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七日,星期五。
這天一大早,我就把辛苦編好的幸運環,夾在橘紅色的本子裡,然後照慣例,
把它放進了陳湘愛的抽屜之中。
不過今天有點不正常,因為今天一切都很正常。
這樣講起來很奇怪,用比喻來說,假如平時的日子就像白開水一樣平淡,我
以為這天應該是煮沸的開水,至少要來點不一樣的溫度。
一整天,我都在期待陳湘愛的反應,等著她過來跟我說聲謝謝,不過今天從
第一節課到第八節課,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她就像忘了打開瓦斯爐開關似的,
讓這鍋開水依舊平凡無奇。
早上我們導師的地理課,剛好教到歐洲地理,當她提起其實荷蘭人較少紅髮、
真正多數紅髮的是愛爾蘭人時,我不由自主轉頭,想看看陳湘愛會不會也有一樣
的默契和我相視而笑,卻只見她優雅的用右手撐著臉頰,靜靜玩著她的頭髮。
下午的國文課,老師講解古詩十九首,說到那句「著以長相思,緣以結不解」,
讓我想起那條紅白相間的幸運環,同樣也是編織著我的情意;我又望了望教室另
一端的陳湘愛,不過她自顧自的撫玩著手錶,還是沒有如我期待的看向這裡。
甚至在每一節下課,我都不敢趴下睡覺,深怕錯失陳湘愛跑來找我的機會。
然而顯然是我多慮了,她自己根本就毫不在意、理直氣壯的睡著。
最後,我的頭和今天的太陽一樣,漸漸低垂,愈來愈低。
一直到放學鐘聲響起,我看著陳湘愛和溫巧柔很早就衝出了教室,蹦蹦跳跳
的,像兩個歸心似箭的孩子,我終於接受這個現實,只能喪氣的回家。
然而,垂頭喪氣的人並不是只有我一個。
「大雄,走吧,回家了。」
『噢。』
我看得出來才子的心情,因為他今天連吟詩自嘲的興致都沒有,不然平常他
應該會說句「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陳湘愛」之類的。
『結果你有送她什麼東西嗎?』我拍了拍他。
「我剛剛就給她卡片啊、跟她說生日快樂啊,結果她講完謝謝,馬上就跟溫
巧柔一起跑掉了。」
『唉,她連謝謝都沒跟我說勒,沒禮貌的小孩。』
我和才子怨嘆了幾聲,走到半路,我突然記起來今天是星期五。
由於我這個圖書股長淡泊名利,總是以為自己無官一身輕,想到已經好幾次
沒有去報到,於是我拉著才子走進圖書館,難得執行我的公務,也就是看看班上
的借書情況、簽簽名字。
今天一直到目前為止,都還像是平靜的開水,然而就在這時候,水突然開始
沸騰翻滾。
我和才子同時發現了可怕的事實,圖書館那本簽到簿上,在我還沒有簽名的
地方,卻已經寫好了張育誠三個字。
更可怕的是,我想,我們兩個人都認得這個淡淡的筆跡。
我和才子沉默了將近一分鐘,安靜的並肩走著。
然後他還是開口了,我說過才子就是這樣,很單純、很直接。
「大雄,你也喜歡陳湘愛嗎?」
『啊。』
一走出圖書館,讓我感到刺眼的不是太陽,而是兩個可愛的女生。
陳湘愛和溫巧柔應該是之前就埋伏在外面,臉上淘氣的笑容似乎說著「嘿!
抓到你們了吧」。明明她們其中一個,自己才是偽造文書的犯人。
陳湘愛半走半跳踏上圖書館外面的階梯,笑得很開心。
「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看我對你多好,還特地來幫你簽名呢。」
我在瞬間忘記呼吸,時間似乎停頓了一秒。
然後,我看了看我的旁邊,再看了看陳湘愛的旁邊,幾乎沒有經過我的大腦
反應,就決定了接下來的動作:我只是對陳湘愛笑著點點頭,然後丟下她和才子
兩個人,自己跑去找一旁的溫巧柔說話。
其實,我完全沒有想到這樣做是為了誰,只是單純的感覺,我不應該一個人
霸占那麼多的幸福。
因為今天白白期待了一整天,都沒有和陳湘愛講話的情況下,卻在此刻意外
的遇上她,終於有了答覆,聽到她說喜歡我的禮物、看到她瞇著眼睛的笑容,我
已經覺得很足夠了,這樣就夠了。
我們四個人一起走向公車站,我沒有和陳湘愛講到半句話,只是偶爾會不由
自主偏過頭,看著她被風吹動紅髮的側臉。
「喂,你到底送湘愛什麼禮物?」溫巧柔拍拍我。
『秘密。』
「厚呦,那你想不想知道才子送她什麼?」
『嗯。』
「好,你先告訴我,我用秘密跟你換秘密。」
『嗯。』
我心不在焉的隨口應道,溫巧柔伸手揮了揮,企圖干擾我的視線,揮了幾下
之後,她看我沒有反應,於是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她低下頭偷偷笑起來,那是
一種心照不宣的微笑。
我也跟著笑了出來,為了自己頻頻轉頭的舉動。
曾經我覺得溫巧柔漂亮到令人無法直視,可是這時候,我想要移開目光的原
因,卻在於她的旁邊。
旁邊那個跳動閃耀的紅色光影,好亮,好美。
* 我慢慢發現,妳就像太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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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止59-124-15-165.HINET-IP.hinet.net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