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電話那一頭的笑聲倏地停頓了下來，突如其來的沉默讓我訝異，甚至是有
些不習慣。
「喂……」
在我還在想著要說些什麼的時候，他開口了。
「妳錯了。」
「你說什麼？我錯了什麼？」什麼跟什麼，我怎麼有聽沒有懂。
「我不是小鬼，我已經要升上高三了，再過六個月我就要滿十八歲。」
他更正的語氣裡有著不可錯認的正經，我幾乎可以想像得到他與承凜一樣
不肯服輸的倨傲姿態。
「抱歉厚，我已經十八歲六個月了，所以你還在未成年的區域裡打滾的時
候，我早已經是成年人了。」哈哈，略勝一籌的滋味真是不錯。
「妳根本沒比我大多少。」
小孩子嘛，只要是半大不小的小鬼就是最受不了人家說他還是小孩，果然
，這個定律始終存在。
「欸，我才不管那麼多，反正你比我小一歲，而且又未成年，怎麼算你都
還是隻小鬼頭，好吧，好聽一點你算是晚輩，既然是晚輩，就要記得尊敬我這
個長輩，懂不懂？」緊抓著這項優勢，我覺得該換我討回一點上風之位了。
「抱歉，我不懂。」一陣輕哼，像極了承凜不以為然時候的語氣。
「沒關係，小弟弟長大自然就會懂了，姊姊我是不會跟你一般見識的。」
我笑了開，堵得對手啞口無言的感覺真是美好。
「妳！」
聽見那端笑聲停下，我忽然有種扳回一成的快感，第一次覺得口頭上損人
就是這麼樣的感覺呀，難怪承凜和呈修老是愛取笑我跟茵茵，可能取笑人也是
一種會染上的癮吧。
「呵呵，你怎麼不說話，是承認了吧，啊？」我得意地笑著，像找到個新
玩具般，一掃方才找不到人的懊惱。
「我這叫做好男不與女鬥，我只不過是讓妳一回罷了。」電話那端輕咳了
兩聲，感覺上就像是故做正經，「而且請注意，我沉默並不代表我承認。」
「是是，我懂什麼叫做戰敗的公雞，一定都是垂頭喪氣的嘛，更何況死鴨
子的嘴有多硬我也不是不知道的。」
這通我原本準備要掛掉的電話，莫名其妙地就在這一來一往之下持續到了
十二點，有個人（嚴格說起來，他對我來說，雖然是熟人的弟弟，但只僅止於
是個未曾謀面的陌生人。）可以陪我聊得這麼盡興，我想，這應該也算得上是
一樁誤打誤撞的奇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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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飛過一片荒漠 飛過你的心
然後 找到一片綠洲 找到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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