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33)
我們都沒有權利找尋對方吧！至少在這一段時間是這樣的沒錯。所以我一直都忍
耐著。忍耐著把對想跟你說的話全部寫在紙上。我曾經說過記憶實在太容易便淡
薄了，也許我現在不寫下來，看到你之後我會太高興就忘了這種感覺。這時候還
存在的悲傷的我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的。有時候會憤怒生氣或不平，因此不好
的我就會叫囂著希望我要叫你來看看我之類的。
大抵上就是等待的很平靜或很煩燥在交互運作著。當午餐來了就想你怎麼不知道
我在想念你呢？然後晚上到了，就想你大概累了睡著了，接著就是期待明天你會
不會沒有顧及其他煩人的事務－喔！我說的就是聯考。－就過來找我。當然，這
個希望很渺茫，只是我一直抱有這種想法的。你一定會說，既然分開了就別見面
了。依我對你的認識，阿仲就是這種很有決心的人。
其實，我們各自在兩個地方都能好好的專心準備考試，當初我也是這麼想的，可
惜我的毅力不夠啊！我越來越讀下書了。在補習班也是這樣，我很糟糕，只是我
寧可把責任歸在自己身上，是我的身體一直在跟我作對。我就算讓自己考得爛到
一蹋糊塗也還是希望你可以考好的。只是我還是想上台北，我無法再忍受沒有你
的日子啊！就是這樣單純地一直告訴自己，知道你在哪裡，所以就要跟著去而已。
不過，你會聽到嗎？我在呼喚著，來到等待著你的人身邊，等待著你的我已經無
法等待的話語是不是傳不到你心中？你遙遠地讓人好沮喪，如果能讓我轉過身就
將你遺忘，或許我會更加勇敢。只是做不到的永遠是我吧！即便我把全世界的寂
寞都背在身上，我還是不敢放下來的。就是這樣思念著你的，你不用現在知道也
好，因為寂寞的重量只會加倍，並不會因為你來了就減輕什麼的。
如果我問你，願不願意來找我？即使說出來的話語沒有透過嘴巴，而是透過我的
思念間接地在空氣間傳動到你身邊，你也許就會來了。說沒有期待也可能是假的，
你就快來了，我不能離開。我等待著你來帶走我。這裡是個很苦悶的地方，時常
有人哭泣，連我也不可避免。或許你來了，我們一起就能大聲笑了。
請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現在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單純地變成這樣了吧！
寫這封信的現在，當然想著我們一起來讀它的。我會打你的頭說，這真是很難熬
的一段時間啊！然後你也得回應我。
是啊！都已經過去了。
（我是這麼想著的喔！你得學著說這句話的語氣才行。要笑著說，這是我的希望
呢！）
米米 19990621
我不知道我怎麼看完這整封信的，大概就是邊發抖著，邊把掉下的眼淚從信紙上
抹開的讀著。咖啡店裡僅有的幾個客人跟服務生，或許禁不住好奇，總是有意無
意地往我們這邊看。而我卻不想多管那些事情了。雖然信上沒有說米米發生了什
麼事情，但她沒有辦法跟我一起唸這封信，我就明白很多事情已經脫離了我原先
的預測。
林成揚伸出手來拍拍我的肩膀，我低下頭很克制地不讓眼淚鼻涕糊滿我的臉。他
們兩個人坐在我對面，看著我，也許試圖安慰我什麼的。
「米米過兩天就發燒了。急性發作，昏迷了兩天就走了。她沒有多受什麼痛苦。
就只是很平靜地像睡著，然後就沒有醒來。」小希紅著眼眶說。
後來我才清楚米米的病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不過她從來沒跟我提過。這種免疫
系統的疾病就是這樣，併發症才總是關鍵。一個小小的發燒或者不舒服，很多危
機就接踵而生。她準備太過透支體力的聯考，然後花了太多時間在期盼著，所以
根本沒有好好地知道情況越來越不好。然而，這比什麼都還諷刺。她把自己留在
這一年了。留在她最想要逃開的一年。
『……我沒有去看她……一次也沒有。……我實在是很可惡……』如果可以的話，
我很想知道眼淚是不是有流乾的時候，因為我現在完全無法控制這種事情。
「你沒有錯。她從來沒有怪過你。只是剛剛好而已，就是這樣子了吧！你們沒有
緣份。」小希說。
我能再次碰到像米米一樣的人嗎？脆弱地又無助地愛著一個人嗎？昏黃的咖啡店
外，打起了大雷下起了陣雨。我們的悲哀被轟隆地聲響掩蓋，沒有人聽得到我哭
泣的聲音。我真的愛著一個人，可是她離開了。真的不再回來了。我的腦子裡響
起了她說話的聲音。
「陪著我吧！在我還不能離開你的時候，陪著我吧！我的要求只有這樣，不要丟
下我。最孤單的等待是最愛的人不在身邊。那種折磨是世界上最沉重而痛苦的，
悠遠而漫長讓人心神俱疲。」她說。
「如果能等的話那是最好的了，只能怪他們相遇的時間錯了，所以不適合。在錯
誤的時候遇到再好的人都是傷喔！因為不能在一起，就只是沒有辦法在一起就會
痛苦的讓人說不出話來。我們都以為所有的事情放到另一個時空就會變得更好，
誰知道不在錯的時間守候著，那就會來不及了。什麼都不一樣了，所以不能輕易
地放棄比較好。真的，到時候會後悔到讓眼淚都掉不出來的。」她說
「我會一直在這裡，」米米指著我的身體，「所以你忘了我沒關係。我們要有人留
下來守候著所有的記憶。我在這裡沒有離開。」
「失去的時間來臨不會等你或者我同意喔！那些讓人頭痛的就是這種故意拆散人
的命運，我們可能連未來都模糊著，即使舉著雙手在黑暗裡摸索，也再也握不到
或碰觸到對方。那樣的結果，阿仲還會記著我嗎？」她哭泣，眼淚沾濕我的褲管。
「假使，我只是說假使，我們分別了，阿仲，你不可以再記著我。我們一回頭就
不要再轉過身體來，不要看著對方。我會祝福你的，真的，我們就算不在一起，
我還是會希望你快樂。到了那時候，你得要放開自己讓自己勇敢走。」米米繼續
說。
……
我坐在台中市區的補習街上，大聲地哭著。就這樣都沒有了。所有的痛苦、悲傷、
愛情、友情和回憶，全都停留在這裡了。我們阻止不了生命裡的某些事物跟最重
視的人，會選擇在這裡停泊。他們給我一個微笑說，對我揮揮手，你得要記住啊！
要用笑著的感覺來歡呼這段艱辛已經過去了。米米附和著，阿仲，給我一個笑容
吧！這是我的希望啊！
『是啊！都已經過去了。所有的不好的都已經過去了。』我掉著眼淚彎著嘴角笑
著。
林成揚走到我身邊抱住我的肩膀，小希已經眼淚流了整個臉都是。我們的青春正
要開始呢！只是有人不想走，所以悄悄地獨自留在這個年紀而已。不能留下的人
很悲傷罷了。其實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我們共同擁有的像浮光掠影的日子。結
束了，也不會再回來了。
by 王筠
--
▂▂
▕筠筠▎ 批踢踢兔個人版 DearWing 的超級小版主
▕版主▎ 無名小站個人版 SD_DearWing 超級版主
▔▔
--
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BBS telnet://wretch.twbbs.org 開個人板 超快 不用連署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 203-204-199-106.adsl.static.giga.net.tw海
troan:推薦這篇文章 [04/07/31]
tinamo:推薦這篇文章 [04/07/31]
tinamo:哭到不行了....Q_Q [04/07/31]
DearWing:那時候我朋友死掉的時候，我也很難過。 /___\ [04/07/31]
Leeling:推薦這篇文章 [04/07/31]
seafield:嗚....(人家不能哭..旁邊室友在..) [04/07/31]
seafield:推薦這篇文章 [04/07/31]
seafield:我只對室友大叫..怎麼會死掉了.. [04/07/31]
DearWing:第一章不是就這樣寫了嗎? [04/07/31]
troan:你的第一章那樣寫其實是充滿著無限的可能 [04/07/31]
troan:找到新歡 南北分離 聯考壓力解除然後戀情結束 [04/07/31]
troan:都是有可能的 不過死掉!! 嗚嗚嗚...太悲傷了啦~~ [04/07/31]
troan:還我眼淚來!! [04/07/31]
seafield:(小小聲)我忘了..阿情節走到哪我就到哪..前面忘了 [04/07/31]
DearWing:呵呵... [04/07/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