敝人說，B，您別難過了。敝人會一直陪著您，直到……
B說，A，我好想笑你，
你就只會說著，敝人，敝人……
這句話，書讀得也不多，你可知道我病的同時，
讀了多少書？算是開了眼界，天底下難得有機會能讀書的？
死小孩老在課本上畫大文豪的臉，不正視他們的話語，
只為了求第一名，我以前也像那些白目的死小孩，
但車禍之後，沒可利用的我，最近讀了太宰治的書───他太料事如神，
淨寫些反派事，教課書裡不可能有他的文章，
他逃過了被死學生畫臉的命運，可喜可賀，
就像我讀了他的御伽草紙般，可喜可賀，
你可覺得人世間就像是個荒唐的故事集呢？
他老人家及早發現了這些天理不容，卻沒人發現的事……我啊，
還是個膿包的時候，以為故事像是騙騙你這孩子的東西呢！
天知道，世界就在虛構裡差一線之隔，我在故事裡看見了真實。唉。
B還說，這幾天，一直有宗教的人來房裡打轉，一會兒慈濟，一下子天主基督的……
窗外飛來了一群黑色羽毛的鴉。
這年頭，連烏鴉都顯靈了。
果真有神的話，想必祂也派烏鴉來探視我的忠貞了。唉。
他不停的歎息，即使人神共憤，
我也還是想當只烏鴉，而不是B號。
即使是神討厭人類口中說著
「不想活啊！」「想死啊！」「當烏鴉有多好？」之類的話，
再大的懲罰，也沒比我現在還糟吧？你覺得呢？A？
敝人老早就想睡了，搔搔頸後的癢處：當烏鴉不能上facebook，
不能躺在床上睡覺，當人還是比較好些。
B聽聞，先是一愣，接著哈哈大笑，撫掌痛笑，
久病不起的身子彎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呢。
他說他終於明白了維榮之妻大笑的點，無奈到了最高點，
人會不自覺的大笑，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了。
B敲了敝人的頭：回去多吃點魚開點腦吧！臭小子！
敝人在他病床頭看見一疊高高的書，三兩本，
丟在座椅上，名字正是他剛剛喃喃而道的作者名，契訶夫，敝人摸摸鼻子，
不好意思開口向他借，硬是把它的名字給背下來了。
人回到市區家裡，日子照舊過著，忘了開腦的事，卻把記得買書這四字延後了。
--
http://www.streetvoice.com/atsuchen
臣小鳥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7.148.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