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臉人
by 王筠 Dear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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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下午一點，我必須去拜訪一個很重要的人。說是稍微不能有一點疏忽的情
況也不為過。所以，我十分謹慎地穿上了套裝，並且用心地挑了雙正式而且規矩
的低跟鞋。這樣可能會給對方一個好印象吧，我如此想著。當然，不過份地我在
臉上也輕輕化了點妝，或許看起來會更有朝氣些。
說到底我必須見這個人也不是多麼看起來非做不可的事情，可能講明白了還有點
可笑。
在台北市呢，有許多領域都是特殊不容許外人進入的。我想要做某些我內心期許
不已的東西，不可避免地必須獲得某些人的肯定。其實好像也不是如此複雜，只
是一個敲門磚而已，可是自己想進去又不是那麼容易。彷彿處處都得因循著前面
人的規矩，不這樣做啊！好像就什麼也不是了。
他們各自有所謂把持著的一些特殊關係。是的，這當然不是說有什麼異於常人的
能力，在許多人的眼裡也許只是僥倖喔。然而他們還是沒那麼輕易允許外面的人，
尤其像我這種很冒昧的傢伙忽然闖進去，大概是太多人進去會搶奪了部份的優勢
吧？
我今天得要試著去跟這樣子的人溝通。聽起來很辛苦的樣子，事實上也是如此。
他們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就不在乎外界的東西了，可是我能說什麼呢，講明白點我
也是極度想進去裡頭看一看的，所以低聲下氣就顯得很必須囉。
首先我遇到的人，在那間建築物外面，是一個有著貓頭貓臉貓耳朵的傢伙。我不
訝異會碰著這種人，在我接觸的上一個領域，我還遇過一整隻河馬軍團跟我共事
呢！因此我一點也沒有害怕或者討厭的心理在。可能是被迫習慣了，再怎麼感到
詭異也是只能接受罷了。
貓臉人抓著自己的臉頰，呼嚕呼嚕地很不想看著我。唉呀！我該怎麼讓他知道我
的來意呢？總不行還未進到裡面就被趕出去了吧？
「我想拜訪一下貴公司，這是我的名片。」我很恭敬地地給他我的名片。身體躬
到90度角的位置。
『妳有被邀請嗎？還是事前有約呢？』貓臉人側著頭，仰著一邊眼睛，細長縮小
的瞳孔，很挑釁著問我的話。
「喔！我是看到報紙上有著你們刊登的徵求人員的資料，所以今天過來應徵的。」
『是這樣子啊！那現在上頭沒有把這道命令告訴我。我也不能隨便就讓妳進去。
不過，剛剛有幾個人跟妳一樣來詢問相同的事情。要是不會怕等太久，就請過去
那邊等候的長椅坐著等一會兒吧！』他揮了揮手像是打發我，我摸摸鼻子往大門
裡面靠近逃生門的一個偏僻長椅上坐下。
我的旁邊坐著一個女孩，年紀比我稍微輕一點。更過去還有一位男士，看不出來
年紀比我大還是小，因為他總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女孩看我到她身邊，很明顯地給我一個微笑。也許是剛剛跟那位男士單獨坐在這
個冷清的地方有些尷尬吧，她很高興我也能到這裡的模樣。
「妳也是要來這邊應徵的嗎？」她問我。
我理當該提防自己的對手，可是我卻一點都不想這麼做。一定是過度自信使然，
而且我也不會喜歡去排擠別人。
『是的。可是好像很奇怪啊！』當我說出這句話，我的眼神往貓臉人的方向看了
一下，他正拿起電話嘰哩咕嚕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滿臉的神氣。
「竟然沒有我們要來應徵的通知。說起來是古怪的不得了呢！」女孩笑著說。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情，看來只有先等等再說了。』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在過去，在這裡沒有目的等待著好像是非常不明智的舉動。但
要再走過去面對貓臉人怪聲怪氣的對話，想來就不挺讓人愉快。好像還沒到達極
限的忍耐程度，可以再多待一會兒，我一直在腦海裡對自己這麼說。
「咳-實在讓人心煩啊！總覺得是故意被遺忘了。」女孩對我搖搖頭，我看她很
無奈的表情，卻無法給予什麼安慰。
『那該怎麼辦呢？我有點不想等了呢！我先出去繞繞好了。』我對女孩說。
女孩難過地望著我，像是我終於背棄她一樣，雖然我真的有可能一去就不回頭了，
但我的話語上還是說得很委婉。說自己要出去透透氣，等等回來好像不那麼傷人。
我起身然後從貓臉人邊經過，他頭連抬也沒抬起來過。大概是真的很不以為然吧！
我也沒跟他說什麼，然後搖搖擺擺地就大步走出去了。
在外面的一家便利商店，買了杯咖啡，接著我走到附近的小公園對著天空發呆。
不知到過了多久，總之是一兩個小時有了吧！可是我的腦海裡面卻想起了一些細
碎要我繼續堅持的話語。
加油啊！不要那麼輕易放棄。機會是自己給自己的啊！千萬不要讓一些小事情給
打敗了。人不能一直逃避現實喔！
想到這些，心裡好像又燃起了一絲絲的鬥志。再去試試看好了，或許還有機會也
說不一定喔？抱持著這種理念，我又拿起了自己的包包往那間大樓走去。
這一回貓臉人看到我回來了，只是怪兮兮地給了我一眼。然後他忙著自己的事情，
絲毫沒有再動作的打算。
我走到長椅的地方，卻發現女孩不見了。另一邊的男士這時候倒是抬起臉來，一
臉堅毅地看著我。他年紀比我大一些，可是並不會讓人產生隔閡。
「她說不想等了，想直接溜上去問個清楚。」男士口中的她就是女孩吧！想必他
自己也弄不明白現在的狀況。
『這樣子的嗎？那我繼續等一下好了。』我說是這樣說，卻覺得沒有很好的預感。
說實話自己的第六感非常的強，所以常常越是這樣認為，越是不能躲開一些既定
的安排。
大概真的沒希望了。我在自己的心裡苦澀地想。
看樣子連把自己的放到那個重要的人前面的機會都沒有了喔。現實就是當準備了
許多事情，卻總發現一點也沒有出場的可能，此時會感到沮喪也是必然的。
第二趟再回來，其實根本也沒有抱持著很好的想法，只是以為有一線希望，所以
莫名奇妙地堅持著。
等到時間走到六點多，外面的天空開始轉紅，我已經徹底絕望了。我對著男士給
一個很無奈的神情，接著起身走出去。
貓臉人此時已經不在自己的位置上了，他究竟去了哪裡我也不十分清楚，大概是
我不注意的時候離開的吧？然而這一點都不重要了。
我邊走出這裡，邊四處閒晃。也許是一整個下午沒有做什麼特別有意義的事情，
所以內心有點空虛。我的腳步放的很慢，並不想立刻回到家中，被家人詢問今天
的情況如何。
正在這樣煩惱著，迎面竟然走來了女孩。她有點苦笑地對我招招手。
「妳不是到樓上去了嗎？」我問。
『是啊！我是上去了。聽說這個職位老早就找到人了吶！』
「那為什麼不早說呢！還讓我們等了那麼久。」
『上面的人是說，我們應該直接搭電梯到樓上去的，至於門房大概一點相關的資
訊都不清楚吧？』女孩說。
「原來如此，看來好像被愚弄了。」我本來還有點其他的話想說，卻不知道該怎
麼說出來比較好。
『有點莫名奇妙就被阻擋在門外的感覺，不過，想必知道直接上樓的也應該有其
他的管道知道的吧？』女孩嘆了口氣。
「想必是這樣，只是以為應該還有希望，沒想到事情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呢。」
我跟女孩沒有聊多久，可是彼此卻很投機。兩個人還一起去吃了晚餐，有點失去
了什麼，卻無故地又得到什麼的感覺。
在我們互道再見的時候，我沿著原路走回去。途中又經過了那棟大樓，我從還留
有幾盞大燈的玻璃帷幕內望去，男士還坐在長椅上。他偏著頭睡著了。
我不知道該不該叫醒他，告訴他這個事實。總覺得他的夢應該是美好的，想想是
否讓他繼續等待下去。乾脆什麼情況都不要跟他說明白好了。想到這種兩難的抉
擇，我的頭竟然痛起來。
真是很無俚頭的一天喔。想來想去，卻不知道自己究竟非得來一趟的原因是什麼。
也許根本也都沒有原因吧！？
男士睡著了，或許讓貓臉人來告訴他真相比較好呢。這是屬於貓臉人的職責不是
嗎？雖然他的作法很不能讓人理解就是了。可是沒道理我們竟然全被他玩弄了一
整天。也許是沒什麼能力的貓臉人詭異的忌妒吧？現在的我也只能這樣想而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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