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當天晚上,回到家,許有亞站在客廳,沉著臉等我。
我不安的靠近他。
今天政治大學有歹徒進去掃射?還是洋道要關門大吉了?
我忍不住扯扯嘴角,天馬行空的亂想。
「里,過來。」盯著我瞧,他喚我,聲音好溫柔……
……!我緊張的看著他,咬著下唇。
難道今天血拼的太過火被他發現了?不,那點錢,對許有亞一點影響也沒有。
「里,過來。」他有耐心的再叫一次。
猶豫是大忌,尤其當你面對的是一頭心理有問題的老虎時。
我知道,等到他再叫第三次後,我臉上可能會多一巴掌。
所以我走了過去,靜靜的,優雅的,不慌不亂的,然而,每緩慢的靠近許有亞一步,腳踏前一步,我都感覺自己是踩在對方的耐心上。
最後,許有亞直接把我扯到懷裡,然後急切的吻著。
「你的新髮型?我喜歡……」他笑著,吻著我的額頭,然後又移到我的唇上,用他的唇瓣印壓著我的唇。
我餘光倉促的瞄到況夜站在一旁,面色凝重,似乎在壓抑著什麼、不安著,我覺得不對勁,卻不敢吭一句,只能任許有亞瘋狂的咬吮著我腫起的唇。
不知道爸爸最近身體還好嗎……
今天早上那通電話來不及講完,就被況夜帶出門。
看看明天還有沒有那個機會打電話。
我心神迷離,等著對方糟蹋完我的嘴巴,然而,閃神之間,許有亞居然狠勁的咬了下我的唇。
……!當下的反應是想後退,然後他扣住我的腰,手也在須臾間按上我後腦杓,一口堅硬的皓齒繼續咬著,毫不留情、留力,一陣陣刺痛傳來,幾乎目眩。
大老虎咬人啦……嗚……好疼……
隨著侵入的舌頭隱約帶入我唇傷的血腥味,我最後終於受不了的發出一陣忍痛的呻吟,許有亞這才放開了我。
「在想什麼?」他抬起我的下顎,冷漠的問。
我眨眨眼眸,假裝著無辜,然後扯出帥氣的微笑:「你以外的男人。」沒說謊,想著我爸,黎靖。
許有亞也眨眨眼,然後冷笑著在我耳邊低呢喃。
「是在想你的家人嗎?」
……!
我身體頓時一僵。
森冷的音調沒有放過我的意思,隨著許有亞的擁抱,那種駭人的震動傳遞到我身體深處,形成某種恐怖的共鳴。
「還是想著明天該怎麼找機會偷偷打電話?」他又問,口氣意味著冷酷。
之中的意指明瞭不過,我頓時抬頭,氣極的瞪向他。
「還是……想著要怎麼讓黎氏翻身?」他又問,俊逸的嘴角露出猙獰的微笑,黝黑的眼中則閃爍著惡劣的幾蕊火花。
我當場掙脫他的懷抱,倒退兩步。
「許有亞!你偷聽我電話!你無恥!你可以綁住我,但是你沒權利侵犯我的隱私權!」
難怪今天早上,我話筒明明都還沒有拿熱,許有亞一道命令下來就叫況夜帶我出門!原來,從一開始,我就是沒自由的!
「隱私權?」反問。
許有亞冷笑著,朝我逼近兩步。「你我之間有什麼隱私權?你是指你在我身下扭動時嗎?還是你下面緊緊吸著我的時候?」許有亞看著我掙脫他懷抱,不悅的走了過來,我又吼叫著倒退兩步。
「媽的!別靠近我!」你這個自私鬼!大變態!
對許有亞而言,目前掌握了無數權勢的他,根本橫行無阻,這個世界的法律和秩序,對他而言,只是用來破壞的。
而我笨的像頭小綿羊,和一隻大老虎講道理,勸他不可以殺生。
對許有亞而言,屬於他的東西,是沒有所謂的隱私權的。
「里,相信我,我可是有好一陣子沒對黎氏出手。」聳肩,許有亞否認電話中姐姐說的那些話。
那個害黎氏好不容易攀升的景氣再度滑鐵盧的禍首!
我冷笑著後退:「如果每個殺人兇手都願意自首,世界上還需要警察嗎?」
聽到我的諷刺,許有亞皺起眉頭。
然後又想抓上來,我則是一閃,閃過他的桎梏。
見我不斷躲避著他的碰觸,許有亞俊逸的臉上閃過被傷害的沒落,最後沒什麼耐心,舉起手又要往我臉上揮來。
聽說小時後被虐待過的人,長大特別容易動粗,如今真是「親身體驗」。
靠!都什麼情況了,我還在自我嘲解?
當機立斷,我馬上低下頭、舉起雙手,下意識的要護住自己的頭,免得被打暈眩了,等等利齒變成一張鈍嘴,什麼也罵不出口。
然而,過幾秒,沒有預期的疼痛,只聽到許有亞充滿嗜殺的森冷口吻。
「況夜,你這是幹什麼?」
我抬眼,赫然看見況夜抓住了許有亞的手腕。
僵在半空中的手腕,一主一僕,簡直像是世紀對決。
我想起離家那天,許有亞替我擋住爸的巴掌那幕,如今立場對調,當日保護我的人,如今成了屠夫。
「許少爺,里少爺已經經不起你再三動手。」他淡淡的說,阻止了許有亞的手勁。
不免大嘆:不愧是26歲的成年男人!真有擔當。
許有亞僵了好一會兒,然後惡劣的開口:「看來我不該把你安排在里的身邊,和一個處處留情的高中生相處的日子久了,連你也對他有感情?」
處、處處留情?
喂喂,我黎里的確處處留情給女人,撇開上次故意誘惑不算,我可是從沒對男人留過情呀。
聽到這句,我不免嗔怒,張口就想反駁,然眼尾掃到況夜無動於衷的表情,念頭一轉,我不怒反笑的挽上況夜的手。
「你可真清楚,看來不只監聽電話,你還裝了攝影機?」我笑的花枝亂顫,然後親密的靠著況夜,存心作戲。
既然你愛我的方式是傷害我,那我也有這權利抵抗,當然,是用我的方式。
許有亞挑挑眉,看著我的動作。
「況夜對我最好,你工作時他陪著我,你傷害我時,又總是他安撫我。」
我故意假裝柔情的望向況夜,對方愣了下,有點為難的看著我,又不敢看許有亞的臉色。
「里少爺……」況夜看著我,口氣中有著猶豫幾分。
我仍是對他淺淺一笑,英俊迷人。
許有亞一挑眉,冷笑問:「況夜,你有什麼話說?」
我也等著況夜說,最好可以說出將許有亞一軍的話。
幾秒過去,況夜沉默著,然後不著痕跡的嘆口氣,居然說出一句我怎麼也料想不到的話。
「里少爺,暫時住在我那吧。」他搔搔頭,口氣無畏,許有亞英俊的臉色卻一陣僵硬。
我也愣怔在原地,完全沒有想到過他會說出這種話,以及有說這種話的勇氣。
說出這種話,等於是和許有亞宣戰啊。
喂喂,我說況夜,你該不會愛上我了吧?
我直直注視著況夜,企圖從他平淡如水的表情上找出蛛絲馬跡。
「別想錯,既然許少爺不讓你回去家裡,兩人每次見面又是如此劍拔弩張,我只是希望里少爺別再受到傷害了。」搖搖頭,況夜否認我眼中的猜疑,可是卻抓住了我的手。
我感激的看著他,然後回眸對許有亞挑釁的微笑。
「既然如此,那我走了,許少爺。」我勾著況夜的手,回眸微笑。
看我走的頭也不回,一陣愕然,許有亞終於蒼白了臉,看著我們走到門口。
心臟撲通撲通的緊張跳著,原本以為他會叫來保全攔下我們,可是他沒有,他只是恐懼似的開口。
「不許走……」語氣微抖,他卻沒有上前。
他可能萬萬沒料到,我居然真的會跟著況夜走。
看他顫抖,我居然有那麼一絲的不忍心。
許有亞,莫怪我,誰叫你是那麼殘忍的人?不給你一點苦頭,你永遠不懂。
光用手段和威脅,是無法長久留住一個人的心的。
囚著我,就別想同時握有大權。
強制的壓下心中的愧疚,放開況夜的肩膀,我轉身,況夜愕然一陣,我卻沒有表示的在許有亞充滿希望的眼光下走了過去。
許有亞看著我走近,忍不住激動:「別離開我……」
我微笑,靠近他,一步步的走近,近到撞上了他的膝蓋,然後起身吻上他的唇。
覺得事情有了轉機的許有亞開啟了唇,讓我舌頭趁隙鑽了進去。
某樣東西同時間送了過去。
「唔……」他神色怪異的離開我的唇,唇瓣上尚留有一抹銀色的蜜津。
許有亞將口中被彼此唾液弄熱的異物吐出一看,赫然是幾個月前,他親手繫上我頸子的滴狀項鍊。
見他滿臉驚愕的望著我,我突然覺得大快人心呀!
從來沒有失誤、料事如神的許有亞,也有這樣錯愕的表情呀?
我淡淡一笑,口氣不冷不熱的道:「還給你。」
然後轉身就走,餘光看見許有亞沮喪的站在原地發愣,盯著手上的項鍊。
我黎里,不是你養的狗。
要我捨得放開你,隨時可以放。
完全通行無阻的出了大樓,我同時覺得相當訝異,許有亞居然沒拿出「你不怕我毀了李少雷和簡文雨?」以及「你如果不想明天看見自己在床上翻滾的模樣上報紙,就不准給我走!」之類的話來留住我。
大概是,我剛才的演技已經演出了什麼都放的開的坦蕩吧!
愛與恨,已經不是那麼重要。
保全人員更是沒有一個追上來,況夜怎麼說,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職位。
只是,如今這麼魯莽的私自行動,還奪走了許有亞的情人,恐怕他這職位小命不保。
「你不怕砸了自己的飯碗嗎?」我問況夜,一邊上了他的車。
他安靜了下,搖頭:「砸了自己的碗,大不了拿別人的來用。」
覺得況夜講話風趣,我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頭轉向一邊,沒有多想他話中的意思。
車啟動引擎,抬頭看看大樓上,那靠著窗簾,晃動失神的人影,心中仍是不忍。
~待續
即將結局
又是複雜的一個階段,一個細節都輕忽不得。
最近真沒效率……Orz
228萬歲XDD
接下來短篇新作預告──
「男人的大斧頭」之「社長室的午後」
Ps‧總覺得每次短篇的名字都很惡搞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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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e & Easy─ 在如此骯髒的世界裡
你卻一心去撿拾去挽救
那些美好的事物
並且為我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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