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據航。」
他的薄唇吐出了淡淡的三個字，我沒細聽，有些愣愣地。「什麼？」
「我的姓名。」
他……的姓名？「你姓裴？」
裴據航？他姓裴？他怎麼姓裴，他不是應該……
到現在，其實我們兩個大概都還不知道對方的姓名，他沒問，我也忘了說
，而我一直都以為他既是老闆的弟弟，大概就是姓姜。
沒想到……
「佔據的據，航行的航。」他直視著我的雙眼，解釋。
他知悉了我的驚訝，順勢把已經降溫的湯送進我張大的口中，得逞了的他
，輕輕地笑了，心情顯得愉快許多。
多餘的抗拒已從我推開的手上漸漸消失，我咕嚕一聲地喝下湯，只想要趕
快說些什麼，想要了解什麼。
就正在我眼前的他，一個離我這麼近但我卻對他一無所知的人，忽然之間
，我有一股很想要了解他的渴望。
「我想，沒有人規定兄弟一定是同姓吧？」
「這是常理呀！」這跟什麼規定不規定的沒有關係吧，我不自覺地傾身向
前，遇上爭論時候就會露出的壞習慣。
通常同個家庭的小孩不同姓，有可能是因為其中一人從母姓，這也不是什
麼大不了的事，可是我總覺得老闆和他看起來沒有任何一點相似的地方，除非
、除非他和老闆是……
我抓著他的手腕，完全沒注意到自己陷入深思的動作，有多麼不合宜。
「我和大哥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他垂眸舀著盅裡的湯，在那一瞬間，我
看不見他掩去的眼底的思緒。
「嚴格說起來，我算是私生子，所以我從母姓，至於我姓裴不姓姜，應該
就不算是件奇怪的事吧。」
「私、私……」我再一次驚訝地張大了嘴，再一次讓他順勢將湯一口一口
地送進我的嘴裡。
「妳會介意我私生子的身分嗎？」他平淡的語氣裡顯出一絲緊張的味道，
好像有些害怕似的，我意外地發現自己並不喜歡看到這樣的他。
所以，在他話還沒說完的時候，我的頭就已搖得特別激動，也沒想到我介
不介意又如何。
而，我唯一介意的是，有那麼多關於他的事，我竟都還是如此茫然。
「那你、那你……」來找老闆，是因為什麼事嗎？同父異母的狀況並不會
讓我太希奇，只是會特地前來找人，又不像是純粹的談天，氣氛僵凝得不像是
一般兄弟，是因為不常見面還是……
我心底的疑問向泡泡一般，不斷不斷地因他投下的訊息而冒出，卻不知道
該怎樣問出口比較恰當。
我對他的事，有了想要得知的莫名渴切。
「小葵，湯好喝嗎？要不要再來一盅。」他的出聲打斷了我的不全的話語
，也打斷了我亂糟糟的思緒。
「好喝，我已經很飽了……」下意識回答他的話，我停了一秒鐘之後才察
覺哪裡不對勁，「你知道我叫什麼？」
我明明記得沒有跟他說過的呀！
他點點頭，放下湯匙。
「你怎麼知道的？」我抓住他的手，拿過他手上正拿起的餐紙巾。
「知道什麼？」
「你明知道我在問什麼。」我急了，卻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麼，看著他閃著
深沉綠光的雙眼，我忽然覺得熟悉，好像在哪裡看過這樣深邃動人的光芒，卻
怎麼也找不到那一塊記憶。
「怎麼知道的很重要嗎？」
我垂下眼角，攪扭著手上的餐紙巾，認同了他的反問，放棄了那些徒勞無
功的猜測。
其實我也不需要問，老闆是他哥哥呀，我一個小小的工讀生，要知道我的
名字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覺得挫敗。
「大家都叫我小亞。」每個人都是這樣叫我的，包括媽媽，包括所有認識
我的人。
我知道他正看著我現在的窘迫的彆扭姿態，一聲輕笑逸出他的嘴角，他拿
回我手上原本要拭嘴的餐紙巾，那張被我攪扭得看不出原形的餐紙巾。
然後，很輕很輕地吻去我嘴角殘留的湯汁，吻出我眼中呆愣了的訝異。
「別人怎麼叫與我無關，在我眼中，妳就只是我一個人的小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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