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什麼？！」
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尖叫頓時響起，害得我耳朵嗡嗡作響，瞬間失聰。
「妳聽見了。」我拍拍疑似受重傷的耳朵，完全是不容轉圜的語調。
抓過撇在一旁的大包包，我站起來把包包繞過頭，側背後準備閃人。
「我不行啦！」小秋咚咚咚地繞道我撇開的臉前，小臉全揪在一起，邊倒
著走邊擋著我的去路。
「為什麼不行？」我伸出手推開她皺成一團的臉龐，繞道而行。
對小秋驚訝且為難萬分的臉蛋視而不見，我撇開頭，不讓她使出求情時候
專用的一百零一招小可憐表情，也不讓自己像以前一樣輕易地讓她得逞。
「今天社團有課啊，我不能不去的啦，而且我又是教學，一定要準時去上
課的，否則我就完了。」
「妳都能翹課了，難道就不能翹一次社團？」我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
價值觀與眾不同的人類。
一個從沒乖乖準時上過課的人，竟會週週到社團報到，社團裡的課甚至連
遲到一下子也不敢？
真詭異。
「翹課跟翹社團不一樣啊，我翹課頂多被當，我要是敢翹社團的話，社長
一定會提刀過來追殺我的，成績跟身家性命這種大事是不能相提並論的。」小
秋的臉從揪在一起，到漸漸釀成苦瓜。
「妳就不怕我也提刀追殺妳？」我挑眉問道，被她逗趣的苦瓜臉弄得有些
忍俊不住。
走過大片校園，我撈出包包裡的礦泉水，仰頭灌了幾口，往等一下要開始
的課的大樓走去。
「澄瑄是溫柔美人，不會做這麼殘忍的事的，我相信妳。」小秋笑得很諂
媚。
「這麼說起來，妳們社長不就是蛇蠍美人囉？」我笑了，覺得小秋說話的
語法果真與眾不同，很有笑點存在。
「是啊是啊，妳都不知道，雖然我們社長是男的，不過他漂亮得不像話的
臉蛋啊，用蛇蠍美人這幾個字來形容他簡直就是有不及而無過之啊！我跟妳說
，要是哪天他對妳笑的話，包準等一下就會有倒楣的事找上門來的。」
「哦？這麼厲害？」走往川堂的路上，我有趣地聽著小秋比手畫腳手腳並
用地說著她的受難記。
小秋深吸了口氣，像是要聚集更多更多的勇氣才能把憋在心裡的話說出口
一樣，「不只如此，每次只要他開出額外練舞的時段，然後我沒到一次，我就
等著要做牛做馬還他好幾次。妳還記得上學期期末，就是我面臨求學生涯第一
次被二一的危機的那次，特地去跟他請一次假，結果他不但不答應，還威脅我
要是膽敢放他鴿子的話，我的脖子就準備洗乾淨等著他拿刀來砍，嚇得我連遲
到都不敢，哪還管得了這麼多，當場就忘了什麼二一不二一的，連一分鐘也沒
遲，還提早了半個小時就到社團報到，說真的，這一年來我忍得好辛苦啊……」
「親愛的秋學妹，沒想到妳對我的怨言這麼多？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哪！」
一個涼淡的嗓音在我們的背後響起。
「社社社社……」
小秋驚惶地回過身，那一瞬間，我懷疑我在小秋的臉上，看見了我命休矣
的煞白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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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空裡的一片雲
偶爾倒映在你的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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