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08)
誰能阻擋最真實的情感？誰說年輕的生命不能選擇自己的未來，有越多的阻撓，
那份癡狂呀！越是深刻在腦海裡無法忘懷。只是一個做人的基本權利，在那樣的
年代卻是不被允許的。然後就是沉痛，沉痛不已的被悲哀跟快樂所環繞，我愛的
恨的就是這樣不能自主的時光，可是都過去了。想抓都抓不回來。
……
我跟米米到了簡餐店，她點了一份雞腿飯外加一杯特大號的桔子茶。我則是隨意
的點了意麵，喝著簡餐附的飲料。
「陳同學，你好嚴肅喔。你都這麼正經的跟人說話嗎？當然，我是指你說話的口
吻很大人，總是冷冷的不帶情感。可是我知道你人不是這樣子唷！我看到你就覺
得你的眼睛有時候會取笑別人，然後笑得很開心。其實，你這樣很奸詐呢！」米
米用手指抓起了雞腿的骨頭，很沒有形象的在啃著。咀嚼間還空出一點嘴巴來說
話。
『妳想太多了。』我從背包裡面拿出一包面紙遞給她。
「你看吧！我說了那麼多，你才說了五個字。」她舉起油膩膩的手，在我面前晃
了晃。
『不然我該怎麼說？說是啊！我就是這麼奸詐狡猾嗎？』
「你應該要回我，我只是想比較多事情而已。我一直以為你是這種人喔！心裡想
的東西都不讓人知道，然後都在私底下自己批評或者大笑之類的。這樣對身體很
不好。」米米說。
『對身體很不好？』
聽她說話，很神奇。精神都能很放鬆，而且有趣的不得了。不過就要應付一堆問
題，這點真的很麻煩。
「是的，把想法藏在裡面很糟糕呢！這種東西是一種疾病，會讓人越來越虛弱，
接著就越來越沒精神，久了會死掉的。」她很嚴肅地說著這些話。
『有這麼嚴重？那我以後上大學再來研究一下。』
「陳同學將來想當醫生嗎？聽別人說是這樣的。你好棒喔！我什麼事情都是半調
子。唸書這樣，做事情也是唷！所以，我能考上國立的大學就要偷笑了。」
『妳不是小老師嗎？應該也不錯是吧？』
「是就好了，哎呀，太多假象了。就好像你看到我的成績，還算過得去不是，然
而都是假的，有很多都是猜的。我只是運氣好，根本沒有實力啊！」
『不要太謙虛了。這不像妳。』
「你不要笑在心裡，你又在心裡低估什麼東西？取笑人不可以說反話。」她說。
『我說真的。妳根本不需要謙虛啊！難道妳要讓輸給妳的人，想著，我就是這麼
笨，連人家都用猜的也比我好嗎？無聊的謙虛很傷人的。自己有多少努力說出來
比較好。』
我告訴她這些話，其實我很討厭假惺惺的人，總是說著我沒唸書，可是卻偷偷躲
起來努力怕別人看見的那種陰險傢伙。學生時代，這樣的人很多，出社會之後更
是。所以，沒辦法，我只能說討厭而已，卻無法改變些什麼。但我卻很想改變她，
這是我第一次想改變一個人的情形。
「難得陳同學說的話這麼多，不抄起來怎麼行。」米米拿出一本記事簿開始低頭
寫了起來。
『妳好古怪。嗯，不要一直叫我陳同學，這樣很糟糕。』
她抬起頭來看著我，瞇著眼睛。
「我忘了你的名字，我常忘記別人的名字。你要不要跟我再說一次。呵呵－－，
我超級散漫的。」
我把她的記事簿拉過來。
『我叫做陳盈仲。是這樣寫的，我寫在這裡，妳以後不要一直叫我陳同學。把我
的名字記住。』
「哎呀！那我該叫你什麼好？我不知道啊！一時間要改掉一個習慣很困難。」她
一副十分苦惱的樣子。
『叫我什麼都好，就是不要叫原本那個就好了。』
「哼，真難想。你沒有綽號什麼嗎？」
我非常不想被人家叫成小淫蟲，所以我絕對不想把這個綽號告訴她。
「不管了，我就叫你阿仲，這樣很聳吧！像我也不喜歡人家叫我阿米阿米的，聽
起來很像菲傭一樣。」
『會嗎？男生叫這樣很平常。』
「嗯嗯，那我就叫你阿仲囉！」她笑嘻嘻的。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照到她的臉上，金黃的讓我幾乎睜不開眼睛。她的皮膚
白皙到會反射光芒，米米整個人像沐浴在陽光下跟著一起發著光一樣。
「我沒有哥哥，家裡只有媽媽而以。我是單親家庭的小孩，也沒有半個男生的朋
友，你是第一個喔！我很喜歡你給我的感覺，沒那麼討人厭。你知道的，有的男
生嘻嘻哈哈的很吵，耳朵會被他們吵得炸開來。」她說。
『那是妳遇到都是這樣吧，不代表都是這樣。』
「也對。太晚了，我答應我媽今天要回家。我住在這附近的出租房間裡頭，有空
找你來我那邊玩。」她拿起帳單就要往櫃檯衝去。
『小姐，為什麼要妳付錢？』
「因為你幫我忙啊！而且你還陪我吃中飯不是嗎？」
我看著她，覺得自己什麼想反對她的話都說不出口。
「那就這樣子啦！我要回家了。掰掰。」她走得很快，我倒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我異常覺得自己的感覺在動搖，想了許多，也不知道該怎麼把所有的東西搞清楚，
只好收拾好背包離開。如果這是我們第一次單獨說話，那以後也是這麼自然嗎？
我想著然後自顧自的邊走邊笑。
by 王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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