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一面，石耀禧周圍的人氣沸沸揚揚，每個臉上都掛滿了笑容。
莫材帶笑，身邊坐著幾個喜歡親近石耀禧的女孩子，他也樂得沾了不少春光。
平常就算不靠家裡聲望，英俊懾人的外貌也相當得人緣，加上運動、功課從來不輸人，每次考試下來也總有個前三的位置，自然有許多女孩子沒開學幾天，便傾心於他。
一邊和幾個同學打著牌，剛在餐廳吃飽的石耀禧有點坐立難安。
腦裡浮現的，居然都是剛才在澡間，許有亞如同白玉般的身子。
以往在家裡，那個三弟都是把自己包的死死的，才從浴室走出來，仔細想起來，自己從未看過他的赤身。
方才那樣一看，纖細之下彷彿遇熱即溶的冰霜，又想起早上出門時，捏住對方下顎時，殘留在手指上的細緻觸感，石耀禧按耐不住，居然有種想再欺負對方的衝動。
「怎麼？臉色不對勁呀。」發覺石耀禧臉色凝重，莫材推推他，一時間，還以為對方手上的牌差了，忍不住低聲呢喃：「要是牌差，我可以跟你換幾張。」
原本還漫不經心的，經莫材一提，石耀禧這才想起了輪到自己發牌。
看起來，三張2，兩張1，還一個同花順，實在沒什麼好抱怨的，接下來局勢也是可想而知，覺得乏味起來，手上的牌便往桌上灑去。
「不玩了，每天都玩，玩不膩？」發覺對面的幾個死黨有話說，石耀禧淡淡的瞥了他們一眼，口吻冷的比過冬日氣溫。
眾人面面相覷，卻也沒人反抗一句，訕訕的收起紙牌，然後扯一句東，一句西的聊起天來。
怎麼找點有趣的事情呢？百般無聊的撐著下顎，石耀禧看著眾人，有種無力感。
眼尾瞄見許有亞從教室後門走進來，手上拿著班上的簿本子，心生邪念，他微笑著站起來往對方的方向走過去。
一手執起最上頭的一本，寫著自己名字的，臉色不慍不和：「發本子呀？三弟。」
故意不叫對方名字，語氣中甚至有著親暱，看著許有亞臉上不自然的模樣，石耀禧更覺得有趣，一心想逗對方。
許有亞沒有答腔，只是點點頭，然後繞過對方，走過去。
目中無人的舉動惹的石耀禧很不是滋味，簿本一鬆，讓它落地。
「哎呀，掉了，剛剛游泳課我拐到膝蓋，你可以彎腰替我撿起來嗎？」他微笑著，眼中卻閃爍著惡意的光芒，還刻意補上一句：「三弟。」
許有亞看看他，無奈的在心裡嘆息。四周的同學們，有大半早已停下動作，又是緊張又是擔心，卻又等看好戲的觀察著這對兄弟。
許有亞知道自己要是現在不順從，難免又要在班上惹事，於是頭也不點一下，臉上更是毫無波動，便彎腰拿起地上的本子，交給眼前的二哥。
看許有亞寧願低聲下氣，也不願意根自己答一句腔，石耀禧又氣又恨，剛碰手的簿子又往地上一扔。
「撿起來。」冷冷淡淡的說，眉梢動也沒動。
許有亞彎身，撿起。
剛拿在手裡，對方又拿起旁邊的幾本往地上丟，這次連說都沒說，擺明的就是在找碴，非要逼的許有亞跟自己翻臉，好有機會和幾個朋友一起戲謔他。
許有亞輕嘆，繼續著毫無意義的工作。
看著對方怎麼樣也不肯請求自己罷手，石耀禧更不開心，大手暴躁一揮，直接把旁邊高高疊起的簿子全數灑落在地上。
得意的看著許有亞擰眉，石耀禧也沒多說什麼，轉身就往朋友方向走過去，留下對方獨自跪下撿起散落一地的簿子。
許有亞沒有一聲抱怨，這樣還算輕微，至少沒有和那個二哥肢體上太多接觸，撿撿簿子，到算還好、還好……
腦裡想起剛剛在飯廳，潭文明要自己加入足球社，心中居然暖暖的，沒有想太多，其實也的確真的想和對方一起踢足球。
黑白的圓球，自己從未觸碰過，實在心癢又好奇。
石耀禧冷眼看著對方，那單薄身子在地上忙著，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蛋，此時因為剛才上上下下的起身動作而沾染了紅暈，有著說不出的風情，想到剛剛找對方麻煩時，沒有趁機藉口擰上那看起來嫩軟的臉頰，居然有些懊惱。
看著許有亞此時薄軟的紅唇微微上揚，總覺得對方在心中嘲笑自己太幼稚，石耀禧一時按耐不住，又走了過去。
眾人心驚：平日是聽過石耀禧不喜歡自己三弟，但是從沒想過他一刻沒找對方麻煩也不順意。可惜現場沒人膽敢阻止他上前。
未料，石耀禧居然彎下身，搶先往許有亞正要碰及的方向，替他撿起最後兩本，兩人手指纏碰一起，許有亞反射性的避開。
抬眼，看見石耀禧冷冷的望著他：「你就不會要朋友幫忙嗎？」
許有亞眨眼，心想：要是真有人來幫忙，你不知道會如何找對方麻煩。
腦是這麼想，可是他沒有那功夫說出來討麻煩。
可是終究是十三歲的小孩子，眼中那種譏笑的目光只透露幾秒，石耀禧沒有露看，明白對方眼中的意思，心火大盛。
可是要是直接發火出來，恐怕班上有人因此心有戚戚焉，認同許有亞的想法。
因此，揮去臉上的陰霾，石耀禧抽著俊美的薄唇，對許有亞淡淡一笑。
「啊，抱歉，我忘記你根本沒有朋友。」
這話剛說完，就惹了不少笑聲，雖然有半數是硬擠出來的陪笑，但是也足夠讓石耀禧愉快起來。
看著許有亞冷淡無所謂的模樣，又不由得光火一陣喧怒：「你是死人嗎？激你、惹你、羞辱你，你都不會答句話的？」
你要我答什麼？
許有亞清冷的黑眸看著他，沒有情緒，深怕要是再透露出什麼，徒招譏諷，也就冷冷淡淡的看似無所謂。
「要打鈴了，請二哥讓讓。」冷靜的清亮嗓子道，許有亞總算開口，還未進入變聲期的音質，有種如沐春風的清新氣質。
石耀禧愣忡，卻也沒有太過糾纏，腦中想到剛剛在浴池外聽到的旋律，此時竟然平息了他的怒火。
看見班上的人幾個竊竊私語，對許有亞好聽的嗓音讚賞有加，心裡很不是滋味，分不出是不希望被人聽去這天籟般的音質，還是不希望許有亞被人讚美，他心裡犯滴咕了幾句，也沒有打算纏扯下去，臉上蒙上冰冷的霜意，轉身便走。
沒有理會對方的冷漠，許有亞繼續木然的發起簿本，想起剛剛石耀禧那句傷人的話，內心免不了寂寞。
但是又想到潭文明那種盛情款款、需要自己的模樣，心中絲絲甜意。
想到好的地方，手上的動作也快了些，被石耀禧干擾下來的工作，沒打鐘前，也就完成。
捱到最後一節課，經過操場邊，看著足球隊的團員賣力在刺骨寒風中咆哮著、奔跑著，說不出心中鼓動的滋味是什麼，看著遠遠地，潭文明揮著熱汗，剛毅的輪廓泛著愉快的笑，許有亞頓時似乎也沾染上那種愉快。
足球……真有這麼有趣？
好奇的站在場邊觀看一陣，直到潭文明發現他，對他熱情的揮手、吆喝時，才猛然察覺自己失神。
「喂！班長，你來看我們練習啊？過來呀……」
聽到潭文明旁若無人的大吼，許有亞稚氣的俊俏臉上漲紅一陣，內向的拿起書包就趕緊往校門口小跑，不等潭文明靠近他，人已經一溜煙的消失無蹤。
潭文明看他跑的靈活，一下子不見人影，忍俊不住的暗笑：「果然身手是挺靈敏的，可惜害羞了點。」
不甚在意被對方躲避的尷尬，隨意撥撥一頭汗濕的亂髮，操起腳邊的球，閃過幾個團員的攻勢，又往冬日暖揚普照的草地上衝了過去。
一記側踢，望著球進了球門，說不上心中的滋味，只覺得和那個不多話的班長，即使沒有太多言語，也能洞悉彼此，奇異的感覺和過去交朋友的滋味不同，更別有一番特別的充實感。
「希望他可以早點決定……」呢喃的同時，潭文明不知道自己的唇邊居然捲起淡淡的酒窩，微笑著。
~待續
怎麼覺得把許有亞和潭文明搞的好像在談情說愛一樣……Orz
而石耀禧則在欺負自己喜歡的女孩子~”~
不行、不行，必須收斂一點Love、Love的成分，這篇要走的是淡如開水的風格，等到時候到了，才會加點調味粉下去加重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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