只是,有點感慨罷了……」     他嘆了一口氣。「妳等的人還沒來?」     她望了望手錶。兩點三十四分,與約定的十二點遲了兩個小時又三十四     分。     她擺擺手。     「沒關係,你要說故事,說吧。反正……」她頓了頓,唇一抿。「也不     會再等了。」     「喔?」男人溫潤的眼閃了閃,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妳想聽我     說故事?」     她回望他。「不是嗎?小說都這麼寫的……你應該說一個感天地泣鬼神     纏綿悱惻婉轉淒美動人七月都會下雪的故事啊。」     「啊?」他一楞,然後失笑。「妳要我說鬼故事嗎?」     她不滿地瞪他一眼。「是感天地泣鬼神纏綿悱惻婉轉淒美動人七月都會     下雪的愛情故事!」     「我要說的故事愛情沒有,但鬼就蠻多的。」他打趣道。「還是妳要加     入,成為這其中的一員,就能變愛情故事了!」     「免了、免了。」她搖搖手,一臉敬謝不敏。「你我陌路,還是當朋友     的好。」     他微笑。「對,妳我陌路。」     他們是朋友了。     「這棵樹叫火焰木,開的花叫火焰花,很名符其實吧?這棵樹,已經有     一百多年了───」     他突然住口,看她一眼。     即使心覺怪異,她仍聰明的沒有開口。     見她沒有反應,他才繼續說:     「呃,聽人說,有一百多年了。」頓了頓,才又繼續道:「火焰木原生     非洲,後來被帶到亞洲來,性子爆烈如火,不管是生長還是開花,都是     風風火火的。第一年開花的時候,開出的花朵又大又紅,像是驕傲地向     人展示她最美麗的姿態,像把火般,焚燒眾人的眼睛。」     她忍不住道:「你這樣說,倒像是在形容人呢。」     他一楞,然後微笑了。     那笑很溫柔、很淡雅,還有一點點的哀傷。「是嗎?我沒注意到。妳就     當我───當我在形容花精吧。」     「後來呀,後來有一個人愛上了一個像火焰花般的女孩,那女孩生得平     常,是妳不注意就會忽略的人,但只要妳仔細一看,又會覺得她美得驚     人,女孩性子很烈的,那人脅迫她嫁給他,她不從,就一頭撞死在這棵     火焰木上。她的精魂從此就附在火焰木上,後來每年開出的花總紅得像     在泣血,脅迫她的那人後來也死了,是溺死在水中的,有人說,那是女     孩的鬼魂在作祟呢。」     「溺死───」她抽一口氣。「好狠的死法!」     他盯著她。「怎麼?妳也認為是那女孩殺了那脅迫她的人?」     她笑了,帶著一種詭異的弧度,在陽光直設的光天化日之下,看起來竟     有些陰森:     「嘿!你說呢?」     男子仍笑,眼神溫潤如水,他看著她沒有說話。     一時間只剩下蟬鳴聲唧唧,還有風吹的聲音。     還有,彷彿是花的嘆息……     空氣中瀰漫著詭譎危險的氣氛……     「噗嗤!」     不知道是誰先發出的,兩個人都望著對方哈哈大笑起來。     笑得都流出淚來,女孩指著男人的鼻子笑不可抑:     「龔麒麟,沒想到你這麼會演!」     男人也在笑,不過卻溫柔的抬手擦去女孩眼角的淚水。     「是誰說要玩角色扮演的,嗯?」     「我怎麼知道你會玩得這麼逼真!」     「妳的演技也不賴啊,小姐。」     女孩得意的揚了揚眉。「那當然,我可是丁一一耶!」     「是,是。」     男人仍是笑得溫潤如水。     「既然玩夠了,那我們走吧。我熱死了,你看我汗都流了一缸子───     哎喲你幹嘛敲我的頭!」     「下次別蹲在路邊,內褲都跑出來了。」     「我真得很熱嘛!太陽曬得我頭昏。」     「也不能這樣啊!雖然妳氣質沒有美貌沒有就連溫柔也找不到,但好歹     也是女孩子───」     「龔麒麟!你太過分了,竟然說我沒女人味!」     「……我哪一句說妳沒女人味?」     「這句那句還有上上上一句!」     「……聽話請聽重點好嗎?」     「我就知道你嫌棄我很久了,你這擺明是找藉口要跟我勒索這次約會的     費用───」     「……我什麼時候嫌棄過妳了?」     「之前以前還有從前!」     吸氣,再吸氣,不要跟丁一一這白痴計較,吸氣,再吸氣……     腳步聲越來越遠,女孩火焰花般的姿態仍在太陽底下綻放。     「剛剛的故事是你掰的嗎?」     「算也不算。想知道原因嗎?那就閉上妳的嘴巴……」     終於兩人的背影已經小得看不見了。     幽幽地,幽幽地傳來一聲嘆息。 -- 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止 61-227-26-254.dynamic.hinet.net 作者在 05/08/10 23:21:57 61-227-26-143.dynamic.hinet.net 修改這篇文章 ctcfb:推薦這篇文章 [05/0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