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
我人現在正在家附近的百貨公司二樓廁所裡，
我解開我的牛仔褲，佯裝尿尿，
脫掉第一件外衣，脫掉第二件毛衣，再脫掉第三件名牌棉ㄒ，
接著是高級內衣，我剩下最後的胸罩，然後把外衣再穿回。
把其他從身上脫下來的衣物全都丟入事先準備的百貨公司袋子裡。
這些，是我偷來的。
愉悅的心情隨著尿液在蹲式馬桶裡旋著，
被抽離，換上新的清水，
我在蹲式馬桶裡看見我的倒影，原來我正竊竊微笑著。
此時，隔著門板，我聽見外頭有一群女孩子的笑聲，
高中生，她們說體育課好無聊，幸好翹掉了，逛兩圈再回學校也好。
她們跟我一樣不學好。
一個人的廁所裡，我慢慢拉上牛仔褲拉鍊，
拿起大包小包的戰利品，走出芳香怡人的廁所。
這家百貨很小，才八層樓，
八層樓的樓梯差不多十幾分鐘就能到達頂點對吧？
太適合我這種不愛運動的年輕人。
我很愛這裡。
這裡是我的治療門診，水籠頭是感應式的，
每次下手之前，我總得用它們家的自製洗手乳，
把自己的手洗得乾乾淨淨。
像是相撲選手上場之前得灑鹽驅魔是同等的道理，
沒有洗手乳的話，我可能會失控，也極有可能會失手。
幸好，到今天，我還是幸運的偷走了不少東西。
我是個慣犯，但這家百貨的東西，我不常偷，
大多是偷外頭攤販的東西，比較沒那麼高科技，好下手。
百貨裡，眼睛太多，活的，死的，
太多眼睛在暗自裡偷盯著，所以很危險，
為了這件事，我已來這百貨逛，不下數次，
為的就是摸熟每個樓層，躲藏的位置、監視器、死角與能偷的東西。
這些店家的破綻很多，多到令我狂喜，我手法高明，
不要問我從哪裡學來的，這是天生的本能，
為了能治癒我得病的心，我也要不惜一切的在這兒行竊。
就在我盯著洗手檯，整理我的妝容時，
發現鏡面貼了一張小紙條，不知何時被貼上的小紙條。
我疑惑的扯下那張沒人看見的小紙條。
上頭寫了一排文字，
當下，我整個人驚慌得不知所措。
紙條上寫著：「魚！偷來的東西放到五樓置物櫃五一二號，然後快逃！」
女孩們背著自己的書包，
在背對著洗手檯的梳妝區摸自己的瀏海，
拿起手機對著鏡子拍照。
有人知道我偷東西了，而且就在方才把紙條貼在最醒目的地方，
我用眼角瞟了一眼少女們，
她們正在討論學校男老師的事，
根本不把我放在眼底，會是她們貼的嗎？
我坐在沙發上，無法輕舉妄動，
對方說的話一針見血的戳上偷竊的我。
我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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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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