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典〕
我們正在五樓賣牛仔褲的地方逛著，她買了不少東西，
我兩雙手都快不夠替她拿東西了。
她黏在我身上，輕聲細語，「是不是買太多了啊？」
「有一點哦。」我笑了笑。
「我幫你拿呀。」她裝作生氣的模樣，一臉無所謂的說道，「很重的話。」
「別生氣，一點都不重，」我知道她是裝的。
她的眼神裡充滿著愛意的光芒，
我不知道是否我的眼底也閃爍著這般的光彩，我想，這就是熱戀吧？
比作家莎岡的熱戀一書更為熱戀。
我目前為止還不能想像未來與女朋友真正面對現實之後是否會從熱戀轉為灰燼，
但我現在是真真切切的愛著她的。
我想到這裡，女朋友對我說，她要去廁所尿尿，
把手頭的東西都交給了我，我就一人坐在外頭的等待區裡，等她。
這家百貨的裝潢實在很不錯，有日本風，連等候區都能那麼舒適，
我發現女朋友的手機震動著，於是替她接起，
她要是沒空接聽電話的時候，
會要我替她接的，這次我主動替她接了，
是一封簡訊：「不要問我是誰，只不過是一個抓到妳把柄的人，
我知道妳偷了不少東西，我都知道，我一直躲在角落裡看著妳，
手腳很好把衣服壓在妳想試穿的衣服裡，連店員都被妳給騙了，
妳專挑好偷又貴的衣服，買了一件，偷了一件，這只是我的推論而已……。」
我震驚得無法言語，這是甚麼意思？
打開女朋友方才所買的戰利品，東翻西找，沒呀！
除了方才用刷卡付的衣服外，沒有多餘的東西。
我好納悶，此時，
又傳來了一封簡訊：「在這棟百貨裡，跟妳做同樣事情的人，很多。
妳要是能先抓到別的賊，我就不打算報警，這對妳來說不難吧？
比起竊盜而言，對吧？時間不限制，但是，如果妳踏出了這個百貨，
而沒完成，妳就等著被警察抓吧！」
此時，女朋友姍姍從廁所裡出來，我驚慌不已，女朋友的手中，
不知哪裡來的百貨公司專屬的紙袋子。我顫抖的說，「這些是哪裡來的？」
她一副若無其事的回答，「你傻了啊？你只幫我拿一部分東西而已。」
她在說謊，因為她進去的時候除了名牌包包以外，甚麼都沒帶進去。
我腦海裡跑出許多的畫面，假設她在先前同我逛街時，
確實用偷天換日的手法，把衣物藏在要買的衣服底下，然後溜進去換衣間，
當然放在名牌包包裡太危險，最好的辦法就是穿在自己身上，
等一切一如平日購買東西一樣稀鬆平常刷卡，簽名，
待店員把新衣服放入袋子中，跟我手牽手逛了一家又一家……
直到進去廁所，把衣服脫了，放入事先準備好的袋子中……。
想到這裡，我慌了，好慌好慌，沒想到，考驗頃刻間就從現實中蜂擁而出。
當下，我把她的手機藏到我口袋裡。
百貨公司不知何時，引起了騷動，前方不遠處，有一群人圍觀著，
貴婦們張望：「發生什麼事啦？」
「有人昏過去了。」
女朋友抓著我的手臂，她的臉意外的並不是討厭這種場面，
她一邊抬頭想一看究竟，我抓著她的手，弄痛她了，她說：「你幹嘛抓我那麼緊？」
「不要看這個……」我道，還有更重要的事得去解決，
我的手抓著她更緊了些，她不高興的轉過頭來，
一副不讓我管的眼神，她甩開我的手，更往人群靠了去。
口袋裡的手機又振了幾下，
我側身按下閱讀：「請把手機還給當事人。我們不打算牽扯不相干的人。」
我喉嚨乾緊，我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也不管對方是誰，
我回傳了：「我幫她。」
「做牢的可能會是你。」對方回道。
我猶豫了一下，胃也突然的抽痛了，這種事……
腦海裡開始想起被抓去警察局的種種幻想，不是我愛滅自己的氣勢，
打從出生至今，我還沒在現實中遇到這種犯罪的事，
日劇看了不少，但是真正發生在我周圍，從來沒有過。
我想著也許有前科入社會也將困難重重……
這簡直是考驗我對女友的忠貞程度，家裡的爸媽說不定會氣到打斷我的腿。
我還是回了肯定句給對方：「沒關係。」
女朋友這時候回到我身邊，我快速的又把手機藏到口袋裡。
人群裡傳來嘩然聲，她說，「有個老阿伯倒在地上，動也不動的。」
我後退了三兩步，現在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讓人不安，
女朋友說我臉色好難看。我說：「我想去廁所。」
她嬌嗔著：「你怎麼剛才不一起也去上啊？」
「我那時候不急，」留下女友，我一個人衝入廁所裡。
--
http://www.streetvoice.com/atsuchen
臣小鳥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29.161.1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