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那球
就像我的眼淚
奪框而出
＊ ＊ ＊
比賽結束了，然而我的冬天才剛開始。
我在橘紅色本子寫下那三行詩以後，沒有再把它交給陳湘愛，而是塵封起來，
讓本子一直沉睡在我抽屜裡的深處。
如同我接下來的日子，一直沉睡在教室裡的深處一樣。
我不是自甘墮落，相反的，我像要彌補什麼似的，最近回家總是認真的準備
各科小考，上課也都認真的拿起紅筆勤抄筆記，把自己累得半死，然後每節下課
認真的趴下睡覺。
原本我最喜歡的兩件事情，就是打籃球和打瞌睡；不過，自從班際籃球賽結
束以後，我接下來的好幾次體育課都沒有去打球，只是一個人自願留守教室，把
時間拿來變本加厲的睡覺。
說真的，當時輸球的心情並沒有那麼難過，讓我無法釋懷的，是那顆決定命
運的三分球；說起來很矛盾，我從來不相信老爸他們算命那一套，卻毫無理由的
相信自己的占卜──我始終覺得沒投進那球，對於我和陳湘愛有著很大的影響。
其實我不是真的只想和周公在一起，也不是真的想跟籃球分手，這比較像是
一種賭氣，為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尊嚴。
到了今天，我連續罷上體育課的日子，已經邁入第四個禮拜。
就在這天中午，我終於忍不住想要透透氣，偷偷溜出了教室，跑到二樓面對
操場的走廊上，這是才子經常在體育課乘涼的地方，但是這時候他卻不在這裡。
我一個人靠在牆上，找到了籃球場上帥傑、老鼠、哈利和高義凱的身影，這
幾個傢伙正在三對三鬥牛，還是如往常一般的精力旺盛。可惡，難道他們都沒有
發現，一位偉大的球員已經悄悄的退隱籃壇了嗎？
我突然想起麥可喬丹，雖然在ＮＢＡ退休又復出、復出又退休，但他仍然被
大家當作籃球之神。如果換成是我說：「我又跳進來啦、我又跳出去啦。」應該
只會被當作神經病吧。
想到這裡，我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你在傻笑什麼？」
不知道什麼時候，陳湘愛到了我的旁邊，和我一樣趴在牆上凝望前方的球場。
我差點沒有心臟病發，只能錯愕的看著她。
「而且還笑得那麼難看。」
她繼續望向球場，像在自言自語似的。我看著陳湘愛的側面，少許紅髮飄動
掩蓋之下，讓她的臉頰像一幅精緻的畫，一時之間，我竟然還是說不出話來。
陳湘愛慢慢轉過頭，瞇著眼睛打量我，我似乎從她的眼神裡發現了一種像是
同情的感覺，不過很快的，此刻在她臉上已經換上了淘氣的微笑，她面向著我，
把雙手背在身後，像個小孩子藏了什麼寶物一樣。
「你為什麼不去打籃球？」
『妳是來勸我復出的球迷嗎？』
「哈。你白痴喔。」陳湘愛右手亮出背後的東西，輕輕拍了我一下，仔細一
看，她手上拿的就是那本橘紅色本子。
『啊。小偷。』我明明記得把它塞在抽屜的深處了。
「你才是小偷。」她又伸手打我一下。「拿了我的本子這麼久都不還給我。」
我突然有些疑惑，陳湘愛以前打人從來都不會這麼輕的。或許她也看出我的
心情不好，今天她話變得比較多、表情比較生動，感覺和平常的她很不一樣。
「喂。我可以打開來看嗎？」
『……』
陳湘愛半仰著頭，認真的問我。我不知道該不該笑，怎麼會有人理直氣壯的
任意翻看我抽屜，現在卻又禮貌過火的詢問我的同意。
我點點頭，於是陳湘愛靠在牆上看著我寫的詩，一面拿出鉛筆來，然後她在
本子繼續寫下另外一頁；我懷疑她那幾行句子是早就準備好的，只見她運筆如飛、
飛龍在天，別說七步了，簡直是一步成詩。
「你還沒回答，為什麼不去打籃球？」
陳湘愛收起鉛筆，蓋上本子，轉過身來面向我。
『因為……』我看著她，再一次的說不出話來。
「因為班際籃球賽？」
『對啊，最後對方就是靠我的防守漏洞才……』
「那不是你的問題。」
『還有我最後太急了，其實還有時間可以穩穩的……』
「那也不是你的問題。」
『而且，我的最後一擊只差那麼一點點，偏偏就是沒進。』
「嗯……那就是你的問題了。」陳湘愛說到這裡，牙齒微微咬著下唇，然後
她輕聲吐出幾個字。「都是你害的。」
我感到又好氣又好笑，陳湘愛應該是過來安慰我的，今天的她感覺起來特別
溫柔，偏偏這時她卻又突然說出了那句話。
『妳到底是想勸我打球？還是想勸我退休？』
「我想跟你講一個故事。」
陳湘愛眼神飄到了遠處球場，一陣沉默以後，她開始緩緩的自言自語。
「三年前有個人常常打球。第一天他在打籃球，第二天他也在打籃球，第三
天他繼續打籃球，第四天他還在打籃球，第五天他拼命打籃球，第六天……」
『等一下，這是什麼鬼故事？』
「這不是鬼故事。」陳湘愛一臉認真的模樣。
『我是說……這個故事要講多久？』
「你沒專心聽嗎？我說，三年前有個人在打籃球，他……」
『同學。』我連忙打斷她。『這個故事該不會要講三年吧？』
「對啊，你不想知道結果怎樣嗎？」
『嗯……正常人應該……不會對這種故事有興趣吧。』
「是嗎？可是我……」陳湘愛突然住口，只是瞇起眼睛微笑，眼光避開了我。
我的視線順勢往下，看到了那條我親手編織的幸運環，戴在她手腕上，紅白
兩色簡單的線條，彷彿也變成一件藝術品。
陳湘愛低著頭，像個做錯事情的小孩，印象中，這是我第二次看到她這樣的
神情，不過這個表情一閃即逝，只出現短短的幾秒鐘。
「給你，以後不准再翹體育課。」陳湘愛把她剛才寫好的本子遞過來，然後
轉身就走。
『喂？那個故事到底是什麼意思？』
陳湘愛邊走邊跳的，離我已經有好幾步距離，她沒有回頭，只是輕聲的像在
跟自己說話，到了後面幾句，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雖然那個人打籃球的故事很無聊，不過都已經看了三年了，所以我想繼續
看下去……」
我愣在原地，一時想不透陳湘愛到底是什麼用意，我早就知道她不是正常人，
不過顯然我對於她的認知還是太少了。
發呆幾分鐘以後，我翻開那本橘紅色本子，在我輸球時寫出的那首詩之下，
是個新的淡淡鉛筆痕跡。
＊ ＊ ＊
不過在那時候你很帥 我喜歡──
一定是上天的詛咒
千百雙耳朵期待著鞭炮煙火 還是落空
年獸咬過 一切從頭
以前種種 譬如昨日死
後來種種 譬如今日生
＊ ＊ ＊
讀完了這首詩，噢，應該說，我才讀到這首詩的第一行，剛剛目送著陳湘愛
走遠以後，好不容易稍稍平靜的心臟，再度開始狂跳不已。
尤其是，這天的她又特別可愛。
我反反覆覆的閱讀這幾行詩，猜想起來，陳湘愛應該是在安慰我，不要在意
那場比賽，畢竟那時候我已經表現得超水準了，以後就當作一切重新開始，叫我
繼續打籃球。
我突然想到，她說的那個莫名其妙的故事。
「雖然那個人打籃球的故事很無聊，不過都已經看了三年了，所以我想繼續
看下去……」
三年前，正是我在國中時，開始每天瘋狂打球的那陣子啊。
難道……難道以前看到陳湘愛出現在籃球場邊，並不只是單純的巧合？
我整個人跳了起來，覺得自己跳的跟喬丹一樣高，拿起手邊的筆記本，我連
忙飛奔下樓。
跑在久違的球場上，感覺真好，帥傑、老鼠、哈利、高義凱他們都轉過頭來
看著這裡，我大叫回應。
『靠！打球都不找的喔！報隊！』
* 籃球、妳、還有我，是個三年也說不完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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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止59-124-15-165.HINET-IP.hinet.net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