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19)
四人聚餐某種層面上說來根本是不歡而散，我與米米先離開了咖啡店，兩個人走
回我的小套房。天色還是明亮，街上的補習的人群熙來攘往。攤販聚集，各式不
同人在這條街上生存著。
米米走在我身邊，她的悲傷像向晚的斜陽，長長地拉出一道軌跡。我不知道自己
的話語是不是間接成為一種表態，她會討厭我也是必然的。人與人相處最容易相
信的是對方從口中說出來的東西，然後才是行為，偏偏有時候那全都與內心所思
考的不同，但也許可以說是前兆，就是如此讓人難以捉摸所以才會痛苦。
「你有自己的理想跟目標是件很好的事情，真的，我沒有看過比你更知道自己要
什麼的人了。」米米說。
『這是誇獎嗎？我覺得妳言不由衷。什麼時候妳跟我說話要轉這麼多彎了？』
「我的目標很簡單，簡單到會被你說愚蠢。我只是想好好在你身邊而已，我們能
相處的時間要好好的守護著。可能你會說我太不懂事，但你不是我，又怎麼能理
解我離開了你會有多麼悲傷？或許，這真是強人所難，在你眼中這根本只是自私
的一種行為。然而，我是這麼努力著，我很害怕會失去你。」她說。
我這些天的情況肯定是嚇到米米了，她無來由地煩惱呈現著瑰麗的不再浪漫天真
的感覺。被纏繞著無法呼吸究竟是好的還是不好？這可能要依據當事人的心境而
定。我覺得要應付女人瘋狂的自怨自哀是件極度麻煩的事情，可是又不能真的把
她丟在一邊不管。總不能自己高興就把人家抓過來疼疼抱抱，受不了就踢到一邊
去，這種只是單純要找人來排遣自己寂寞的行為，我是不可能也不屑做的。
『妳不要胡思亂想，我只是對妳朋友的一些事情不以為然，所以才說出那些話的。』
我說。
「小希做錯什麼事情了嗎？她跟我一樣啊！只是寂寞地等待著然後被遺棄。」
『我並沒有遺棄妳。妳說這種話可以見得妳已經被影響了，我只是要她多替陳拓
想想而已，每個人都有自己不能解決的事情，絕對不會因為他的年紀比較大，或
者是個男人就可以處理的比較好。即使是我也有讓我沒辦法去做的事情，這時候
難道妳連等我也不肯？然後就隨便找個其他的男人來氣我嗎？妳朋友這樣的行為
真的太幼稚了。』我認為有必要把我的想法跟米米說清楚，但要接受哪一邊的說
法，這個決定權由她自己衡量。
「她不是這種人，你並沒有站在她的處境替她想，而且小希也沒有跟林成揚在一
起。」米米說。
『所以妳還是認為她的做法是對的囉？』我覺得自己語帶威脅。
「咳－－，你才是搞不懂的人。不過你的想法是一般人想的，我又怎麼說你奇怪
呢？可能最奇怪的人是我們也說不一定。我們只是太過勇敢追求，所以被稱為離
經叛道。不夠現實或許真的是一種病態。」米米把臉別過去，看都不看我一眼。
誰能告訴我怎麼動手處置開始龜毛的女人？她們的脾氣陰晴不定到使人生煩。
『妳不要胡思亂想，我不是在妳旁邊嗎？我們的情況跟他們一點也不一樣啊！妳
自己預設立場搞得我們不愉快才是糟糕的地方。不要再想這些東西了，我有事情
要找妳討論一下。』我說。轉移話題是個非常好的方法，至少不要讓兩個人一直
對同一件意見不合的事情爭論，這有助於降低對立。
「什麼事情？」米米問我。
『後天是個大日子。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還是想去哪裡？』我說。
「怎麼會突然提起這個？我以為你最近根本不會想這種東西。」米米看著我說。
對於米米的質疑，我終於感到要負擔起全部的責任。彷彿這兩天的我完全變成別
人一樣，大概是我真的被考試弄得很心煩，重考的日子太容易讓人變一個樣。潛
意識底層的人性思維常會使人失去基本的控制能力。
『我還是想看妳快快樂樂的，這幾天我心情不太好，妳一定很討厭我。不過我不
會再這樣了，相信我，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我說。
米米輕輕地過來抱著我，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她的人在我眼前卻是那麼遙遠，
距離是不是悄悄地拉開了？有好多不好的事情發生的一開始都自然地讓人無法防
範。她的手放在我腰上，憂傷地顫抖，這是屬於米米的個人感受，我所能做的只
是陪伴著她而已。當然更積極點，我應該讓她高興，可是連我自己都身不由己，
說太多的承諾反倒虛偽。
「陪著我吧！在我還不能離開你的時候，陪著我吧！我的要求只有這樣，不要丟
下我。最孤單的等待是最愛的人不在身邊。那種折磨是世界上最沉重而痛苦的，
悠遠而漫長讓人心神俱疲。」她說。
是啊！最殘忍的就是要求愛自己的人等待，再怎麼解釋或安慰都是虛偽到使人全
身像被針咬似地麻痛難當。看著然後失去，這種苦痛連我都無法忍受，又怎麼能
叫她來承受。可惜，我能決定自己的人生嗎？在這種時候，我奢侈地連愛一個人
都變成了掙扎。能鼓起勇氣來愛是最美好的事情，然而事與願違才是命運足以干
涉人生最荒謬的解釋。
by 王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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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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