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門口出現一抹緊張細瘦的身影，焦急地跑向公用電話，焦急地扯著她
的髮絲，焦急地重複投著幣，焦急地撥著我熟悉的號碼。
「……媽？」我不確定的聲音顯得有些乾啞，是因為緊張之後的放鬆還是
什麼，我不清楚。
「小亞，妳來了、妳來了……」
我的心還沒放下又重新被高高提起，看著媽媽不停落淚的慌張神情，我忽
然有點想轉身逃跑，逃開接下來可能要我接受的事實，逃開那個我從來不想要
知道的結果。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不想問，卻還是不得不問，有些事，不管妳怎
麼想要逃避，也躲不了的。
「妳爸爸他、他在裡頭……醫生說，說很危險……要、要我們準備好後…
…這手術並不……樂觀……」
媽媽滑坐在冰涼的地上，語無倫次地斷續碎唸，冬天冷列的寒意從我的腳
底一路竄升而上，像找不到出口的甬道一樣，堆積在我的心口，就快要被凍傷。
我顧不得垂頭哀泣的母親，只想找人證明這一切只不過是個惡夢、是個謊
言，是個懲罰我貪心地想要更多父愛的笑話。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要找我爸－－」
好幾個我最討厭的白色身影，迅速地從四周圍向我包圍，擋住了我往前跑
去的動作。我的嘴巴被沾染著濃濃銅臭味的手給捂住，我拼命掙扎，卻是可笑
地動彈不得。
「妹妹，這裡是醫院，請妳不要大聲喧鬧。」嚴肅且不悅的斥責聲，強行
喝止了我的行動，硬生生地縛住我的手腳。
高高亮著手術中三個字的顯示燈，在我的瞳孔裡閃爍不停，顯得有些遙遠
而模糊，彷彿我誤闖了一個不是我該存在的幻境，那樣地不真實。
我被推拒開來，漸漸地往後退去。
見我安靜下來，周圍的箝制漸漸放了鬆，像是確認過後我的冷靜才走了開。
我呼吸著久違的空氣，卻仍是顯得一樣困難，我的眼底出現著茫然。
「小亞，妳不要激動，這裡是醫院，或許……或許會有奇蹟出現的，妳爸
爸他……不、不是這麼一個……容易服輸的人，我們也要像他一樣……一樣勇
敢才行，我們要勇敢一點……」
媽媽的安慰，很破碎，就像我現在的思緒一樣，斷斷續續地在回憶間飄來
盪去，沒有個定點可以停留。
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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