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我慢了一步，準備開後門的手，覆在另一隻大手上。
「抱歉，我不……」我下意識抬頭道歉，打算另覓計程車。
「澄瑄？」
記憶深處的嗓音響起，我愣了愣，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你瘦了……」
被自己這種不合時宜脫口而出的話給嚇到，我後悔得直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妳也是，不過，妳的氣色看起來倒是不錯。」
一時之間，我們都不知道要說什麼。
「妳要去哪？」
「回家。」深吸了幾口氣，我又重新漾起笑顏，「你呢？順路的話就一起
搭吧。」
「妳不介意的話。」
「說什麼呢，我們是老朋友啊。」滑進計程車內，我不自然地笑。
「老朋友，是嗎？」
「當然哪，我們是一輩子的朋友。」生疏地問候著，我坐如針氈，「你呢
？最近還好嗎？」
「不錯，妳呢？」
「好啊，我很好，每天都有體驗不完的生活，看不完的美景。」說到這幾
年的生活，我便有了話題可說。
畢業之後，一方面為了逃避，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自己流浪的夢想，我背起
行囊，一國一國地踏過，在一次因緣際會之下，與一位出版商在異國相遇，從
此開啟了我旅遊作家的生涯。
「我有收到妳寄來的明信片，很漂亮。」
「是嗎？你最喜歡哪張？」
他想了一下，「里斯本的。」
「真的嗎？是海港邊的那張日出嗎？」見他點了點頭，我笑得更開懷，像
遇到了知音，「我也是呢，腳下踩著堅硬的土地，鼻尖充斥著橄欖油與葡萄酒
的味道，以及小酒館裡悠遠滄涼的歌聲，總讓人有一種欲走還留的情緒。」
「在那個歐洲最邊緣的城市，讓人有種去流浪，去探險，去發現新大陸，
好像連我都化身成將去征服世界的哥倫布……你聽我說這些，應該覺得無聊吧？」
「不會。」
「說些別的好了，我都不知道，你這幾年都在做什麼，不會是像我一樣，
漫無目的地過了吧？」我打趣地說，氣氛在我滔滔不絕的話放鬆了。
「差不多。」他還是一樣很少談自己，「丞茵結婚，是妳回來的原因吧？」
「你還是一樣厲害，一眼就看透人心。」我毫不吝惜地誇讚。
「我是因人而異。」他話中有話，而我，決定選擇忽略，不想過度猜測。
「時間過得好快。」
「嗯，四年過去，卻好像才是轉眼的昨天。」
「四年？」
「妳連自己流浪的時間都忘了啊？」
「欸……」我不敢說，我當然沒忘，也不敢問，原來他也沒忘……是嗎？
「妳跟軍凜，還好嗎？」
「老樣子。」我沒解釋太多，這種事情，說了也沒有意義。
「那你呢？看到丞茵結婚了，有也跟著跳進去的打算嗎？」
「有。」
原來，他已經找到，屬於他的真命天女了啊……
「這樣啊，哪天……哪天讓我們也見見那個幸運兒吧。」我撐起笑。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我到了，你剛剛說什麼？」他壓回我撈錢包的動作，然後搖了搖頭，我
朝他揮了揮手，「那你繼續坐，這次讓你破費囉，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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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飛過一片荒漠 飛過你的心
然後 找到一片綠洲 找到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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