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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已經十二月底，天氣轉涼，甚至有居冷的趨勢，我看著面無表情的許有亞，也不知是天氣還是心理作用，當場打個顫。
許有亞穿了件紅色毛衣。
耶誕節剛走，他這身紅衣可真應景。
又帶些什麼禮物或者驚喜給我？
「多日不見，你瘦了些，里。」許有亞憐惜的看著我，停下腳步。
少裝憐惜，被你弄得如此悽慘，還有不瘦的道理？
我堵在門口擋住他去路，冷冷笑著：「那可真多虧你，這年頭女人都喜歡瘦子，讓我比過去更有男性魅力。」
許有亞眨眨眼，似乎很疑惑。
「里，讓讓路，我要給媽上支香。」許有亞恭恭敬敬的道。
「不讓！而且你還有臉叫她媽？」聞言，我再也無法克制的怒吼，眼眶一熱，一道淚水沿著腮幫子滾了下來，這才明白自己心裡終究是傷痛的。
從來沒有好好孝順媽，只扮演著假象的孝子，如今我感到的痛苦，要比任何人還要撕心裂肺。
「她到底養了我六年，稱她一聲媽是應該的。」許有亞眨眨眼，不動聲色。
你再裝嘛……
心裡嫌惡，眼尾濕潤，我痛快的笑著，唇邊似乎尚未消腫，仍痛的發麻。
「里，高中畢業後來我公司做事吧，總裁助理的位置替你留著。」盯著我幾秒，許有亞突然提道。
上香？笑話！我看這才是他今天到此的目的。
「不要。」我一口回絕，回的絕情無猶豫。
靠我爬到的位置，以為給我個位子我會感激？
你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許有亞。
冷靜的看著我鄙夷的目光，許有亞突然開口：「里，請你別恨我。」
「你要我怎麼不恨你！」我揚眉，語氣輕顫，捏緊拳頭。
「我有苦衷。」他搖頭，一臉罪惡：「起碼拍照時，我不願讓你全裸，也未將照片公開，只送上兩張給簡先生的父親過目。」
他的眼神，透露出「我怎麼說還是愛你的」的訊息，令我暈眩。
「里，我很愛你。」許有亞伸手揉揉我鬢角的碎髮，想吻我，卻被我迴避。
好扭曲的愛，愛就是物盡其用。
我氣的渾身顫抖。
所以，你利用我？
讓兩個後患一起照個相，你許有亞可以一箭雙鵰！
以為現在裝裝可憐、裝裝無辜，黎里的氣這麼好消？
我閉緊了唇，決定放任他去。
氣勢輸人、立場輸人、地位輸人，我只能懇求對方。
「許有亞，我求求你，你恨我們黎家就算了，別拖累我朋友。」我搖搖頭，一臉無奈：
「你有那本錢找人監視我一舉一動，那你可知道簡文雨是我死黨的情人？求你別破壞他們，你手段這麼高，能夠把簡文雨抓到洋道去迷昏拍照，相信瞞著這件事情不難。」
「里，你其實是個善良的人，這點和你那只會事後補償的父親不一樣，如今事到臨頭，你仍掛念你朋友。」
許有亞打量一下我的臉色，似乎想起我曾苦苦哀求他留下，還頂聲說要養他，現在我替李少雷求情，他語氣有著幾分醋勁。
看著許有亞，我咬了咬唇，猶豫幾分的開口……
「我爸爸不也是個善良的人？你媽媽為他死，他到底也是掛念你的，還將你從火窟救了出來。」
看來我說錯話了，因為許有亞的臉色不好看。
「推我入火窟的不也是他？你父親不過是想讓自己內心好過一點。」許有亞冷酷的說。
徹底放棄，上一代的恩怨，豈是我一個小鬼兩三句話就可以化解？
我無奈的苦笑，決定不和他鬥，雙手自在一攤：「總之，我不想頂上拖累朋友的惡名，簡文雨說過他本身也不願意繼承家業，我只祈求你放過他。」
許有亞灰黑色的眼眸閃過幾蕊火花，唇揚起。
那笑容讓我不安起來。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淡淡的微笑道。
「里，可以，我絕對有方法不破壞你們老師和他的小情人。」
我豎耳，幾乎要對他投以感激的神情。
李少雷是個好傢伙，簡文雨在學校畢竟也帶我不薄，我一點都不想連累他們。
許有亞望了望我，趁著我猶豫之間幾分，將我整個人拖到家門旁的窄巷。
「唔……」我吐氣，唇馬上被蓋住。
眼前佔據著許有亞臉部那俊美的線條，我手指在他的紅色毛衣上微微抖著。
契約的一吻，好冷。
「再說，這麼好看的唇如果再被打腫，我可是很心疼。」拉開些彼此的距離，許有亞眼中閃著溫柔，然後用拇指恣意摩擦我的嘴唇。
吞口唾液，我等他下文。
「只要你待在我身邊，絕對沒有人會出事，包括你。」
因為許有亞這句話，我進入公司？
大錯特錯，我不是因為他那句話，而是為了替死去的媽出口氣。
我決定進入洋道。
當天，和許有亞走入客廳，看著占元哥哥、哥哥的情人蕭先生、看著瑤姐姐，以及滿臉憤怒的爸爸，我對他們淡淡一笑。
悽楚的一笑……
「占元哥，以後請你多回家，爸爸身體近年較差，要你多看著。」我無奈的笑笑，對著擁有和爸相同容貌的哥道。
占元大哥挑了挑細眉，表情不以為然，卻有寫幾分訝異。
畢竟，我這黎家二兒子，是頭一次叫他一聲哥哥。
他點了點頭，犀利的眼神卻放在許有亞身上。
真是精明的大哥。
「我今天開始，和許有亞搬出去住。」我宣布，彷彿宣布死刑，眼睛毫無畏懼的看著爸猛地站起來。
「里，你有問題嗎？你媽媽剛走，你現在胳臂外彎了？」爸的眼裡布滿血絲，近乎失控，表情活像要掐死我。
我點點頭表示我的堅持和決心，跟爸也毫不避諱。
「爸，你以為經年累月逼著媽的是誰？你年輕時為什麼不檢點一些？媽的病有一半出在你年輕到處拈花惹草，不也去招惹許有亞的母親？」我冷笑著，看到爸爸的眼睛越瞠越大，帶著強烈的憤怒。
他舉起手，眼看又要賞我一巴掌。
我這次低頭要閃，許有亞已經率先抓住了爸爸的手腕。
爸的手顫抖一下，兩人的手臂僵持在我臉頰前方，看到爸被逼出青筋的手背，我不禁感嘆。
不愧是運動員，好強勁的腕力！
「許有亞，你這洋道的走狗，少插手黎家的事情！」力氣不如人，爸怒喝，在全家面前、媽靈堂面前暴吼。
「不是黎家，我是插手里的事情，黎家的死活根本與我無關。」許有亞不冷不熱的說，話語鋒利，語氣有著可比過長輩的威嚴：「但是你若要動手傷里，我可不會放任。」
眼眶一熱，我轉頭看著許有亞，不能否認自己又再次被他感動。
但是，當下這個和他對峙的人怎麼說總是我爸爸，我不能讓他的手勁傷到年邁的父親。
「許有亞，可以放手了……」我搖搖他肩膀，希望他別衝動。
許有亞皺皺英挺的眉頭，手僵了一下，然後將爸的手甩開，看著爸滿臉扭曲的火氣，許有亞補上一句：「如果我沒記錯，明天就是里的18歲生日，他有那資格選擇自己要走的路。」
我愣怔。
是呀，明天是我生日，過去每年我總是竭盡所能的狂歡。
而今年，為了生活和家計，以及接踵而來的衝擊，令我沒有餘力去思考自己該得到的快樂。
說罷，當著全家的面，許有亞做了一個令爸氣的險些當場中風的舉動。
他轉頭，狠狠的欺上我的唇。
我愣在原地，不敢動作，下顎被他抬高，感覺他那狂野的氣息灌入鼻腔和口腔，令我有種想哭的衝動。
至今才明白，我恨著許有亞的同時，又多麼的愛他，愛的如此刻骨銘心。
眼淚滑下來了，落在交疊的四片唇瓣上。
「里的戀人是我，不是高中老師，我承認那是手段，為了瓦解黎家，讓里來到我身邊的手段。」許有亞離開我的唇，對著驚愕的一家人宣布。
看到瑤姐滿臉詫異，以及占元哥和他小情人欣賞的眼光，我也忍俊不住的笑了。
但是擔憂的看看爸，他已經失去了一半的魂魄，整個魂不守舍。
許久，爸開口，語氣不再凶悍，只是無力和軟弱。
「走……」爸的氣息細若游絲，好虛弱。
「你們走……」
許有亞揚揚眉、點點頭：「我們會走。」
說罷，他牽著我，然後步向黎家大門口。
這次，是真的離開黎家了。
我難過，難過在於自己將離開這待了18年的家，可是我不願意表現出來，我現在開始必須養精蓄銳，好好籌備實力。
許有亞，你知道嗎？
我黎里不認為你不能分辨，養一個情人和養一個敵人有所不同。
既然如此，你讓我進入洋道的用意究竟為何？
坐上轎車，我一臉凝重的看著許有亞，深怕愛過一場後，又是一場騙局。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許有亞也不避嫌，直接給了我這句。
我沉默，咬咬嘴唇等他發落。
「放心，里，我已經不會再傷害你，現在留你在我身邊是私慾，人到了某個階段的位置，總會想要有個可愛的情人作伴……」他口氣很平順，手掌輕輕的包圍了我的，將我握緊的拳頭包圍在厚實的手心，好溫暖。
我勉強擠出微笑，和他五指交纏，緊緊相握。
難道你真不怕我反撲？你真的如此有信心我愛你勝過恨你？
你以為我到關頭會下不了手加害你？
還是……
我胸口一緊，垂下眼瞼。
你根本不把我當對手？
「里，明天你生日，早上來政大看我們比賽吧……」見我沒有答腔，許有亞湊了過來，用唇在我耳廓細細磨襯。
我閃了下，然後直覺的吻上他的唇，作為答案。
~待續
出版社的稿子寫好了^^還不知道會不會過稿(爆汗)
可是郵局放假了，沒辦法寄出去...............Orz
─Free & Easy─
我確實曾親眼目睹
一個時代的結束
但怎會知道
下回輪到的竟是自己
http://tw.club.yahoo.com/clubs/daybreak_199178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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