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一支單人舞（22）
by 王筠 Dear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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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端午節來臨前，我抽空回家裡一趟，再回到台北的時候，我帶了一些粽子
上來。陳毅說幾天沒見到我，所以直接來找我。
「我帶了我家餐廳的粽子給妳。」他提了兩大盒的粽子放在餐桌上。
「這麼多？」我覺得他實在高估我。
「應該在妳回家前先拿給妳的，這樣妳也可以帶回家，讓妳爸媽吃看看味道
有什麼不同。」他說。
「會有什麼不同，不就是粽子嗎？」
我走進廚房，從蒸鍋裡拿出兩個粽子，分別拆掉葉子，然後裝到盤子裡端出
來給陳毅。
「沒想到我也是要請你吃這種東西了吧？」我說。
「簡直是粽子山嘛！」他驚呼。
他邊吃邊露出玩味的表情，我看著他，但是專心地吃我的食物。
「試試看我家的好了。」他走進廚房，把自家的粽子拿進蒸鍋裡。
「我不一定吃得下。」
「很不一樣喔！至少跟妳家的不一樣。」他帶著微笑說。每當他出現這種笑
容，我就隱隱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他一口氣弄了一大堆的粽子在我面前，接著一個一個撥開它們。
「妳家的是南部粽，用水煮的。這一個是北部粽，用蒸的，米是炒過的。」
他解釋給我聽。
「原來是這樣，難怪味道跟口感都差好多。」
「我還有帶了甜口味的豆沙粽來，這個也很特別。」他說。
我勉強的咬了幾口，可是實在份量太多，我已經吃到頭昏眼花。
「妳感覺如何？我送妳的粽子也不賴吧！」他得意洋洋地問我。
「我還是比較習慣原來的味道。」我說。
「妳真不知變通，要有多元的包容性，才會有好口福。」他說。
我們好不容易吃完了粽子，陳毅坐在沙發上問我事情。
「暑假一起去美國自助旅行好嗎？我有親戚在那邊，他們希望我全家去那邊
玩個一個月。」他問我。
「我不習慣跟陌生人相處，再說，我爸媽也不會同意。」
「妳連問都沒問過，怎麼這樣篤定？」他說，「我不喜歡跟妳分開的感覺。」
「你太過依賴我了，只不過是小旅行，難道也要我跟在旁邊嗎？搞不好會讓
你爸媽覺得我很黏人。」我婉拒他。
「我還是希望妳能多考慮，畢竟可以一起出去玩的機會不多。」他想說服我。
「讓我想想好了。」我說。
雖然我嘴巴裡這樣回答他，可是我心裡卻連一絲絲想跟他一起去的念頭也沒
有。我感覺到遲疑，不是因為要跟他家人相處長達一個多月的原因，只是我就是
不想要離開台灣。
我總有個錯覺，只要我還站在這塊土地上，我就有緣能再與喜歡的人相見。
上天會讓錯失的人重逢，這是命裡注定的。
可是我無法把這種話說出口，對於陳毅，我實在愛他不夠多。
日子過得很快，學欣終於發行第一張唱片，而且在各大排行榜上有非常明顯
的好成績。系上一些人對她產生好奇，偶爾也有人問我跟大明星相處的如何，我
卻覺得學欣很難再過一般人的生活，這是她最大的困擾，但對於我而言，我還是
當她是我的好朋友，這點不會有任何改變。
「聽說妳最近跟個男歌手有誹聞，這件事情是真的嗎？」我看了一本在桌上
的雜誌，對剛從外面回家的學欣問。
「當然是假的。」她給我一個鬼臉。
「我也是這麼猜想。只是，夏辰志不會生氣嗎？我以為他應該是個佔有慾很
強的人。」我問她。
「有些事情我會跟他說清楚，不過，我這些天很忙，也很久沒跟他聯絡了。」
她說。
「別老是這麼豁達，小心他不要妳了。」我刺激學欣。
「真的是這樣，我也沒有辦法。我很愛他，但我更希望他能體諒我。有時候
我在想，是不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勉強在一起就要承擔如此多的麻煩？」
我不敢相信，學欣竟然把夏辰志當成一種麻煩。
「妳不要讓自己陷入煩躁的想法當中，或許等到過一陣子，妳的工作輕鬆點
時，妳會覺得這都是壓力的關係。」我勸她。
「我也希望如此，只是，我們果真漸行漸遠。我有時候懷疑我究竟還愛不愛
他？」她說，「然而，每當我離開他，我卻會思念他。見到他，又發現我們之間的
距離好遠。我實在感到害怕，這或許是一種徵兆，意味著我們要別離。」
「所以我說妳想太多了，這是妳沒有休息的結果。快去房裡卸妝，好好的睡
一覺。」我盯囑她。
「我等等還有事情。」她說得無奈。
我搖搖頭，在理想之前燃燒的不只是愛情，也包括學欣她對自己身體的照顧。
胡阿姨回加拿大前，曾經要學欣好好打理自己的一切，然而，她的重心完全偏移
到連我都無法規勸的程度。
期末考結束後，我只跟陳毅見了三次面，他就要跟著全家人出發去了美國。
我的腦海裡面認為，這不過是場普通的旅遊，我也沒想過到機場去送機。陳毅還
告訴我，他會試著打越洋電話，或者寫信回來給我。
「寫信的話，會不會你回來台灣，我連一封都沒有收到？」我調侃他。
「這是我的心意，要是我人回來了，那就我親口說給妳聽。」他不捨。
他揉了揉我的臉，還摸摸我的頭髮。我很難看到他像現在一樣的動作，感覺
很徬徨。是不是離開自己喜歡的人，就會變得如此失常？
我想這個答案應該是肯定的，即便是我也應該是這樣。可是，我卻不像陳毅
那麼明顯。這使我想起了何偉倫，如果是跟他的別離，或許我也會這麼難過，我
嘗試著在陳毅身上尋求同樣的感覺，卻覺得自己途勞無功。
「你好好出去玩，別掛念我。」我告訴陳毅。
「那妳呢，妳會不會掛念我？」他問我。
「不要那麼幼稚，我們都是大人了。」我說。
陳毅苦笑，沒有再說什麼。
我不敢說，思念是會如影隨形地跟在我們的身邊，就算距離很近也會害怕失
去，距離很遠就期待重逢。我比學欣的情況還要糟糕，我發現我在陳毅身上幾乎
找不到那種感覺。
我們誤以為對一個人產生感覺就會是愛，卻忽略了抽離掉一瞬間的自私的念頭
後，那些微妙的思緒會不斷提醒著我們，原來，這不過都是誤會一場。愛到陌路
才得知這種事實，毋寧是最諷刺的玩笑。
說你從未愛過我，畢竟比你不再愛我，還來得給人難堪。如果可以，這兩句話
我都不想聽人對我說。至於我說出口的，那不過是無奈。現實就是我有兩個選擇，
而你只有我一個，我最愛的不是你，所以我錯落在這樣的境地。
傷人與被傷從來不能放在一起衡量。
我們怨懟離開我們的人不懂得我們內心的痛苦，殊不知就是因為他太瞭解，
所以他做了選擇。我們悽愴地明白，我們竟不是他最不捨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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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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