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媽媽,嘴上掛著仁慈而熟悉的笑容,迴異於母親的卻是她那全然的仁慈。
她的身上就好像只存在著仁慈,少了霸道。
略駝背的身軀披著綠色和服,那種平凡的綠色卻讓她散出了不平凡的濃度,那
種氣氛隨著她的微笑向我擴散。
一種高濃度的,一種需要被尊敬的,和藹。
「你的座位?」她的聲音像是拿著毒蘋果的巫婆,感覺卻真誠到讓我毫無防備。
「沒關係,妳坐!」我禮貌性點頭,將背包安置好便坐在她旁邊靠著走道的位置。
轟!
超越了最大靜摩擦力,火車瞬間被一股巨力往前帶,又是一段旅程。
我了解許多人喜歡坐在靠窗座位的原因,因為他們把欣賞動態的風景當成是一種
享受,或是作為一種等候終點的習性。
我也一樣,似乎沒看著往後拉扯的窗外風景,我就不覺得坐在車上的我是個旅客。
我只是進入了一個魔術箱,搖搖晃晃後,我在另一個時空走出魔術箱。
雖然如此,敬老尊賢是應該的,當火車到了松山,她便可以享受重見天日的喜悅。
她靜靜看著窗上在黑暗中倒映出的她,不是苦思的面容、不是愁容,是一種讓外
人無法猜透那太過穩重的表情。
「你的職業,應該是很斯文的職業吧?」窗外的她開口對著我說,果然知道我在
注意她。
「希望是。」我嘆了口氣。
「你的氣質,沒有霸氣,卻深藏著一種不願。」老婆婆淡淡地說著,像是算命仙,
我一攤開手掌就熟知了我的命運脈絡。
「妳好像很有智慧,一眼就能看穿我的所有。」我似笑非笑地望向窗外的她。
她轉頭,望向被看透的我說:「人生沒有經過大風大浪,怎能累積這麼渾厚的智
慧?」
「是啊!」我苦笑。
火車鑽出了地面,陽光滲進了車廂的每一角落。
我對於火車總有種寄托,我認為只有火車才能將我抽離這殘酷又黑暗的現實世
界。
有時候現實並不真實,它的殘酷常讓人茫然,讓人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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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雨聲。
我將焦點放在她精緻的輪廓上,一個美人。
最後,我選擇吻了她的額頭,這是我們的暗號。
一種關於辨別身分的暗號,只有我倆才能知曉的神祕語言。
她微笑看著我,我笑著聳聳肩:「妳知道的,剪票員從來檢查的就只是車票。」
「貨呢?有照約定帶來嗎?」她歪著頭瞧著我的手提包。
「純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絕無稀釋,要我打開給妳看嗎?」我伸出左手準備解
開手提包。
「在這裡開不太好吧!我始終相信你,不曾讓我失望。」她伸出手輕輕阻止我要
打開手提包的左手,溫柔地按著。
這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一場毒品交易,買家和賣家是最深愛的彼此,買賣是一種命
運齒輪的互相咬合。
飄風禁,世界上最珍貴的毒品,可由最高純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稀釋成百分之零
點零一來販售,吸入這種毒品會讓人陷入一種錯覺,彷彿化身成風飄渺於世間。
純度百分之零點零零五以下的飄風禁稱為飄風,屬於一般醫療級麻醉藥品,純度
百分之零點零零五以上被列為禁藥,故又名飄風禁。
我從十八歲開始便被父親命令親自參予這場交易,半年一次,由台北下達台中與
蛇獵心這個組織做交易。
當我問父親為何我必須做這樣的交易時,他的回答總是如此:「這是你不能脫逃
的命運。」
我一出生,就像降入湍急河流中的雨水,不由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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