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聲傳出，是一首從未在任何地方聽到過的曲目，琴聲悠揚，但卻不夠激
盪人心。沒辦法，坐在鋼琴前彈琴者，還只是個十一歲的小男孩阿。
小男孩臉色凝重的彈著琴，生怕出了一點錯，身邊父親手上的鞭子便會落了
下來。自從一年前他的母親去世後，父親就彷彿變了個人。以往和善如天使
的父親，再母親走的時候，以一聲怒吼聲，轉變成了惡魔。就像悟空要變成
猿猴時，也會發出一聲怒吼，但是至少他還會變回來，他的父親到目前為止
仍未回復。
「登！」悠揚的琴聲中，傳出了一聲不協和音。再怎麼外行的人都聽的出來
，這地方彈錯了。
「啪！」清脆的皮鞭鞭打聲，皮鞭正是打在小男孩身上。
「我辛辛苦苦養了你十一年，十一年！我為了你的母親，闊別音樂界整整十
一年，為了照料你，我還得要去工地作工！現在可好，手指都是肌肉，沒辦
法彈鋼琴。現在我好不容易寫好了這譜樂譜，你居然沒辦法替我彈出來？我
養你這廢物做什麼！」
說著，皮鞭又一陣一陣的打在小男孩身上。小男孩的身心俱痛，但他知道他
不能哭喊，以免讓父親的情緒因為這些哭喊聲變的更加扭曲。真是懂事的小
孩，事實上他一向懂事，十一歲的年紀，思想已經比十八歲的成年人更加的
成熟，更加的體貼人。
痛打了小男孩一頓後，父親終於累了，便扔下了鞭子，走向門口。
「把這個樂譜練成以前，不准你走下閣樓！要是我送飯上來閣樓，沒聽到鋼
琴聲，我告訴你，絕對不只是鞭子而已！」
說完，小男孩的父親便走下了閣樓，繼續為著接下來該如何養活自己和自己
的兒子傷透腦筋。
除了音樂，他實在是沒有其他的才能了。但是日積月累的粗重工作，造成的
是手指無法靈動。這對喜愛音樂的人來說，實在是一件令人大受打擊的事情
。
尤其，還是自己創作的歌曲，他居然無法親手演奏它！
沒辦法，他只好將希望放在自己的兒子身上。他相信自己的兒子是有音樂
才能的，畢竟剛會爬行時，兒子第一個碰到的東西，就是鋼琴。他相信這是
天意，老天爺為了不讓他的才華完全喪失，因此讓他的兒子能代替他完成他
的音樂旅程。
但是，他失望了。原本因為妻子死了，便開始埋怨上天奪走自己的最愛的音
樂家，聽到自己的兒子對鋼琴完全的……失敗，甚至自己一教再教後，仍然
犯了好幾次同樣錯誤後，他徹底崩潰了。
「老天，這就是你對我說謊的方式嗎？讓我以為我兒子有天份？藉此讓我懷
有希望？沒關係，你不給我有音樂天份的兒子，我就用我的雙手，親自鍛鍊
出一個！」
大雨中，他對著老天怒吼著。還好下雨，否則鄰居一定丟雞蛋抗議。
進而演變成這樣，其實不是自己所希望的。但是既然已經做了，若是就此罷
手，恐怕兒子會就此鬆懈下去，那之前所有的責罰都變成無意義，自己的兒
子白挨這一頓打了。
「兒子，你忍著，等你成功以後你一定會感謝我的……」
音樂家默禱著，渾然沒想到自己已經不再信神。
小男孩在閣樓地板上坐著，剛剛那頓打還讓他痛撤心斐，無法就這樣坐在鋼琴
前。父親打人的力氣越來越大了，看來身體還很好，該哭還是該笑呢？想著小
男孩也不禁苦笑了起來，接觸鋼琴一年，就能做到這種地步，同學們已經將他
奉為『神級人物』了。師長對他讚譽有加，同學對自己也是崇拜萬分，但是一
回到家，便是父親的責罰加身。還真是天堂和地獄之差阿，有時候還真是不想
回家，在學校過的比較快樂些。
可惜，暑假是不用上學的，也讓小男孩成為全天下少數不喜歡暑假的孩子之
一。
想到這裡，小男孩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反正什麼也不能做，嘆口氣總是好的。
「糟糕，再不彈琴，待會父親又要上樓來打人了。」
想到這裡，小男孩便掙扎著要站起身來。但是身體的傷比他想像的還要重，他
掙扎了許久，好不容易撐起了身子，卻又馬上跪了下去。
「咚、咚、咚……」
木板樓梯發出的聲音，家裡沒有其他人，必定是父親送無疑。這個時間通常是
父親送飯的時候。
糟糕，我到現在還沒彈琴，父親沒聽到琴聲，一定又要衝進來打人。
又掙扎了一會，仍然無法站起身來，小男孩終於絕望了。
「算了，打就打吧，反正怎麼掙扎也是沒用的。」
就在這時，悠揚的琴聲從鋼琴中傳出。曲目正是父親所寫的曲子，彈了不下
一千遍的小男孩當然馬上便聽了出來。只是，鋼琴前的座位，明明就沒有人
阿！
莫非父親真的打太重，打的自己幻聽了？
但是，父親在門外站了一會兒，便又走下樓去了。如果幻聽，代表的就是沒
有鋼琴聲，那，父親應該會衝進門將我痛打一頓阿！
難不成，我撞鬼了？
想到這裡，小男孩反而鬆了一口氣。呼，終於有鬼要勾我魂了，這種求生不
得求死不能的生活，他可不想過下去。小時候母親只教過自己要當個乖孩子
，要聽從長輩的話，可沒說自己不可以尋短。只是自殺實在太痛，小小的孩
子實在沒有勇氣動手。
現在，終於要被勾魂了。老師說，見到鬼以後，鬼就會把你的鬼魂勾走，所
以如果看到鬼，要將這一次月考要默寫的課文，馬上默念出來，這樣鬼就不
會勾走你的魂了。
雖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聽同學說，在廁所大號時，常常聽到鬼的聲音，
他們就會用課文趕走鬼，通常念完，鬼的聲音就不見了。
小男孩也聽過，當時他也嚇的馬上默背課文，念完也見效。只不過，他總覺
得那隻鬼的聲音，很像老師的聲音……
現在，不用念課文了，感覺真好。
但是，過了良久，琴聲依舊悠揚，小男孩摸摸自己，還摸的到自己，沒變成
鬼。他不是來勾我魂的嗎？那他是來幹麻的？彈琴？
小男孩這時才仔細聽著『鬼』的演奏。聽起來還不怎麼熟稔這譜樂譜，很多
地方仍然猶豫不決。但是聽的出來手法老練，想必是有下過一番功夫。
小時候，媽媽彈的鋼琴，好像就是這種感覺。
媽媽？
「媽？」小男孩輕叫一聲。
這時，小男孩的眼前突然模糊一片。小男孩揉了揉眼睛，再次張開時，鋼琴
前已經坐了一位女性，一位氣質優雅的女性。
小男孩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在地上不停掙扎，想要爬起來。
「媽！」小男孩終於撲了出去，抱住了他的『媽媽』。
「孩子乖，這首曲子很棒，媽媽很喜歡，你肯為了爸媽，彈這首曲子一輩子嘛
？」小男孩的『媽媽』，摸著小男孩凌亂的頭髮，說。
「願意，我當然願意！」
一年未見最愛的母親，就算是鬼，小男孩也覺得激動萬分。這時候就算要勾
他的魂，他都願意，更何況只是要彈鋼琴。
「那，媽媽教你，你要好好的學，讓爸爸刮目相看，從此不再打你，罵你，好
嗎？」
聽到母親溫柔的口語，小男孩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連被父親毒打也不掉下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
音樂家正在房裡，想著他和妻子的往事。
兩人相遇是因為音樂。兩人都學音樂，尤其擅長於鋼琴。當時音樂界迅速竄
紅的兩位新秀，便是他們倆人。報章雜誌不斷的討論著，究竟是男生俱才華
，還是女生造詣高？這樣的討論一值都沒有結果，因為許多人認為兩人不相
上下。男音樂家不服，便找了女音樂家，打算好好較量較量。
兩人都選用同一曲目，在眾媒體面前，開始了兩人的比試。男人上台後，用
了自己的全力彈這首曲目。他絕對不想輸給女人，賭上音樂家的名號。彈完
了以後，滿身都是汗。
但是，女人卻很冷靜的走上台，向大家一鞠躬，接著便優雅的開始了她的演
奏。
男人在台下聽著，嘴巴越張越大。因為他完全沒辦法想到，一樣的曲目，一
樣的鋼琴，不同的人彈出來的差異，居然會如此的大。最讓他感到吃驚的，
是他居然打從心底認為，她彈的要比自己好太多了。
演奏結束，眾人起立鼓掌。接著男人便走上台，激動的握住她的雙手，低頭
承認自己輸了。
從此，男人便無可救藥的愛上了女人，進而追求，終於結婚。
為了不讓自己再有和妻子爭鬥之心，他毅然決然的退出了音樂界。
應該是如此的。
＊＊
睜開了雙眼，音樂家醒了。
看看時間，早上六點了，送早餐上去給兒子的時間到了。
再閣樓有個鬧鐘，會在早上五點半響起，而他規定自己的兒子，一醒來馬上
就練習鋼琴，因此現在應該能聽到兒子的鋼琴練的如何才是。
拿著兩個饅頭，走上了閣樓。房間裡，琴聲悠揚，代表著兒子有乖乖練習。更
重要的是，才過了一夜，兒子居然進步這麼多！難道，兒子終於開竅了？我的
教育終於成功了？
音樂家想著便高興的跳了起來，並且衝進房間，抱住兒子。
「兒子，你終於進步了，太好了……」
說著，流下了眼淚，因此絲毫沒看到兒子眼神有詭異。
兒子默不作聲，只是輕輕推開了父親，便繼續彈了下去。
父親在身旁聽了良久，發現，這次彈的，又比剛剛彈的更加進步，甚至，流
暢度更好，所彈的聲音也很柔順，和自己所想像的程度只差一點點了。
只差一點點，就完成了自己的夢想。
父親喜見於色，當男孩終於結束了這一次演奏，又再次抱住兒子。
「你說，你希望有什麼獎勵？爸爸一定幫你做到！」
終於又離自己的理想更進一步，音樂家認為這時候褒獎會好過於什麼也不做
。反正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只要稍微教導，很快的，他便可以代替自己，讓
這首曲目永遠流傳在許多鋼琴家手上。
「我只有一個要求。」男孩終於開口道。
「什麼要求？儘管說！」父親拍拍胸脯道。
「以後三餐都放在門外就好，不要打開門，讓我更能專心的練習，而且……」
小男孩抬起了頭，瞪著父親。「我想母親不會想看到你的。」
音樂家愣了一下，隨即便被推出了房間。
母親不會想看到我？什麼意思？難道他對我的怨毒，已經到了要詛咒我的地步
嗎？
音樂家開始後悔，之前對兒子是那麼的粗暴，那麼的嚴苛，以致於兒子現在居
然翻臉不認父親。
＊＊
父親繼續翻著報紙，找著工作，已經維持了兩個星期了。
之前妻子留下的財產，不可能讓自己和兒子活過一年，房租、水電費、飯錢、
學費……，他得要為這些著想，非得找個好工作不可。
這時，電話鈴響。
「老陳嗎？我是張老師，以前高中教音樂的。」
電話另一端，一個老先生的聲音。
「喔喔，我當然記得，高中時代真多虧您的照顧。」
高中時代，自己能夠一下子竄紅，都多虧這個人脈廣大的老師，發現自己的才
能，便拜託相關單位，讓自己能夠比賽。沒辦法，當時家裡窮，付不起報名費
。
因此，這位老師可以說是開啟他音樂大道的貴人。
「其實呢，這次找你，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麻煩你。」
「什麼事呢？」
「首先，我替你退出音樂界感到遺憾，也感到痛心，畢竟你是個人才，不在音樂
界真的是浪費。」
「老師您真的過獎了……」
「然後，其實我們要辦一個比賽，就像當初我讓你參加的比賽一樣，是由全國各
地的精英們共同來比賽的。只是我們人手不足，想請你來擔任評審，你的意下如
何？」
評審？都快沒飯吃了，還幫著當評審？我得要快點找到工作阿。音樂家想著。
沒等他回答，張老師又說。
「最後，我打算要退休了，但是學校要我在退休之前找一個人頂替我的位置，
因此我想順便問問看，你現在的工作會讓你無法擔任學校教師嗎？」
學校教師？這不就是一個工作機會嗎！
「老、老師，請……請問一下，教師是正職還是兼職呢？」音樂家的聲音發
抖著。
「你哪時候看過我兼職？正職啦！月薪不錯，參考看看吧，不過要先答應我
當評審的事情。」
就這樣，音樂家終於找到了工作，而且還是合乎自己興趣專長的職業：教音
樂。
「我一定要藉著這機會，將自己的音樂流傳下去。」音樂家立下了雄心壯志。
＊＊
鋼琴比賽在台北，音樂家的家在台南，有很長一段距離。
尤其鋼琴比賽為期三天，再加上音樂家得要和其他人多多認識，好讓以後自己
能夠朝更高的方向發展下去。可以的話，他希望能當上最具權威的音樂評論家
，讓大家以自己的想法當作自己的想法。他一向是這樣的，所以才會逼迫兒子
遵從自己的想法。
自己將要離開這個家，也許還會超過一兩天，總不能讓兒子餓死在家中吧？
因此他在門外留了三千元，讓兒子自己打理自己的三餐。並在紙條上，准許
兒子這幾天放鬆自己，自己不在不用太過緊繃。
房間內，仍然傳出悠揚的琴聲。但是他卻覺得驚訝，這已經超出自己所想像
的了。他很期待，回來時，能聽到自己的兒子將這首曲子，彈到什麼樣的地
步。
到了會場，見到了張老師，也見到了許多音樂界的權威。張老師向大家介紹
了他，雖然這是多此一舉，是權威大多都已經在音樂界闖蕩幾十年了，十幾
年前的風雲人物有人會不記得？
「陳先生，您好，我向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學校教出來的孩子，叫做……」
有的人想向他介紹自己的學生，但是音樂家卻心不在焉，他正沉醉在這個氣氛
中。沒錯阿，當初比賽就是這個樣子，我終於回來了。
只不過，當時是選手，現在則是評審，沒了那種緊張感。
比賽開始了，陣陣悠揚琴聲回蕩在空氣中，鑽入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鑽入四周
鳥獸的耳朵，也鑽進了正在錄音的錄音機中。
＊＊
為期三天的比賽結束了，比賽優勝者是台北某知名高中的學生。但是他卻完全
不在乎，因為他知道他能得獎完全是靠著他的老師的人脈。
他已經看上另一個，他認為非常傑出的學生。不管是氣質、態度、還有彈鋼琴
的手法，都與自己的妻子非常相似，因此他才特別留心。畢竟，他認為唯一能
夠勝過他的，也只有他的妻子。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到台南，讓我指導你鋼琴？」
要散夥時，他向這名男還說。他的老師非常興奮的直壓著他的頭，要他鞠躬向
他道謝。那個男孩也感到驚訝怎麼會選到他，他也知道這音樂家是個了不起的
人物，這樣的人居然要指導他，他也只能高興的一直傻笑。
帶這這位男孩回到了家，其實未必想指導他。他希望的是，讓這個什麼都像妻
子的人，聽聽看自己一手調教的兒子所彈的琴。他想要看看，自己的妻子輸給
自己的樣子。
妻子死了，他最不甘心的，就是妻子沒讓他完成這一譜樂章，就此往生了。這
讓他沒有了贏她的機會。
現在，好像老天給的機會似的，他的兒子的能力突飛猛進，而自己又遇到了一
個和自己妻子相像的人。這不是要讓他贏過妻子的機會是什麼？
音樂家領著男孩上了閣樓。男孩很訝異，老師口中的『了不起的音樂家』，居
然住在這種破房子？
到了閣樓房外，男孩更訝異了。
裡面傳出來的悠揚琴聲，根本不是自己所能彈出來的。他的手指不斷動著，想
像著鋼琴在自己面前，而自己要將所聽到的重現出來，用自己的手指。
音樂家更驚訝，才不過一個禮拜，兒子的功力居然精進到另一個境界。甚至，
莫札特也沒辦法贏過自己的兒子了，他有這樣的自信。音樂家心中的狂喜，簡
直就是自己當時比賽，得到第一名的喜悅，所不能比擬的。
「碰！」
身旁的男孩坐倒在地上，臉色發白，全身都冒著冷汗。他的手指頭全抽筋了，
抖動不停。
「老婆，我終於贏妳了，就算是妳也沒辦法與我相比阿！」
看到此情形，音樂家在不禁大聲吶喊著。
「登！」
琴聲停了。
這時音樂家才發現自己的失態。我打擾到兒子練習了，這對音樂家來說可是大
忌。我該好好跟他道歉，並且好好犒賞他。
想到這，他便打開了門。
開啟門的瞬間，他不禁摀住自己的鼻子。
好臭。裡面傳出了陣陣的腐臭味，好像好幾天沒洗澡似的。
「怎麼？他練習到忘記洗澡？」
音樂家皺著眉頭想道。
不對，不是沒洗澡的味道。
因為他的眼前出現的，不是沒洗澡而全身髒亂不已的兒子。
而是一具腐屍！他的身體全身腐爛，腸子已經從肚子流了出來，眼睛也因為沒
了眼皮，整個凸了出來。
「這、這……」音樂家想大叫，但是摀住了鼻子嘴巴的他根本無法大叫。
他無法將手從鼻子嘴巴上拿開。他只能眼睜睜的在窒息以前看著在眼前的一
幕。
『兒子』仍然在彈著琴，腐屍的手用著人無法做到的速度和柔順度彈著黑白鍵。
因為沒有了肌肉的隔閡，因此彈得格外快速。因為沒有眼皮，因此能夠專心的看
著樂譜。
曲畢，『兒子』轉向父親，用著可怕的雙眼看著父親。
「爸，這樣您還滿意嗎？」
快窒息的音樂家忙點頭，希望能快將手拿下來。
『兒子』看到父親點頭，喜出望外的笑了。
「喀喀喀喀……」骨頭和骨頭的碰撞聲。
這時候，腐屍的聲音變了。
「你還指望贏我嗎？十一年前你輸我，十一年後你照樣得輸。」
這是音樂家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以妻子的聲音。
＊＊
「這裡是ＴＮＮＤ新聞報導，今天在台南某間民宅接獲了一件案子，屋主為
音樂界有名的陳ＸＸ，今天發現和兒子一起死在屋內閣樓。離奇的是兒子已
經死亡一個多星期，但是卻發現有自行移動的狀況。現在還有另一名高中生
，手指骨頭盡斷，昏迷在房間外。目前送醫後，確定他的精神已經受到非常
大的刺激，恐怕暫時無法復原。目前警方將犯人鎖定為現在被全世界通緝的
『奇樂』，因為這起不可能的殺人案只有『奇樂』可能辦到，請現場連線報
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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ꈠ◣ ◢ 我是你馴養的小狐狸
˙ ˙ ◢◤
◥ ◤▆▆ 等待某天金色的相遇
◤◥ To: imblacklover φ qq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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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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