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9020103:推 06/14 06:25
※ 編輯: Nafertiti 來自: 114.45.59.191 (06/15 11:59)
霧氣沾染著整窗，她用食指在窗上畫出了心的形狀，然後…
抹消去。
抹出一片連接外頭景色的視窗，無盡蕭瑟。
列車劃破天地，向北直直開去…
出了車站，一腳踩在雪地裡，出乎她所料的積雪深度讓她有些動彈不得。她
呵著手指頭。雖然帶著手套，但還是感受不到溫暖，這裡的天氣也是出乎她意料
地冷。
『才離開不過短短一年，這土地居然就忘了妳這大美人了，真是不該。』那
人以『英雄救美』的姿態，拉她脫離困窘。因他戲謔的言語，而讓她緊繃的面容
得到了舒緩，使得原本圍繞在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也變得自在許多。
至於她不自然地避開了兩人視線相對的機會，他雖看在眼裡，見著氣氛改善
，也就裝作不知。
由熟悉變陌生，由陌生又重新熟悉……只是，她並不樂見這樣的結果。
『請不要這樣開我玩笑，這樣我會很困擾。』
捨下男子攙扶的手，刻意避開男子肆無忌憚直視的眼，她獨自邁步向前走。
被拋在身後的男子，因著她生疏、刻意在彼此間拉出一條界線的口吻，露出了一
絲落寞，隨即重整心情然後跟上。
兩人上了車，男子眼尖發現她仍搓著手，於是體貼地將暖氣開大。記得以前
她不怎麼怕冷的，沒想到才隔一個冬天，她竟變得如此畏懼這裡的寒冷。
一年時間……真能讓人改變如此多？
男子心裡納悶，但心中有著另一道聲音阻止他尋求解答。
『有沒有想去哪裡晃晃？』
『……就去那兒吧。』
她不經心說出的話語，彷彿就像是要去只有兩人默契所知的秘密基地一般，
卻讓男子僵直了身體。男子就像是一顆洩了氣的皮球，而這次他選擇不再隱藏，
但她卻沒有任何反應，自顧自地盯著窗外景色瞧。
之後，車內再無交談，任由詭異的沈默瀰漫車內，直到他們到達『那兒』。
『那兒』是個小丘陵。爬上丘陵最高處可以將下頭的染雪小鎮一覽無遺。
放眼望去，除了白色、還是只有白色，虛幻得就像是存在在玻璃球中的世
界，讓她整個人恍惚了起來。
『哈秋—』高處不勝寒。
寸草不生，枝葉光禿禿的丘陵高處，北風的刮勁更加凶猛。
『走吧，這裡風大。』
對於男子的體貼她絲毫不領情，輕輕地搖搖頭，拒絕這份善意；也將男子
拒絕在她和這片天地之外。
『你先走吧，我想在待一會兒。回去的路怎麼走，我想我還不至於忘。』
說罷，她便再度扔下他，在丘陵上胡亂繞著。踏著有些探險的腳步，不一
會兒她便融入了這片天地裡。雖然有一年的時間沒來拜訪，不過看來丘陵並沒有
忘記她。這讓她……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外來者！入侵者！外來者！入侵者！
看著和丘陵逐漸融為一體的她，在他耳邊刮著的北風呼聲，變成了對於他
打擾他們和諧的指控。
入侵者！外來者！入侵者！外來者！
不曾停歇的指控，反而有變本加厲的趨勢。而他瀕臨承受極限。
『夠了！』他衝上前去抓住她，將她扳正，讓兩人面對面。『看著我！看
著我！看著這張臉！』他拍拍自個兒的面皮。『妳說我哪點跟他不一樣？又哪
點比不上他？妳說、妳說阿！？為什麼妳只能愛他不能愛我？難道我就不行嗎
？妳說…妳說啊…』一隻鬥敗的公雞。
他和他的雙胞胎哥哥以及她，是青梅竹馬。他們兄弟兩人之間的皮相相似
度，連他們的母親都分辨不太出來。長大後，不論是個性、興趣、嗜好，甚至
連喜歡的異性類型，都神似的不得了。
沒錯，他們兄弟倆同時喜歡上了她，喜歡上了這個從小到大都不曾叫錯他
們名字的女孩。而這個不曾叫錯他們名字的女孩，則是毫無遲疑地選擇了他的
兄長。
他們總是約在片丘陵上相會。在這丘陵上定情、在這丘陵上熱戀，也在這
丘陵上訣別。至於他，一直都看在眼裡，只是至始至終，都無法介入他們的世
界，不管是哥哥活著還是死後，都一樣。看著她經過一年的逃離、沈澱，卻還
是將心牢牢繫在那個和他有無限相同的男人身上，他憤怒了，也困惑了…
正在情緒顛峰的他，沒有餘力去注意到他的話，為她好不容易平靜的心，
投下了一顆威力多大的炸彈。被隱晦在心中多時的禁語，突如其來地被提起，
宛如剛結痂的傷口被倏地掀開一般。
除了痛還是痛，沒有第二種形容詞。
看著相似的面孔，發現她花費多少心力才勉強遺忘的過去種種，變成片段
一般，在眼前男子的身後，隨風翻飛。而她完全沒有拒絕收看的權利。
這裡有著她的男人和她之間最多的回憶，是她當初最想逃離的地方，卻也
是現在她最迫不及待想回到的地方。她以為她的傷心已經埋得夠深；她以為她
的心碎早以隨著摯愛的骨灰沈入太平洋，她以為大方踏上丘陵，就是她夠堅強
的證明。只是再多的『自以為』，都不敵那張與愛人相似的面孔，怒吼而出的
那些問號。
他們哪裡不同？
明明是那麼相似的兩人，為什麼只愛哥哥不愛弟弟？她不知道…不知道
啊！她只知道，她愛的那個男人已經不在人世。
是啊，那人已經不在這世界上了。不論她上山下海，怎麼努力，都不可能
找到他，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他的蹤影。
再不會有他拿她沒辦法時，無奈的寵溺笑容；再不會有他為她健康擔憂安
危的面容；再也不會有他替她擋雪遮風的溫柔體貼；再不會有他總是與他共享
的喜、怒、哀、樂。
再不會有他的輕輕一吻，吻去她一身冰冷，為她注入暖意，安度寒冬。
再也不會有了。
好冷。
上一個冬天，北風呼呼，兩個糾纏靈魂就此各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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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秋冬系列發表於2003
ζ 春浪漫ζ 上、下
ζ 夏日香氣 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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ζ 冬吻 ζ 上、下
by 寧君
(長篇小說Sad Rain連載中，本版可查詢，歡迎指教，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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