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急診室,躺了個老人,
身旁圍繞了許多的親人,他嘴巴凹陷,
沒牙,眼神愣怔地盯著四十五度角,
給人錯覺是在看眼前看不見的東西。
敝人緩緩移動腳步,離去。廊上暗壓壓的,
風不知從哪吹來的,冷颼颼,敝人按了電梯。
七樓,二十二號病房,電梯大門敞開,左邊即是。
房門開著,敝人進了去。
又是個相同要死不活的老爺爺躺在一號病床上,咳得不成人樣。
而B號,在最裡頭的床位上。
布幔圍著整個病床,
裡頭有個外勞用不純正的中文安慰道:先生,忍著點,一下子就好了。
布幔落了一個口子,正好對上敝人的眼,
口子裡的護士說:先生,不要緊張哦,我要幫你消毒嘍。
護士捧著下半身裸露的B,用棉花棒清理他的那處。
B是面無表情的,彷彿下半身老早就不干他的,
永遠再也挺不直的東西,頹喪的在女護士的手中,
仔細被擦上咖啡色的藥。
那些人看不見B面無表情底下的情感,那是敝人目前也無法脫口而出的。
先生,導尿管要進去嘍,會有一點點痛。
管子不經B的同意,緩緩插入最前端。
敝人懷疑女護士造假,她說會痛,B卻什麼話都沒說,任人宰割。
先生,好嘍,我幫你把管子綁在大腿旁邊。
敝人呆著看得出神,原來B傷得如此嚴重,
連尿都無法排出,還得給沒血緣關係的人看那處,
敝人內心有些說不明白的振動,那叫甚麼?
不明來由的振動,敝人敲了敲胸脯,疼,疼。
綠色布幔被捻開了,護士匆匆離去。
B的眼神與敝人對上,他沒無生氣的臉終於有些別的表情。
先生,先生,你,朋友。外勞的聲音響在B的耳邊。
B說:我沒瞎,妳,去忙妳的。
敝人覺得外勞可憐,撇過頭,敝人又覺得B更可憐,
外勞默默拿著身邊的衣物離開這塊地。
B的聲音沙啞,
他伸出冷冰冰的手說:A,你終於來看我了,我的A……
敝人走向前,想著,是否該伸出手,
此時B已緊握敝人的手,冷冰,
卻握得緊,他說:A,你好嗎?你還在替我們那混蛋母體工作嗎?
他指的母體,正是本尊大人,
B從不正眼看我倆真正的主人,主人是不是混蛋,
敝人不那麼想,相同一句話,沒有本尊大人,敝人便不存在,
敝人道:他對敝人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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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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