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複雜
在去的路上我跟道格都沒說話，我一個人坐在靠近窗戶的位置，道格抱著
他習慣的毯子靠在我的左側。我的思緒拉的很遠，像是我在孕體時期對我母親
的怨恨，在羊水薄膜中去感受未來，還有出生之時看見的黑白光影，那片段的
影像都閃過，就像是我看見車子經過而景象不斷往後拉扯。這中間我還想起我
與某些人的際遇，像是這樣時間一過的拉扯。偶而會痛，但也只是偶而而已。
那種感覺像是風吹過髮際，然後不知怎麼著的被揪住，忽然的痛，一下就過去
了。
我看了道格一下，幫他把毯子掛在他身上，我看見道格臉頰的淚，我不知
道帶他去見他母親這個決定是好是壞，就當時，好像那一次的見面是關係到我
們之後的相處，是必要的，也是必須的。
我繼續看著窗戶外，時間過了多久我也不記得了，只是隱約感覺到脖子有
點酸痛，大概是同一個姿勢維持太久的緣故吧！道格醒過來幾次，然後看看我
又繼續睡，也真難為他了，長途旅行原本就是一場精神耐力賽。然後我繼續回
想我遺漏的過去，像是我七歲那年的錯失，如果當時我可以將自己的心意作一
個簡單的敘述，那麼大我兩歲的他會不會接受？有沒有一種超越性別的愛是可
以到永遠？像是我對道格的付出，這種關愛是無關血緣，而是出自一種原始的
本能。又像是道格的母親，如果當年我們沒有近三年的相處，她有可能會帶著
道格來找我嗎？
思緒又回想起那兩年多，一個女孩，花樣年華，會穿著洋裝臉上掛著微笑
，然後喜歡挽著我的手臂，聽著風吹過的聲音，我甚至想不起來她說話的樣子
，然後畫面一下子又切到她帶著道格來找我的那天早晨，眼神恐懼的慌張，什
麼也沒說的默默吃著東西低頭的模樣，面容憔悴四肢纖細，我懷疑她與我分離
後那幾年究竟是怎麼過的，還有她懷孕的模樣，一連串的問號推擠著我。我知
道某些間距是必須存在的，無關自己是否迷失或者沉迷到有些強迫症，只是在
此於此在相扣接的某個點開始懷疑。終究被絢爛所殤害，還只是因為自溺而已
？也如同弧圈，走進來了就要有放棄出走的慾望。所謂〝直線冰涼，弧線溫暖
。〞亦是〝直線光明，弧線陰暗。〞
□ 空性靈
其實沒有任何想法，甚至那種衝勁都忽然消失，靈魂好像被抽乾了一般。
連力氣都沒有，像是空轉的馬達，聲響都顯得很匱乏。生活庸碌像是問號延伸
又無限迴圈礙眼的箭頭指標一般，該順從屈服嗎？還是顛覆反抗？任何人都不
用為了什麼而負責任到什麼，對不起或對得起都只是情緒的問題，開始或者結
束其實都沒什麼好驚奇，過程終究只是會被絆倒的隻字片語，在萬分之一的時
候開始發現大不了的涵義，其實就真是沒啥關係的問題。就像是另一處在陰影
中曖昧，淡色的弧形構成多半看見的臉孔是側面的線條，斜角的方向去透視穿
越出光影，然後在夾縫中切割出一條深遂的灰，那種灰參雜許多不知名的漂浮
，像是無法緬懷的過往種種又片刻掠影的湧現。
偶然之間會這樣那樣的一種氛圍，妥若是更具體化的想像，那麼是否若此
時是有階梯的，那麼帷幕巧妙的混淆視線可及，無法聚焦的弦型放大了虛幻的
想像，隱喻著不妥當的懸吊，運轉或者解構不該分析的醞釀掩蓋腐朽框架。這
就像是想法一般的意識流，任憑入流亡所也是稀罕。在一種急欲撇清的某種情
緒之下作祟，張牙舞爪的是另一番嘴臉。好比無聲的嘆息會使人驚訝，那麼一
具腐爛發臭的屍體又為何？會擔心惡臭嗎？還是純粹的感覺不舒服？屍體散發
出的阿摩尼亞氣味會讓人暈眩，有如胃中的酸液翻攪。導致疼痛的不是酸液而
是肉體下意識的反芻，局部肌肉抽動牽連神經的連鎖效應。
像是抽了一口煙感覺焦油在指間散發灼熱，那種隱約去察覺呼吸存在的動
作頗幼稚卻又直接，放空冥想的距離是無限，怎麼浩瀚中去感受一點光熱卻是
如此卑微？或是在尼古丁中感受到部分上了癮的劣根性，明知不可為而為，真
是不知所謂又不想戒斷的莫名表現。態度上原本該是虔誠且謙遜的，可不知哪
來的狂傲襲捲，那種浪面打過來可會疼痛？殊不知自卑引起的自憐竟會形成夜
郎自大這般可笑。緊接著雙腳不斷抖動打著節拍可以暫時偽裝成不在意，但是
時效一過去那種被吞噬感會消耗所有體力以及性空靈，還有辯駁的勇氣嗎？還
有去想爭取那微不足道又自認非常重要的嗎？我懷疑自己還不如不要去相信他
人的耳語，確定的某些都只是表象顯現的那樣而不深入，可憐的去一昧的信任
不如理想預期的探究。
性靈空潰的極為自然，像是天生的殘缺很少主動挑剔，那種挖一洞又視若
無睹佯裝若無其事實在卑劣。爾爾不過如此的事情，卻在若干時候想到覺得卑
鄙，但又是什麼話也不想說的抽著煙，連嘆氣的舉動都顯得多餘了。
□ 自卑
就看著道格的小小臉蛋，腦袋忽然湧起了兩個字〝自卑〞。我想到自己這
二十八年中到底作過什麼？為什麼存在感如此虛渺？還是老天跟我開了一場玩
笑，安排我過去平淡無味爾後卻是波濤洶湧？換了一個姿勢看著窗外，天色已
經是黃昏，西曬的光卻讓我意外的感覺冰涼。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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