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縭出莊後,蟄伏已久的酒官終於再度展開行動。
「我還在想,」烏漪緩緩抽出長劍,「你究竟要等到什麼時候?」
擋在他前頭的酒官亮出從不離身的雙刀,「我縱然目中無人,但絕不會輕敵。」尤他
要戰的對手,是至今仍被掩日門盛傳不衰的烏漪。
烏漪平靜的黑眸激不起一絲漣痕,「你若這麼想要第一把交椅這名號,我不介意你拿
去。」
「我沒興趣撿別人用過的虛名。」他啐著,目露殺機,「我的任務就是為梧桐清理門
戶!」
門主親自出面,事態非同小可,他的成績不能在此前功盡棄!
烏漪唇微彎,似是理解了什麼,「出招吧。」
日前交手數回,短促得有若蜻蜓點水,三個月來,酒官發動了不少次的奇襲,但都避
免與他正面衝突,今日竟會變得如此積極……
是梧桐對他下達最後通牒了?
話方落,一柄彎刀破空橫掃,攔腰斬斷的草屑與碎礫隨刀風一併朝烏漪捲去,烏漪未
移動分毫,腕際俐落地將長劍翻轉出一張漂亮的刀牆,遊刃有餘地粉碎他試探性的攻
勢。
比起想像裡,酒官顯得格外謹慎,烏漪相當意外這樣的發現,在他過去所佔不多的印
象裡,一身傲煞酒紅的他,最令梧桐頭痛的就是他易躁猛進的性格。
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哪……
他能夠理解梧桐捨雁菲、銅雀等身手不差的一亭之主,而培養潛力雄厚的酒官的理由
。酒官單純過頭、易於掌握的性子,不單能吸收最多最豐的才能,發展最大的可能。
執行任務毫不迷惘的他,與聒噪的銅雀、高傲的雁菲相形之下,不可掌握的變數最少
,而即使他死了,梧桐沒有損失,掩日門的戰力亦不會受影響。
酒官俯身朝他殺去,手中的彎刀彷彿長了眼,每一招每一式都算準要害、震痛耳際深
處的劈砍聲一下重過一下,宛若要將阻擋眼前的寒劍斬斷。
措手不及的刀光劍影間聽不見半絲喘息,利利爍光讓視覺變得無用,烏漪單憑一柄長
劍在間不容髮的殺勢裡,以不浪費半分力量的速度與空間將強勢的守線,滲入相互撞
擊的攻擊中。
繃緊的神經遠比想像中堅韌,眨眼間來回過了數百招,烏漪算準了酒官走亂氣息的瞬
間,一劍果斷地刺向蓄滿力道的臂膀,意圖卸去讓他確實備感壓力的雙刀。
殺不了烏漪,你就不必回來了!
皮肉硬生生被劃破的聲響令他皺眉,趕在烏漪廢他一手前,他順勢揮出一刀,放棄鮮
血淋漓的左手,另一刀抹向烏漪同時露出破綻的頸項。
乍看,勢均力敵。
方才被擲出的彎刀,在烏漪閃避逼向頸邊的刀光時,刮著嘯嘯風壓旋回,一刀厲然砍
過烏漪的寬背。
酒官拉回飛竄的刀柄,拔地後躍了數尺之遠,烏漪冷凝著寒眸,劍鋒往地面重重一插
,雙方緩慢地吐著氣,方才尚殺氣爆裂的氛圍,頓時陰森得毛骨悚然。
「你不殺我?」滑過臂膀肌理的鮮血一滴滴沒入地面,酒官咧出狠笑,單以左手執刀
挺直了身。
「沒有理由。」烏漪簡單地調穩氣息,張握著掌心,感覺晚風拂過背後見骨的傷痕。
「理由?」酒官哼著,很不滿這樣不把他放在眼裡的答案,「我要殺你這還不夠?」
黃縭可以為了自保開殺戒,可他不能將這句話拿來當作自己的藉口,他之所以離開掩
日門,就是不願再用任何理由,結束任何人的性命……
他意味深長地淡揚唇,「你先殺得了我再說吧。」
「什麼?」他赫覺不妙。
地面驟然裂開好幾道細痕,渾厚的劍氣從中破出,閃避不及的酒官當下慘遭砍傷,酒
紅色衣料間,深濃的血液補足了破損的部分,甚是冉冉淌下。
「你……!」他不住倒退幾步,緩慢地抹去嘴邊的血絲,渾身的疼痛,卻讓他冷冷泛
起一笑。
好個烏漪……還算得出這種險招……
烏漪不動聲色,抽起劍身,力持穩定的身形幾不可見地晃了晃。
「我殺不了你嘛?看來那刀還是有些效果的?」酒官眼尖瞥見,拋去無法發揮全力的
右手彎刀,受到鼓舞地拉開架勢,「我倒想試試看……我到底能不能超越你!」
咬牙忍下逐漸湧上的昏眩感,決心力戰到底的烏漪再度提劍,更加扯裂了背後蠻橫的
傷口,烏漪精神上輸只想手刃他的酒官一截,劍刃隔開直接砍向他的刀身,卻無力擋
下來勢洶洶的風壓,直朝胸口掃來。
眼前半晌昏闇,腹背受敵的烏漪喉頭一熱,頓時嘔出一大口腥甜的鮮血,藉著將他逼
向死境的光影,抓準了位置,秉氣一掌重重擊開作出最後一擊的酒官。
雙方各滑退了一小步,意義卻大不相同。
無視紊亂的氣息拍打脈搏,酒官蹬地再追,僅容一臂伸展的距離,一翦柔白的身影大
膽介入,一只玉笛強行擋開揮舞的刀光,接而再一掌將他走亂的脈搏打得七零八落。
退後的腳步收得過急,激掀的塵沙顯得雜亂,酒官氣急敗壞地瞪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沒想到從不與他正面對立的她,竟會選在此時出手攪局。
「繣眉!」他急喘著氣怒吼,「又是妳!」
一身翩翩白裳的繣眉立定於烏漪身前,笑得溫柔又快意,「對,又是我。」
酒紅色的勁裝彷彿詔告世人,多少鮮血噴濺其上,酒官殺氣騰騰地怒視著柔美婉約卻
過於從容的她。
他怒極脫口,「我殺我的,妳救妳的,妳不這麼說過!為何插手!」
啊,還記得她說的話?繣眉偏頰睇著他,在心裡按捺下一聲輕笑。
「我不能讓你殺他。」收回玉笛的她淺笑盈盈,坦望進對方闃黑深沉的眸子裡。
酒官絞緊一雙利眉,「理由?」
「黃縭會傷心。」她瞥了眼身後捂著血流不止的胸口的烏漪,明白告訴他她不但要救
人,並要阻止他殺人的決心。
自那日分手後,她就再無機會救誰,遺憾的感覺成真了,不再留任何生機的酒官,若
非這回與烏漪的交戰拖久了,怕是她也來不及管這檔事。
「凝華樓樓主?」他冷冷地瞇細眼,毫無感情地牽起唇角,「據說她也已出莊……」
黃縭出莊了?他駭然一震。
聆聽著他的意有所指,繣眉來不及開口,另一個虛弱卻冷硬的沉嗓,送去最嚴重的警
告。
「你若敢動她,你也活不成……!」烏漪咬著牙,滴滴斗大的濃稠鮮血,在地面染上
與酒官衣袍相同暗紅的色澤。
繣眉睨了眼還想招惹他的酒官,弄不太清楚是因她亦或本身的問題,他猛然岔一大口
氣,沸騰的血氣登時一股腦地衝向頭頂,他按著胸腑霍然轉身,第一千零八回咒罵自
己虛軟的定力。
她轉過身,一身血濕的烏漪令她淡去了笑,「還撐得住嗎?」
他咳了幾聲,不語地輕頷首。
繣眉不著痕跡地瞥過遠處那翦憤然離去的殊豔儷影,此時仍平復不了見到該留守門內
的崩霞亭亭主的震撼。她不顧得罪掩日門的下場與雁菲交手,阻止她連袂與酒官對烏
漪動手,這下梧桐還能忍多久?
烏漪縱然是停月莊的第一高手,也許單獨迎戰酒官能全身而退,可假若雁菲加入呢?
她不出手,豈不等著看烏漪陷入苦戰?與閻王搶命要靠運氣,她不能拿烏漪的命來賭
這種僥倖!
不知她心中千迴百折的酒官,還尚未慶幸自己沒走火入魔,回身就見繣眉小心地跟在
步履顛躓的烏漪斜後方,而似是察覺到他的注視,她淡淡回眸,然眼中卻不見他熟悉
的溫婉與柔笑,像僅是確認他不會揮刀相向,便轉身而去。
他拾起地上的刀,大步跟了上去。酒官不曉得自己的表情有多麼錯綜複雜,他只知道
,那些沾附在她雪白綢裳上頭的斑斑血漬,極為突兀。
不該屬於她……非常的、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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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在 05/04/22 19:49:54 從 203-73-163-174.adsl.dynamic.seed.net.tw 修改這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