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綁著馬尾的女孩子，
一把抓住了裕典打開小門僵硬的手腕。
女孩子錯亂又冷靜的輕道：「你，是誰？」
裕典愣愣的回答：「我，被捕了嗎？」
「不是你幫我的嗎？」女孩子不認識眼前的男大生，
他的回應令她不知所措，她從口袋裡打開小紙條，「這個不是你寫的？」
「不是我……」
「哈尼！我在這裡，你在外面做什麼？快進來啊。」
女朋友不知何時打開休息室的門，探頭。
驚弓之鳥的馬尾女孩，一下子轉過身，裝作路人打開櫃子，沒再搭理男孩。
「噢，嗯，好……」裕典關上五一二號櫃子的門，
紙袋子隨便放進五一一號櫃子之後，進入了休息室裡。
女朋友說：
「你好慢呦，我都嗑完剛買來的餅乾了，本來要分給你吃的說。」
他說：「我把東西先放在五一一號櫃子裡。」
「哦。」女朋友才沒心思管東西呢，她拿著vivi雜誌翻閱。
休息室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一排有間隔的座位，
一方擺著飲水機與各類的茶包，有報紙，
也有當月最新的雜誌，還能上網，再更進去的地方，
有間透明玻璃的吸菸室。
裡頭有兩三個小家庭坐在一旁休息，裕典不自在的坐下，
他說：「寶貝妳還買了什麼東西？」
「好多好多哩，這家乳液超好用的，還有這個，
手工香皂，香香的呦，你看還有這罐是買給你的，麝香的沐浴乳。」
女朋友又從新的紙袋子裡拿出新的東西。
裕典感到自己的頭暈眩：「我到後面抽根菸……」
抽菸室，一個老頭子坐在裡頭抽著菸。
他穿著一襲老人該穿的衣服，戴著一個黑色棒球帽子，
他一個人在抽菸室裡，享受，
那名老人正是之前在五樓跌倒的老人。
他看起來生龍活虎，菸抽了好幾根，
同根牌子的菸屁股放在鐵盤一旁。
裕典從側背包裡拿出菸，點了根。
「女人買東西很恐怖吧？」老頭子想必是看穿了裕典的心思。
「停不了手真令人害怕。」
裕典禮貌性的點點頭。
「我老邁的妻子也差不多是這個樣子，出手闊綽，毫不心軟。」
老頭喬了喬頭上的棒球帽。「花你的錢嗎？」
「都有，她的我的都有。」裕典老實的說了。
「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啦，
怕女人花錢的男人可不值得深交呢。要大方一點。」
「老爺爺說的對。」裕典附和，但心裡想著，
怕是都用偷的，那可另當別論。
「老爺爺跟家人一起來逛百貨的嗎？」
老爺爺應了一聲，「沒。」
自己一個人來的，「怎麼不跟妻子一起來逛呢？」
「噢，她的活動可多了，今天可不是她逛百貨的日子，
今天是到慈濟幫忙的日子，老早就出門了，
留下我一個老人……，我家就在附近，過來吃頓午餐，」
「很少有老爺爺喜歡逛百貨的，」
「我只是來吃午餐的，打算要回去了說，
結果在路上跌了一跤，真丟人，還被人扶到這兒來了，
沒想到這裡還能抽根菸呢。」
「老爺爺要保重，可摔不得的，」
「你多大啦？讀哪？」
「二十，讀X大，市區那一所。」
「嗯，X大，不錯。」
玻璃門被推開，話題被打斷，馬尾女孩在外頭等不及，
不顧裡頭都是男人，自己闖入了吸菸區，
女孩保持距離，坐離裕典有一段距離。
她說：「也給我一根菸，我有話想跟你聊聊。」
裕典瞪著大眼，還是給了她一根菸與打火機。
「不用看著我，我可不想被妳女朋友誤會。」
目光直視前方，她壓低聲音，
「你到底是誰？不是你幫我，會是誰？」
「我不是幫妳的人，」他還記得紙條上面寫著魚。「妳叫……小魚？」
「對，我叫小魚，看你拿著一堆東西要塞入置物櫃裡，你該不會也是……」
「我叫裕典，我不是妳想的『那個』，」
因為有老爺爺在，裕典用字遣辭非常小心，
他說，「如果妳信任我的話，可以告訴我在哪裡收到紙條的嗎？」
女孩道：「廁所，我『那個』完，在廁所裡整理，
一回神發現鏡子上貼了紙條。」
「妳常常『那個』嗎？還是初次？」
老爺爺打了個哈欠，兩個人同時轉頭看老爺爺，
又回過頭來，他們多慮了。
「常常。」女孩無地自容，她鼓起勇氣，
堅定的說，「我，常常。」
「印象裡沒有能幫助妳的人選嗎？」他問道。
「嗯……有是有，我有個朋友，在四樓書店裡工作，
可是我跟她確認了，不是她幫我的。」女孩搔搔頭。
「男的女的？」
「女孩，她叫小美，我跟她是大學朋友……」
裕典說：「妳去找她說了些什麼？可以鉅細靡遺的說給我聽嗎？」
女孩把當時的話敘述給男孩聽：
「我去四樓書店時，她正從外面進來，好像是打完電話，
因為我看到她盯著手機，她走進書店，也沒看到我，
我跟她打招呼了，她尷尬的說我怎麼來了？等她點完書再聊。」
裕典瞇著眼，躺在椅背上沉思。
「我在一旁等了很久，等不及就自己跑去跟她說我『那個』了。
結果她說我想太多了，猜錯人，
還開玩笑的說是不是該打電話叫人來……」
嘴型消音，「『抓我』。」
「妳說她見到妳很『尷尬』，
說她『開玩笑』對妳說要打電話？」
裕典不留情的直接說重點點。「為何？」
「……諷刺吧。」女孩支吾。
他熄掉沒抽幾口的菸：「到外面說，我先出去，妳自己跟上來。」
裕典跟老爺爺點點頭，自己便走出了吸菸室，
女朋友說道：「抽完啦？要回家了嗎？」
裕典雙手插在口袋中，他說：
「妳在休息室裡等等，我等一下就回來。」語畢，便走出了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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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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