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第一次在機場,跟我的最愛揮手道別,至少在那時候是。
小茹的媽媽哭得淚眼汪汪,抱著小茹要她一切小心,反覆叮嚀著所有的小細節,就像是
要嫁女兒一樣,淚水訴說著太多太多的捨不得。
「妳媽哭成這樣子,妳怎麼都沒哭阿,不會捨不得喔?」我半開玩笑的對小茹這麼說。
「會阿,只是我不想再哭了,我要把眼淚留在台灣,留在昨天,然後帶著笑臉到日本去
,也許這樣子,會清醒的快一點。」
「是嗎?那...這個給妳。」
我握著她的手,把東西輕輕放在她的掌心上。
「平安符,聽說很靈,去日本好好保重喔。」
小茹點點頭,表情還是一樣的平靜,也許在這個時候,再大的石頭都激不起她眼中的漣
漪;也或許,湖水在慢慢的乾涸之中。
「該走了,好好保重,到日本記得打電話回家。」
小茹的爸爸拍拍她的肩膀,拿給她一包東西。
「這是妳最愛吃的零食,飛機上可以吃,走吧。」
小茹跟我們一一說完再見,揮揮手,轉身往海關走去。
那一瞬間,我突然想起,應該留下一些什麼。
「小茹,等我一下。」 我開口叫住她。
「什麼?」
「笑一下,好嗎?」
小茹一臉疑惑的擠出一個淺淺的微笑,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我。
「是這樣嗎?然後呢?」
「沒事,我只是想把妳的笑容給留下來,我會記得的,一定。」
她淡淡的對我笑了笑,「你應該帶相機的。」
然後她轉身,通關,隔著玻璃跟我們揮手道別。
那一道玻璃,成了兩個世界的分隔線,玻璃看起來很薄,但是距離卻超乎想像的遠。
「你真的不是小茹的男朋友?」許爸爸這樣問我。
「不是,我只是她的好朋友。」
「也許,當惡夢醒來的那一天,我就會回來。」
不知道這一句話,算不算是我們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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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的春天還是很冷,空氣有點乾,我的眼眶也是。
曾經,我說過,要把淚水留在台灣,找個地方遠離那場夢。
我想我醒了,雖然我忘不掉,不過風化的哀傷也許不再那麼沈重。
日本的櫻花好白,有些透著點嬌嫩的粉紅,像是春天的笑靨。
台灣的櫻花是怎樣的呢?
我剛到日本的第一個春天,總覺得有些櫻花,紅的讓人傷心,像是從傷口濺出的血。
兩年過去了,時間慢慢的讓傷口癒合。
我突然發現,白色的櫻花,像是我的眼淚被風吹散一樣,遠遠的飄走。
櫻花雨很美,而且少了一點哀愁。
送給你這裡的櫻花,那是我的思念與眼淚。
替我灑在徐逸的墳前。告訴他,我要把眼淚還給他。
我很想念台灣、我的家人、我的朋友、還有你。
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惡夢醒了,也許,我也快回來了。
在我房間的桌上,還擺著一張我、徐逸、還有小茹三個人的合照。
我一邊看著小茹寄回來的這封信,一邊輕輕擦拭著相框。
小茹寄回來的櫻花瓣,儘管早已被壓的乾扁,卻似乎隱隱約約飄著香氣。
回憶儘管已成為過去,卻不時出現在我們的腦海裡。
也許,時間才是最遙遠的距離。
台灣跟日本就算隔了一片海洋,搭飛機也不需要兩個小時。
可是,我們回不到過去,也看不見未來。
我很想見到小茹,我也相信她一定會回來。
只是,再向前望,我卻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我和小茹,還有我和小玲。
我還是跟兩年前一樣,很想再見到小茹一面,這是我的思念。
不過,我已經分不清楚,因為哪一種的感情,才讓我有這種感覺。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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