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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該也知道我每次都會在“他”剛寫完後又擦掉,這不會讓“他”更易知道已有人 發現?不過,“他”不在意是對的,我也只是把那”死”字當作惡作劇,這可能也只是“ 他”作案的另類怪癖。 於是“他”就這樣一天一天的殺了上來,沒有理由,毫無目的,純粹的殺人魔。 我打從心底發顫,手持著用來敲開化糞池水泥蓋的巨錘,屏息的待在一旁,假如我跟“他 ”纏鬥了起來,梁小姐就是我最後的防盾,她會趁機從“他”背後來一刀的,“他”應該 不是用槍,不然之前行兇會有人察覺,因為會有槍聲。 說起來梁小姐被我說服還真的不可思議,這麼離譜的事她也信,我早知道我不只是當店員 的料。 在撐過了一夜後“他”沒有現身,整夜裡對戶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據3樓男子說的, 曾聽到女友的門半夜發出敲門聲。“他”殺了房東後拿了房東整棟的備用鑰匙,不可能 用這種驚動住戶的方法,一定是“他”用鑰匙門後,在進去時武器撞擊到鐵門的敲擊聲。 會發出這種”叩叩”聲且竟然會讓謹慎的“他”不小心撞到門發出,“他”應該是身材碩 壯很易撞到狹窄鐵門的壯漢,又或是“他”的武器非常巨大,進門不便而擦撞出如此駭人 的聲音。 是鋸子嗎?還是斧頭? 我冷汗直冒的想,不管是什麼,絕對是被揮中一次就沒有第二次機會爬起來,所以“他 ”下手時目標都沒發出聲音,從沒驚動過這棟的人。 早晨陽光如救贖般灑來,這是我長久來第一次脫離上班的日子,假如沒有“他”的存在 ,感覺會很棒。 我不時的盯著公寓前的道路,這一夜都沒人進出,“他”應該現在是在梁小姐家了,就在 對面屋內。我往門上窺視孔看去,安靜的讓人不相信裡面有一位殺人魔,心底不禁浮出“ 他”也正在對戶門盯著我瞧,策劃著今晚如何殺掉我,正研究著我的生活習性。 正當我聚精會神看著時,梁小姐的拍背動作嚇了我一跳,她與我對視一眼,什麼話也沒說 ,我們都暸解,昨晚“他”沒有行動,那就是今晚了。 今天我是不會出門了,不過我有趁機下去看公佈欄,梁小姐那一戶的空格並沒有寫上” 死”字,看來這殺人魔還挺誠實的,沒殺就是沒殺,所以房東等其他人是死了。 我忽然想到房東對面沒住人,那要住的人還沒搬過來,但記得之前還是有寫上”死”字 ,“他”沒殺人應該不會寫上”死”字,這跟現在他的行為模式不符,假如他有沒有殺 到人都會寫上,那麼梁小姐這戶也會寫上才對。 “他”的行為呈現矛盾,我沒有多想,光是想到“他”在殺了一個人後可以冷靜的走下 夜半樓梯間留下血紅字跡,就夠令我毛骨悚然。 一會後,周遭異常的寂靜讓我發毛,這公寓平常再怎麼安靜也會傳出一些人活動的聲音 ,如今我什麼都聽不到,好像我被關在公寓大的監牢一樣。不多遲疑下拔腿奔向我的租 屋,“他”白天是不會動手的,“他”的習慣是晚上動手,但我仍是鎖緊門,一身冷汗 嚇出,對面住一位殺人魔是不好受的。 梁小姐招呼我先吃飯,她看起來比我鎮定多了,我沒告訴她為何沒報警,她也沒問,我 很想跟她講我為何要親自對付“他” 及內心的”事後計畫”,不過從她眼神我看出她 根本不在乎,她相信我能保護她們,我問過她不去上班沒關係嗎?她一點也沒喪氣的樣子 說:「我兩個禮拜前被惡意開除了,現在唯一的工作就是找工作,但我到目前為止還是什 麼工作都沒有。」 我同情她,我比她幸運一點,是自己不要工作的,我不會推薦她來做我那份工作,我的” 事後計畫”更好,但我怕她不接受,我不知道她排不排斥這種事,不過至少照我的”事後 計畫”,她就不用再找工作。 梁小姐似乎很相信我,一起用餐時她笑了,她女兒仍是一副冷靜…不,是冷酷的面孔,絲 毫不帶任何感情,但我知道她只是嚇到了,或許是突然住到我這很不習慣吧。 我笑著看她們,愈看愈像一個家庭。 又黑夜了,用完宵夜,我躲穩了位置,恐怖的氣息在蔓延,鐘的指針在跳轉,看在眼裡像 靜止,寧靜下那隻怪物一定正用血腥的雙眼透過窺視孔盯著我門瞧,除了早上下樓看公佈 欄外,我故作聲勢的讓“他”明白我回到了家中,好讓“他”在今夜採取行動。 假如我失敗了,那“他”應該會再找下一棟公寓如此玩著吧,這些人天性就是抑止不住嗜 血的衝動,所以才是怪物。 靜悄悄,心跳沒有一刻停緩的等待門被打開,等待怪物進來,但我從沒想過---怪物 已經進來了! 那呼救的叫聲在樓梯間迴盪,淒厲至極,聽得出叫者內心的恐懼,如果我沒聽錯,那是 應該已死的3樓男子聲音,其聲抖的非常厲害,我呼吸急促的聽著,沒打算出去搭救, 這叫聲會打亂了計畫,“他”不知會怎麼想,“他”可能會想”奇怪?對面的人怎麼沒出 來搭救?這應該誰都聽得到。” 但我不會出去的,“他”會以為我是那種睡著就吵不醒的那類人,對,沒錯,這是個陷阱 !這是誘我出去搭救的陷阱,“他”故意留下一個人沒殺透,用此來吸引我現身,我不會 --- “嚓”! 梁小姐開了門衝出去,女兒也跟在其後,我看呆了,根本不知道她們什麼時候出現在我後 面,她在幹嘛?難道她不知道“他”就在對面等待機會嗎? 我來不及阻止救人心切的母女檔,只能跟在後面叫:「等等!現在不要出去……」 踏出房門第一眼,先看了對面,無形沉重的邪惡壓力彷彿能從門縫滲出,令人不寒而慄, 假如“他”現在開門出來,我就得正面跟“他”搏鬥,擔心之於我還聽見對面門後微弱的 嗚叫聲,前幾天才聽過的,是那隻狗!“他”沒殺牠,還把牠帶到了對面!那隻狗是最早 發現“他”的,所以那時牠才會一天對著2樓左邊叫、一天又對著右邊叫,牠最早發現2樓 的人被殺掉,牠聞出了危險。 我不及細想為何狗還活著,一邊下樓一邊向後緊盯防衛,深怕一不注意門就開出。 梁小姐們比我快出半層台階,但我仍可以看到3樓男子的狀況,他是在3樓地上爬,身上 佈滿了冰霜,整個臉色發白,全身冷的發顫,彷似整片皮膚都在跳動般,脖子下全是結 凍的血,我一時看呆了,忙又回頭看一眼“他”的門,沒人出來,再看一眼3樓男,他 不知看到什麼的往我們方向陡聲尖叫:「不要過來!不要過來!」瘋狂想爬走。 能令凍僵的人如此驚駭,肯定是“他”現身。 我迅速往“他”的門看,什麼都沒有,忙往身後看,也什麼都沒有,再回看3樓男,這時 我愣住了。 一幅詭異的畫面比“他”開門還令人驚駭,不知何時小女孩手中多出了一個針筒,裡面 有透明的液體,她跑到3樓男旁蹲了下去,3樓男因像剛從冰窖中出來,逃也逃不開,被 針扎中,小女孩面無表情的將針注完,期間驟變不超過3秒,動作嫻熟,彷彿她已熟能 生巧。 梁小姐也緊盯著這一幕,只是盯著,她不是來救3樓男的,我現在終於看出來了,我猜 錯了,原來”他”是”她們”! 3樓男一下子就不動了,那應該是麻醉劑,殺人魔根本不是暴力型的人,我早該猜到, 殺人時都在深夜,很安靜,一點驚動呼喊聲也沒傳出,應是注射了某種麻藥,智慧型,細 心謹慎,殺人魔體型應很纖細,不會使用暴力,愈不引人注意、愈不引起騷動下解決別人 最好的那一型殺人魔。 「為什麼?妳們……」 她們沒有回答,梁小姐只是轉身看著我,從她眼神我得知了一切,那個殺人魔的門根本 不會開,裡面根本沒有我想的那一位殺人魔。 我頓時明白了,梁小姐跟我想的一樣!她也跟我的”事後計畫”想的一樣! 從一開始,梁小姐在噴的就不是殺蟲劑,那是芳香劑,那不是用來驅蚊,而是用來掩飾 屍體臭味,房東就是在那時死的。梁小姐殺了房東後起初不知如何處理屍體,放任發臭 ,日益擔心下突想到冰箱可以鎮臭防腐爛,所以那天我進房東門前聽到的聲響原來真有 人在,是梁小姐把冰箱架拿出來的聲音,當時她也在屋內,一定是因為驚慌衝動而在處 理屍體時忘了鎖上門。 之後,她開始暗地大開殺戒,不過她有警告過其他人,叫小女孩去寫的”死”字就是, 她要大家看到後害怕而搬走,也是因為如此,房東對面沒住人也寫上,就是為了要嚇走 人,不然她就得逐一殺掉全部人,因為這棟樓的人都認識她。 我每次都擦掉了,她一定以為這棟的人不信邪把字擦掉,所以只好一天殺一戶,而事實 上,是我,剛好在小女孩寫上字的清晨,第一個見到字的我都擦了,只有我看到”死” 字過,其他人根本連瞧也沒瞧過(昨天沒寫上去不是因為沒殺半個人,而是她們就在我 身邊沒辦法下去寫。)。 所以,她們開始逐一向上獵殺各戶,小女孩也有參與,就是那敲門聲,當然不是殺人魔 武器碰撞聲,那是真的敲門聲,半夜小女孩去敲門,誰都會沒有戒心的開門,接著就被 如同現在看到的,不注意時注下高效麻醉劑,昏睡過去。 梁小姐痛下殺手後直接放到冰箱,臭味不再發出,所以我也只聞過一次那臭味,也只看 過梁小姐噴一次芳香劑,她一定也很急,味道終究會發散的,所以幾乎一天殺一個人趕 速度,這可能是她搬不動屍體吧? 這整件事我應該早點想到的,根本不會有人被我說服不報警而接受我跟殺人魔對鬥的提 議,我應該早想到的,都是因為我編織的美夢熱過頭了。 我看了一眼早悄然無息的3樓男,我本來還以為梁小姐要救他,原來只是要他閉嘴免得 爬到公寓外面大聲嚷嚷,難怪3樓男大叫”不要過來”,他叫的對象是梁小姐們。 3樓男是沒有死透的,其他人應該都死了,而我……是最後一個。 但是,有點奇怪,她們已在我面前露出了真面目,怎會期待我乖乖就範?針頭沒注射到我 ,這我很清楚,小女孩我也不會讓她有機會的,我後退擺出了誓死抵抗動作。 梁小姐只是悠悠的說:「看來,你都了解了。」 她沒有走過來,一點靠近我的動作也沒有,小女孩這時也面對著我,依然面無表情,針筒 的液體還剩一半,但休想注射到我……咦?梁小姐沒走過來,還飄遠了,不對,我的視覺 …… 原來如此,我又猜錯了,這都在梁小姐預劃之內,我吃的宵夜老早摻了安眠藥,她們決定 今天徹底解決掉我,她都算好了。昏沉的我坐在台階上,用手托著額頭,難道我要死了? 梁小姐走過來:「我是不得已的…房東要趕我出去,我繳不出錢…他不斷的辱罵我,說一 些難聽的話,連我女兒也罵,結果…我恢復意識時已把他殺了。」 「你也是為了地契?」我撐著最後精神問,想著能撐多久就撐多久,她也不敢在我還有意 識時靠近我,若是直接用注射筒,我可能馬上昏去。 「那是之後我翻箱倒櫃才看到的,本來我是想拿了錢後帶女兒逃走,但那東西……」 「所以妳想到了不做白不做?」 「我想到了取代房東,他是個沒有任何人想理會的死老頭,兒子也死了。」 「呵…呵,真是英雄所見略同阿。」 梁小姐走過來一步:「不要怪我。」手裡拿著一把刀。 她測試著我還有否反抗力道,磨蹭了一下,慢慢舉起刀子,我沒看她的臉,不過可以想見 她都殺了那麼多人了,表情應該麻木了。 「屍體……妳屍體要丟進河?」我的出聲讓她愣了一下。 「……」 「妳也很煩惱屍臭吧,所以才會放進冰箱,妳搬不動吧?把屍體丟下河,這河又不急且淺 ,遲早敗露,埋屍體妳又做不到…」我真的快睡著了,連眼皮都張不開。 「你……」 「屍體那麼多,妳想好善後方法了嗎?」 「……」 「我可以幫妳搬屍體,而且也有滅屍方法,我可以把屍體絞碎,然後丟入化糞池,讓水肥 車隨糞吸走。」 「……」 「不會有人發現的,化糞池很臭,屍臭味會被掩蓋過去。」 梁小姐的刀仍高舉,我可以想像刀影在燈光下晃來晃去。我托住臉的一隻手垂了下來,我 快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了。 感覺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梁小姐說話了:「你要用什麼絞碎?」 我有氣無力的沉吟著:「果汁機。」 接著我開始夢語,我不清楚當這些話當時有沒有說出來,因為我的意識已經非常渾沌了, 我說:「我當妳先生怎樣?畢竟小孩有個爸爸比較好,像我現在就可以幫妳搬屍體,妳一 個人也做不來,我是說在處理完屍體後……這間公寓需要人打理,我可以幫忙,如果事跡 敗露,我們也可以一起遠走高飛,這些麻煩事我都可以幫忙……真的,我都可以幫忙。」 ───────────────────────── 我死了嗎?我會死嗎? 我昏了過去,之後有醒來,我睜開第一隻眼,雖然很刺眼模糊,但我知道我沒在冰箱,因 為我看到了陽光。 1個禮拜後,在我們招呼水肥車離去後,梁小姐與我對望一眼,我像重生一樣,有了妻子 和女兒,喔,還有一隻狗,拉不拉多犬,牠的嘴不用再罩著口罩,女兒一邊跟牠玩一邊 也笑了,如同雨過天晴般。 房東唯一的兒子早死在國外,因是移民,故國家沒紀錄,很輕易的,我們取而代之成為 整棟公寓的主人,原來她早跟我想的一樣,不過她仍沒殺了我,……就在最後的時刻, 我想,……我說服力還是蠻強的。 一個人從房東1樓對面下來,他是那位預定租房的房客,大學生,向我們打招呼:「嗨 ,早阿。」 我們笑臉迎人。 他走了過來問:「之前房東有說上面都租滿了……」 我說:「我爸頭腦不好,有點痴呆,他總是這樣,所以我把他送往天國去了。」 「天國?」 「那邊有很多天使會照顧他阿。」我”女兒”剛跟狗玩完湊了一句話,我跟她相視而笑。 「喔喔,我了解那意思,真是抱歉。」大學生說。 我蹲下摸了摸拉不拉多犬,牠舔了舔我的臉,到現在我還不知道牠的名字,不過好像我們 叫什麼牠都會過來。 我抬起頭說:「你想要住高點也可以,隨便你挑,還有,這裡可以養狗。」 「喔,不用,我不是那個意思。」大學生說著跟我們一家人揮別,往學校方向去了。 梁小姐也湊近來摸狗,嘴裡唸著:「幸好當初沒殺了牠,…」然後看了我一眼,「還有你 。」 我苦笑:「幸好我住的高一點。」 女兒又跟狗玩去了,微風和煦下潺流的溪在耳邊猶如樂聲,我和梁小姐…喔…張夫人接吻 ,一時之間,我突然意識到我什麼都有了,有了妻子、女兒、狗,還有一整棟公寓,也不 用擔心收入,已是房東,現在唯一只希望---住進來的房客不會抱怨鬧鬼。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68.237.32 ※ 編輯: gotobad 來自: 219.68.237.32 (04/22 05:32) ※ 編輯: gotobad 來自: 219.68.237.32 (04/22 05: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