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傳釋迦牟尼佛在菩提樹下悟道，因此菩提被奉為佛教聖樹，隨佛教的
傳佈而遍植各地。人們常將菩提樹葉採下浸水一段時間，待葉肉腐爛後，去除
葉肉，在透空如紗的葉面上，提字畫圖收存。」
我瞇著眼，抬頭看著參差不齊的月光，想著若是在如紗的菩提葉上，這會
是怎樣的一幅畫。
應該……很美吧！
「妳對植物很有研究？」他的語調不如我想像中的驚訝，甚至有點理所當
然的味道。
「不，我不懂植物，這些都是我爸告訴我的。」
「哦？」
因為他的輕哼，讓我不由自主地回過頭，看見他也是仰著頭的側臉，那若
有所思的感覺，讓我有一種荒唐的錯覺，覺得我們看著同一片天空，在這個時
候，也產生了奇異而且微妙的聯繫。
他是不是也覺得，這一片破碎的月光，有種靜謐的美感？
「我爸他常在菩提葉上作畫，卻總是不讓我碰，老嫌我粗手粗腳，會把他
的寶貝給碰壞。其實，有時候我還挺嫉妒那些葉子的，那些沒有生命的葉子得
到我爸那麼多的注意，勝過我好多好多。我不只一次想把那些葉子給偷偷毀掉
，可……可那些葉子上的畫真的好美好漂亮，一次又一次的機會，我總還是捨
不得。」
我吸吸鼻子，微笑地回憶過往，那些就近在眼前的過往。
「昨天，他好不容易才答應我，要在我生日的那天，送我一個大禮物，我
忍不住猜想，他口中的大禮物，和我心裡想的一不一樣，就差一個多月，我還
滿心地期待著……可是，他這次又對我食言了。」我看著月亮，迷惘地想要一
個答案。
「我不懂，既然沒有打算要實現，當初為什麼要許下承諾？」
「妳恨他嗎？」
「恨？」我蹙起眉頭，不太懂他天外飛來的這句話。
什麼是恨？什麼又不是恨？怎樣會去恨？怎樣又能不去恨？
恨這個字，太過複雜，我還不想懂，也永遠不想懂。
「恨他的懦弱，恨他的不守信用，恨他竟然以為可以這麼簡單，就拋下所
有的一切，把一切都推開，逕自離開。」
有一絲感同身受的怨懟，從他那兒輕輕地飄了出來，我彷彿也可以感受到
他心裡某一個角落，也藏著一些秘密，一些不是平常人能夠挖掘到的秘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31.130.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