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一支單人舞（05）
by 王筠 Dear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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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何偉倫的關係趨向決裂，在幾個月中，我們誰也沒有跟對方連絡。雖然
我們沒有人把現在的情況說給其他人知道，但是真正親近我們的朋友，卻在隱諱
的言談間把消息不脛而走。
我以為做出了這樣間接的表白，夏辰志或許會接受我也不一定。然而，我不
明白事情為何總在我們幾乎要確定時，做了一個旋轉，接著擦身離去。
高二下學期結束的暑假，林學欣打電話招呼了所有的國中同學，她說想在高
中畢業前見一見所有闊別多年未見的朋友。因為她可能在高中畢業後，會轉往國
外繼續唸書。
她打給我第一通電話時，我的心裡就有了莫名的不安。
「曉晴，我很想見到你們。我在想是不是你們大家會忘了我呢？」她笑著問
我。
我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忘了她，然而，我希望夏辰志在也想不起生命裡曾經有
過她的存在。
「我們都很再見到妳，畢竟看到人與寫信、通電話是完全不同的。」我回她。
可是我突然間變得脆弱，再次看到她的夏辰志會不會變得跟以前一樣，在兩
個選擇間，第一個就把我給遺棄了？這種感覺太讓人心酸，我不願意我付出了這
麼多，最後卻是由她接手所有的一切。
「那妳要記得幫我約何偉倫，他的部分我交給妳就好了。這不需要我另外通
知吧？」
「我跟他已經分手了。」我說。
「怎麼會這樣？你們不是一直都很好的嗎？」林學欣非常驚訝。
「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事情，人長大都是會變的。」
「所以我也害怕辰志會改變，他是我在孤單一個人時，支撐下去的希望。」
她說。
其實，我很想告訴她，我最想要的就是他們變得形同陌路。唯有如此，這個
世界上，夏辰志才會發現我存在的角落。
「如果妳想約何偉倫，那可能要請妳自己來打這通電話。」我說。
「好吧，我明白。」
我擔心在同學會時碰到何偉倫，那樣的情景該叫我如何面對？可是，我不能
夠讓夏辰志在我不能控制的情況下，與林學欣單獨見面。因為如此，我必須參加
這次的邀約，即使我必須再傷害無辜的何偉倫一次，我也沒有任何的歉疚。
在幾經奔走的努力下，林學欣連絡到約莫三十個人在一家大型自助式餐廳見
面。
那一天，何偉倫並沒有出席，所以大大減少了我內心的不安。可是我沒有想
到，林學欣的再次出現，輕易奪回了夏辰志心裡，那個我幾乎要佔據的地位。
「老朋友就是要像這樣時常見面，感情才不會因為時間而生疏。你們說對不
對？」林學欣問跟她坐在同一桌的其他人。
「那是妳自己離得比較遠，我們大家都還是時常連絡呢！」鄭敏雯笑著說。
「這樣是說都是我的問題囉？其實，要一下子換個環境重新開始，真的不是
那麼容易的事情。」林學欣講的無奈，夏辰志安慰她。
「我們沒有人忘了妳，只是看不到人而已。」
「要說肉麻的話，兩個人去私底下說，在這邊講這種話很噁心耶！」沈意杉
取笑他。
夏辰志在言談間把話說得再明白也不過，我聽在耳裡，頓時感覺到天旋地轉。
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可以那麼容易就把之前的曖昧抹的一乾二淨。
原來，他只是因為寂寞，所以想尋找跟以往一樣溫暖的回憶。
天底下最悲哀的事情，是成為愛人心中的替代品。我永遠在追逐他內心無可
取代的人或者是記憶。那樣的無奈，是即使盡了最大的努力，我也無法成為另外
一個人。
「我很感謝妳，沒有妳，我不知道如何渡過沒有學欣的日子。」夏辰志在同
學會完後的隔些日子，在補習班找我說話。
「你如果只是想跟我說這種話，我可不可以選擇不要聽你說？」我知道我快
沒有愛一個人的尊嚴。
「對不起，這是我的幼稚所造成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一切都跟以前一樣。
我們大家都還是很要好的朋友，好不好？」夏辰志苦笑。
「如果這麼容易就可以退回朋友的位置，那朋友的定義又是什麼？」我說。
「我把妳當成像妹妹一樣，在我的心裡，妳比普通朋友還要來得重要。」
「夠了，不要再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即使我失去所有的尊嚴，我也不再
需要你的同情。」我嗚咽。
夏辰志沒有辦法反駁我，他說對不起我，只是因為他良心有愧。假使可以重
來一次，我寧願他從不曾要跟我說抱歉。
也許我從來沒有認清楚現實，如果很多的原諒可以換來一段愛情，那麼就算
被傷害了千百次又有什麼關係？只是，現實就是真正的愛情，不會永遠只有原諒
和容忍。當時的我，太過年輕，所以從不明白這些道理。
在大學聯考前，我離開了所有跟我熟識的國中朋友圈。他們的世界裡，再也
沒有我的消息。或許，我比林學欣還要想成為脫離原有生活的人，那些年少不羈
的往事，成為我天空的一朵烏雲，靜靜漂浮過我漫長的青澀時光。
然而，聯考完後，很湊巧地我在同一間大學的榜單上看到林學欣以及夏辰志
的名字。更讓人難以相信的是林學欣還跟我同一個科系，只是沒有同個班級。我
以為至少在成績上我能勝過她，沒想到，到了第一志願，她仍舊與我並駕齊驅，
她永遠有著讓人忌妒又欣羨的本質。
夏辰志考上了這個學校的牙醫系，我以為在他理想裡面，應該是當個醫學系
才是，只是命運在過去捉弄了我，後來他也同樣被狠狠地擺佈一次。
何偉倫倒是如願考上警察大學，他的未來是當初他對我規劃的遠景，然而，
我知道我們早就失去了共同談論這些的意義。
林學欣在我上台北前，打電話告訴我，她非常高興能與我再次成為同學。
「妳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所以我想找妳跟我一起住在台北的家。」
她的媽媽去加拿大陪她小弟唸書，而父親則是住在另一棟房子。沒有按照原
訂計畫出國的她，在空蕩蕩的公寓家裡，竟然第一個就想要我去陪她，對於她的
好意，我感到難以言喻的愧疚。其實，她一直當我是最好的朋友，是我的小心眼
把她阻擋在我的心門外。
林學欣要我什麼都不需要擔心，只要一個人帶著一些必備物品上台北就行
了。特地接送我到台北的爸媽，看到有一個這麼好的朋友陪我，他們也十分感到
放心。
我以前都不懂，原來我有那麼多值得珍惜的事情。在愛情的面前，我放棄了
太多。是的，失去了我才明白，那些曾經美好，其實不過就是無法回頭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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