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結 〈2〉
身為石家的孩子,即使是養子,許有亞依然與石耀禧同樣考取當地的某間私立國中,石家不在乎大筆的學費,石耀禧的父親在乎的是顏面。
在這裡,不得不提一下許有亞的繼父母是怎麼樣的人。
許有亞的繼母,簡單講,根本是個瘋子。
怨恨許有亞的份量,不比石耀禧少,原因是,她根本不把他當一個孩子看待,更甭說是石家的孩子。
每當她看著許有亞,那眼神都有如看著有毒的蛇牙般,又害怕,卻又怨恨,平日總會盡心盡力的刁難,卻又不敢明目張膽。
而原因,自是出在一家之主,石玄身上。
石玄疼寵許有亞的程度與自己的親兒子石耀禧不相上下,然而,那種寵溺,在當事人眼中,以及旁人眼中,總涵諭著難以解讀的意味。
尤其,上了國中後益加明顯。
但是許有亞本身是個乖巧又孤僻的兒子,從來不多話,不管受了委屈,還是得到獎賞,他永遠都是睜著那雙澄明淡雅的眸子看著對待他的人。
沒有厭惡、沒有喜愛,那根本可以說是……無所謂。
從小,與他母親在一起,即使只有短短不到五年的時間,那段日子不雍容,也不華貴奢糜,甚至有著三餐難以果腹的局勢,卻是許有亞感覺最快樂、最幸福的時光。
所以,當他知道媽媽死的時候,沒有哭,也沒有鬧,旁人對他的穩重和氣質訝異,卻不知道,對這個五歲的小孩而言,母親死去,代表,他的精神同樣死去。
日上三竿,剛上完體育課,是室內游泳課。
結束後,許有亞走入更衣室,就發現石耀禧早已沖好澡,連制服都套上了,和他一夥朋友,得意洋洋的站在角落胡鬧。
在心中嘆息,原本刻意晚進來就是為了避開這個二哥,兩人相見一窄室,難免又要來挑剔自己的不是,怎麼自己都已經在外面冒風寒,等了十幾分鐘,他還是沒有離開呢?
不過想一想,覺得無所謂,許有亞還是進去了屬於他的沖澡間。
扭開水龍頭,赫然是冷冰冰的水。
耳邊閃過竊笑聲,許有亞也是心知肚明,但是連眉頭都沒挑一下,他拿起冰冷的水柱,直接往已經脫去泳褲的身軀淋。
進入嚴冬,即使在冒著熱水氣的室內,但是直接拿著冰冷的水往身上沖,沒有幾分鐘,原本就纖細的白淨身軀,沒幾秒就凍的通紅。
沖澡間的門板是半身式的,原本弄壞許有亞那間熱水器的用意是想看他著急,且不得不開口和其他同學借用的窘樣,怎麼知道他居然直接拿起冰冷的水就往身上潑,看的石耀禧莫名覺得不快。
走過去,他扯開許有亞那不斷自虐的手腕,對他暴吼:「熱水器壞了,你就不會開口求人的嗎?」
許有亞莫名其妙的眨眨眼,不發一語。
你不是喜歡看我受苦的樣子?
腦裡這麼想,但是他沒有說出口,只是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整齊的皓齒咬著發紫抖瑟的薄唇,受寒的身軀再怎麼克制,仍顫抖的嚇人。
原本白淨的身軀,在冰水的洗滌下,居然透著一種晶瑩的粉紅,石耀禧抓著那修長的涼手,一瞬間有著幾分失神。
看著兩兄弟僵持,石耀禧一幫朋友走了上來。
「喂,你這弟弟還真的怎麼玩都不敢叫一句的啊?」旁邊帶頭的男生,小頭銳面的模樣一看就讓人覺得心機,他還有個稍微俗氣的名字,叫做莫材。
看著許有亞清冷的斯文臉蛋,他一時迷惑,居然摸上那冰涼的身體。
「這麼單薄的身體,冷著了可真令人心疼……唉唷!」話沒來的及說完,那隻隨便的髒手居然挨了一掌。
他抬眼,原本以為是許有亞動的手,正打算給些教訓,怎麼知道居然是石耀禧冷著臉對他發難。
平日大家雖然個個都是富家子弟,驕縱、乖巧的都是有,但是沒有一個像石耀禧這樣,總是散發著凌厲的氣勢,加上父親石玄又是時下最有勢力的政商,學校裡同學、老師,沒有幾個敢反抗他。
大家也都知道,石耀禧對自己那無血緣的弟弟相當不滿,所以,即使有臣服於許有亞淡然斯文氣質的同學,也沒人想過要去親近石耀禧看不順眼的人。
「莫材,誰准你動手動腳?」蹙起墨黑的眉心,石耀禧不滿的道,見對方頓時收起惡劣的目光,也懶的再計較,轉回來看著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的三弟。
同時,雙眼閃過衣不蔽體的許有亞,看著對方表面上冷靜,腳底下卻拼命掩蓋兩腿中間的私處,頓時覺得有趣。
少曬陽光的身軀如同清晨薄霜勝過厚重的白雪,更有種夢幻且淡薄的感覺。
何況,這體格還是來自於一個面貌清秀俊美的少年?
原來許有亞這三弟也會怕給人看的?
過去一陣子曾經動過幾手,企圖和這冷冰冰的三弟打一場,怎知道自己力氣和體魄是贏過了,但是許有亞身手敏捷,從不攻,只防只躲,出了幾次力,都被對方閃過,心中實在氣不過,也不打算和對方動手。
此刻,看著許有亞看似孱弱,卻是靈活的身軀在一群男生圍觀中沒有著衣,不斷抖瑟著,居然叫他不是滋味。
石耀禧忍不住推了他幾下,讓他進去自己的澡間。
大家愣著,許有亞也是愣著,卻安靜的站在熱呼呼、濕答答的浴間。
「進去,我的給你用!」
語罷,在大家訝異的眼光中把門板闔上,石耀禧開口催促著他們離開:「走吧,有什麼好看的,都打鐘那麼久了,還不快去吃你們的飯?」
一定是因為,與其讓他怡然不為動的傷自己身體,不如讓他用自己的東西,惹的不自在些也好。
絕對不是心軟,不是。石耀禧給自己如此解釋,便領著大家離開。
愣在原處好一陣子,許有亞都沒有動作。
這個二哥真是變化多端……
難道是刻意要看自己為難?
排斥自己的他,居然也會讓自己使用他的浴池?
搖搖頭,許有亞實在不想多猜,反正以後還是能避開對方則盡量避吧。
已經打鐘許久,飢腸轆轆的同學們早已人去樓空,停留在澡堂的許有亞反而自在的輕哼著不知名的音符,清朗的聲音在澡間裡形成若有似無的回音,瞬間入耳,彷彿來自天堂的悠然……
石耀禧,站在門外,剛才離開後馬上藉口脫離大家,繞了路過來,聽著澡堂裡的水聲,混合著從未聽過的小曲,讓他原本的焦躁瞬間去了一半……
原來那個安靜的三弟也會唱歌?
忍不住有趣的想著,頂著酷寒的氣溫,靠在浴室外面的矮牆,石耀禧居然也沒什麼反感的,就待在外面等對方的流水聲以及柔和的嗓音停止後,才悄悄離開。
~待續
死結阿……又愛又恨……
也許吧。
目前恨的這條繩子,大概比較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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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e & Easy─ 我確實曾親眼目睹
一個時代的結束
但怎會知道
下回輪到的竟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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