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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我不把你當成哥哥。 我愛你。 一直都是如此。 無論你是生是死,是人類與否,我的心情從未變過。 ─楔子─ 西元2108年,22世紀,輕井澤。 「奎……」 一道清淚,沿著泉川?清秀的臉龐滑落至下顎,少年清澈的淚珠滴落於棺木的漆面上,在經過輕井澤夏日的烈陽照耀蒸散後,轉為乾澀的淚痕。 清秀的容貌隱隱夾帶著屬於少年的英氣,柔和而細長的眉梢此時因為悲痛而微微擰起,泉川?俊美如斯的臉龐,交雜著筆墨難以具形的悔恨和罪孽。 一切…… 都毀了。 哥哥…… 注視著棺木上,與自己同樣姓氏的少年肖像,15歲的泉川?不能接受這年長自己一歲的兄長居然就這樣離開自己。 如同自己從未見過面的母親一般,離開自己…… 肖像上那張俊挺的容貌遺傳了養父,和自己承襲母親的美貌背道而馳,哥哥泉川奎有著屬於少年的英挺和俊俏,這樣一個讓自己無限崇拜的兄長,居然就這樣天人永隔。 奎! 好恨! 他為什麼要賭氣? 是他殺了奎的! 是他害死了奎啊! 抱頭懺悔,望向照片中奎平靜爽朗的笑容,泉川?痛恨自己的罪行。 如果當初…… 他不要進去實驗室。 如果當初…… 他不要鬧脾氣。 如果當初…… 實驗室的後門沒有毀壞。 悔恨是必然的。 悔恨中,人不免想著尚未造就一切的「如果」。 但是一切的「如果」───就彷彿棺木上的淚水般,傾洩出後,僅會留下一道乾枯的淚痕,猶如熾熱灼燙的箭矢,在泉川?的心中刻畫出永遠挽回不了的傷痛。 你會……恨我嗎? 奎? 在你離去前,我甚至連你的想法都無法得知。 ※ ※ ※ ※ 7天前。 輕井澤的地方公立高中接近放學時段,此時正發出熱絡的歡呼與尖叫,全校學生皆集中在操場,看著籃球場上的兩大風雲人物較勁。 身為籃球社的總隊長,泉川奎體型乍看下略勝自己清秀的弟弟泉川?一籌,然而,當大家目睹同樣不遜色的泉川?那過人的腳力和柔軟的腰力時,都將這個想法拋到後腦杓去。 兩兄弟完美的令人無法妒忌。 擁有領袖風範的哥哥在成功的替全隊拿下一分後,很快的又獲得不少女學生們的青睞。 「啊!好帥呀!奎!奎!」 「?!看這裡!」 「奎!?!加油!」 幾乎都尖叫著兩兄弟的名字,讓同樣看比賽的男同學們忍不住蹙起眉頭,想制止興奮不已的女學生,卻又怕被罵酸葡萄。 喘吁吁的抹掉額頭上的汗水,泉川奎忽視身邊的尖叫,看著自己的弟弟,唇角忍不住泛開一抹笑容。 看來?果然不好對付呢! 無論防守、進攻都足以媲美身為總隊長的自己。 真不愧是長年和自己一起練球的手足。 不過…… 要從他手上拿分還早! 念頭一浮現,泉川奎俐落的閃開泉川?的攻勢,並順手將球傳給隊友。 「上籃!」 計算剛好的位置,讓隊友輕鬆的奪走一分,並讓兩隊的分數再次拉開一點。 望向自己的弟弟,泉川奎知道泉川?亦是滿頭大汗。 「你還太嫩,?。」他輕笑著,拍了拍泉川?的肩膀。 被這舉動觸的一驚,泉川?在失分的回神後,同樣扯開微笑。 「我遲早會追過你的,奎。」同樣笑的囂張,泉川?並非虛張聲勢,他有把握自己遲早能夠追過自己的手足。 不過就缺了一年的經驗! 籃球的技術是可以磨練的!更別說自己在體能上略勝一籌。 但是…… 目前為止他不想追過奎。 看著兄長的背影,精神一半都放在球賽以外的泉川?忍不住暗想。 這個兄長,是他這輩子最崇敬最深愛的人。 他暫時不願超越泉川奎。 現在…… 他只想讓全世界的人知道,這個帥氣的男生是他最愛的哥哥。 只是他沒有血緣關係、直呼姓名的哥哥。 ※ ※ ※ ※ 球賽過後,是逃不了的眾人圍堵。 大半多是女孩子,圍繞在泉川家兩兄弟身邊,似乎連走到校隊休息室這段短短的距離都變得寸步難行。 一直等到兩人好不容易離開眾人的視線,進入了休息室,其他選手大半也都換完衣服回家去了。 「?,你有沒有帶毛巾?」用球衣下擺邊拭去汗水,泉川奎隨意的問起。 背對他更衣的泉川?從背袋拿出一條白色的絨毛巾丟給他。 「謝了。」 從剛剛兩人進入人去樓空的校隊休息室後,泉川?就沒有冷靜的一刻,平常在家已經盡量不和身邊的兄長袒裎相向,然而,在這種情況下,他卻無法避免。 即使他更衣的動作是那樣的迅速而自然,但是若仔細注意一下,就會從他微微顫抖的手指發現他其實相當的躁動而壓抑。 望著泉川奎遲鈍的態度,以及毫無遮掩的脫到近乎全裸的身軀,基於剛激烈運動完的躁熱、處於容易亢奮的青春期,泉川?愕然的察覺自己居然只倉促的驚鴻一瞥,就因此產生了僨張的生理反應。 慌亂的套上制服長褲,他移開目光,希望能趁泉川奎察覺前冷靜自己過份爭氣的下半身。 即使如此,剛才那青銅般的健康膚色,以及尚殘留著少年纖細的柔韌身段卻仍在他腦海裡留下鮮明的印象,亦讓他頓時口乾舌躁。 無論怎樣,都不能讓泉川奎知道。 知道他內心的感情。 泉川?對這個他該稱做「哥哥」的男人,有著不可告人的感情。 從出生後被收養,一直到長大懂事,發現自己身邊有個時時護著自己的兄長時,他對泉川奎,就有著莫名的依賴感。 之後,在知道了自己為什麼與他長相如此不符後,也瞬間了解兩人之間不曾存在的血緣關係。 在他發現自己居然因為這個事實而欣喜若狂的同時,亦發現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情感。 無論是全身上下的血液、亦或者心靈上,他都深深的、濃烈、飢渴的…… 想要泉川奎這個兄長。 因此,他一改幾年來的叫法,在泉川奎驚訝的態度下,不再叫喚對方「哥哥」;而是直呼姓名。 那是因為,他不願意承認兩人之間的親緣關係。 然而,泉川?相當清楚,這個他應該稱之為「哥哥」的男性,和他這輩子是不可能有結局的。 撇開兩人名義上的親緣不談,他們還是同性。 這種愛情,即使到了性開放的22世紀,也是絕對不可能幸福的。 然而,其實泉川?心中早有了底。 無論這個他深深渴望的人是什麼身分、甚至與自己是手足,他都不會放棄內心裡對泉川奎的執著。 看著仍慢吞吞且漫不經心的在更衣的泉川奎,泉川?除了努力遏阻想觸碰對方的衝動外,也只能靜靜 的等著對方完成更衣動作。 「怎麼了?」在套上制服上衣後,不經意的抬起頭後發現明明剛激烈運動完,卻還是套上厚重制服外套的弟弟正專注的望著自己,泉川奎些微訝異的問了句。 也是一瞬間的事,他在泉川?那宛若足以將人溺斃的深邃瞳眸中看到一絲難以解釋的慾望。 但是過於快速的消失在眼眸中的情慾,讓泉川奎認定那不過是自己的錯覺。 「??」扣著白淨制服上的釦子,他不太肯定的問。 「沒事。」 接著,在泉川?面無表情的壓抑否認下,他也未加猜想。 ※ ※ ※ ※ 5天前。 「你什麼時候交了女朋友我怎麼不知道。」怒目瞪著剛走進家門的泉川奎,泉川?雙手抱胸的質問。 他揣測,難道剛剛樓下那個女孩子,就是造成最近奎怪異表現的主因? 總是到很晚才回家,週末都出門。 原來是這麼回事! 「?……」 性感的嘴角忍不住浮出笑意,即使泉川奎壓根不知道自己弟弟的怒意從何而來。「老爸呢?」他扯開話題的問著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老爸八成又縮在實驗室裡面研究了…… 「她是高二的學姊。」泉川?挑了挑細緻的眉,對於泉川奎的顧左右而言他不甚愉快。 「我倒是不知道你喜歡年紀大的。」 「??」 對方口氣中的酸意讓泉川奎不解的望向他。 「奎,上禮拜還有上上禮拜你之所以不和我去打球的原因也是她?」泉川?繼續逼問著。 從小,他總是跟在泉川奎這個年長自己一歲的兄長後面,到了國中之後,兩人比一般兄弟更親密的感情,別說他們習慣直呼對方姓名不說,泉川?和泉川奎的容貌更是完全看不出有一絲的血緣關係。 遺傳到父親的駿逸容貌,如斯的俊朗笑容是泉川奎最大的賣點。 承襲已逝母親的天人美貌,弟弟泉川?的容顏常常讓學校裡男男女女皆不由得心生驚豔。 外貌上有如此大的差異,原因出在從小因為雙親過世被泉川家收養的泉川?。 說起來,他和泉川奎是沒有血緣關係的。 撇開出眾的外貌不談,這兩兄弟的身材和功課、運動神經都凌駕於一般的高中生之上。 因此在從東京搬到較鄉下的輕井澤後,進入當地的高中,不到幾天,兩兄弟已經成了學校的風雲人物。 再者,這一對完美到無可挑剔的兄弟,有著富裕的家庭背景,更讓所有人皆妄想接近,因此,其實泉川奎有了女朋友,也是不太需要意外的。 只是…… 再次將視線勾在自己的兄長身上,泉川?就是感覺怒火中燒。 「奎,你為了她,放棄和我一起打球?」他勾起嘴角,挑釁的臉色超乎高中的時齡。 「別叫我的名字,我可是你哥,而且你為什麼要這麼想?這種事情很正常,你應該也會想交交看女朋友吧?」泉川奎擰起了眉,對弟弟的激烈反應不是滋味。 「我才不要。」意外的,泉川?卻一口否定他的想法。 「??」 「奎,我就是要叫你的名字,而且我才不要交什麼女朋友。」泉川?惱怒的搖了搖頭,細長的眉顰的更緊。 與其要去哄一個沒什麼內涵的女孩子,他寧願和泉川奎在大太陽底下的籃球場盡情廝殺。 「不要直呼我姓名。」 對泉川?而言,直呼他的名字是代表對兩人血緣上的一種否定。 「不管。」 嘆口氣,泉川奎對泉川?得固執無可奈何。 「隨你,但是女孩子真的很棒耶,又軟又香又可愛。」不願爭執在陳腔濫調的話題,泉川奎笑了笑,邊脫了球鞋,走進屋內後往冰箱步去找水喝。 泉川?跟上他的腳步。 「奎,你們到什麼地步了?」 看著泉川奎暢飲冰開水的模樣,泉川?訝異自己居然會連他這種怎麼看都相當男性話的粗魯舉動都覺得可愛。 「啊?」泉川奎轉過頭,詫異的看向他。怎麼突然問這種事? 「你們接吻了?」泉川?眼中閃過一絲危機。 「你胡說什麼啊!」 看著泉川奎慌張的樣子,看來是還沒有,泉川?不知為什麼,居然有種鬆一口氣的感覺。 「我們頂多一起出去而已……」泉川奎傻傻的笑著,拿起身邊的毛巾和換洗的衣物走進浴室。「我要洗澡了,你要一起洗嗎?」 他戲謔的看著巴住自己手臂的泉川?。 「奎!」泉川?愣了下後,忍不住大叫。 「好啦……那你快點放手,我要洗澡了。」嘻皮笑臉的說著,泉川奎發現這個資優生弟弟居然會因此臉紅。 以前兩兄弟常常一起洗澡,但是自從國中開始,泉川?就不知道在堅持什麼,死也不願意和自己一起 洗。 雖說一個大男生的裸體也沒什麼好看的,但是他就是不懂泉川?在ㄍ一ㄥ什麼。 「那……你明天要跟我去打球嗎?」 看著泉川奎闔上了地中海風格的毛玻璃門扉,泉川?淡淡的問。 「明天?」嗯,是星期六?打開蓮蓬頭,泉川奎開始淋浴。 「對啊,奎,我們好久沒一起打球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泉川奎總覺得被耳邊的水聲模糊後,泉川?的語氣居然帶了一絲不可思議的嬌憨。 「可是……我明天有約了耶。」泉川奎思考了一下後,緩緩道出。 隔著門後的泉川?為之一僵。 有約? 跟誰? 其實這兩個問題的答案已是八九不離十。 「你……跟她?」心中自有答案的泉川?的臉色微微僵著。 「嗯。」開始刷起牙的泉川奎語氣有些模糊。「不然你想跟我們一起約會嗎?介紹大嫂給你認識一下………」 忍不住調侃著,然而,當泉川奎放下牙刷後,很快的發現他唯一的聽眾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推開浴室的毛玻璃門探出頭,他才看見泉川?負氣的背影。 「??」 對方沒有理他,很快的,那道背影便消失在房間門口。 無奈的嘆口氣,泉川奎知道自己最近的確都沒有機會和泉川?一起出去,也難怪這個老愛纏著自己的弟弟會鬧彆扭了。 縮回開始發涼的身體,打開熱水後,泉川奎任由水流在他的頭髮中竄動,在清洗完身體,他性感的唇角忍不住泛開一抹微笑…… 明天…… 應該會和?去打球吧! 畢竟從小到大,自己總是無法丟著這個弟弟不管。 ※ ※ ※ ※ 惱怒醒來的滋味真不好受。 剛破曉,天色還昏暗,泉川?便自然的醒來。 藉著窗欞透進微弱的晨曦光亮,他方能看著躺在他身邊的泉川奎依然好夢正甜。 屬於日本人的烏黑髮絲在凌晨微弱的日光照射下猶為顯眼,稚氣未脫卻相當俊俏的臉龐毫無防備。 那濃密的睫毛在他的注視中,自然的顫動幾下。 見那俊俏的容貌漾著笑容,他忍不住猜想奎是不是在夢中和那個女孩子幽會。 形狀優美的唇也瞬間僵硬的歛起。 泉川?知道自己有嚴重的戀兄情節。 打從自己懂事開始,他就賴著這個兄長,恣意的享受當弟弟的權利。 跟在奎身邊,彷彿成了他的特權。 奎是他的。 這個想法,似乎是名正言順,卻在昨天瞬間粉碎。 他對奎的愛……終究敵不過男女的愛。 奎喜歡女孩子,而自己遲早也要接受一個女孩子。 他們是兄弟。 即使,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弟。 但…… 在名義上他們還是兄弟。 而且,是同性。 他不管再怎麼樣的愛奎,愛這個處處護著自己的兄長,他終究無法從奎身上得到什麼。 或者應該說…… 他終究無法得到泉川奎。 稍微闔上眼瞼,泉川?忍不住吐出輕微的嘆息。 ※ ※ ※ ※ 「??」 糟糕! 難道?真的很生氣? 泉川奎一大早起床就發現弟弟不見了。 看他連球都沒有拿,似乎是一個人不知道跑到哪。 泉川奎心急的腳步在草叢上踏著,製造出急躁的步伐聲。 才剛搬來輕井澤幾個禮拜,?會去的地方應該也只有老爸的實驗室和學校了。 「??」 呼喊了一陣子,泉川奎喪氣的發現回應自己的只有幾道早晨的鳥啼。 這還是頭一遭…… ?跟自己鬧脾氣。 抹去了鬢角的汗珠,泉川奎的視線落在前方五十公尺的白色建築物。 那是禁地。 老爸工作的地方。 一直以來,未成年的兄弟不能踏入的。 而且就算想進去,需要鑰匙才能開啟的鐵門也沒有商量餘地的限制了他們兩兄弟老早被消磨光的好奇心。 別進去老爸的實驗室。 這是從小被灌輸的安全觀念。 「?應該不會進去吧?」撇過頭想了下,泉川奎搖了搖頭。 他理所當然的想越過實驗室到另一頭去找泉川?。 然而,當他經過建築旁的矮牆時,一道屬於陳舊金屬門發出的吱嗄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咦?」 瞪著虛弱的左搖右晃的金屬門,泉川奎不敢相信的停下腳步。 咦? 咦咦? 咦咦咦? 不是開玩笑的吧? 泉川奎冷靜的觀察了一下被風吹的搖擺不定的門板。 看來是太老舊了…… 畢竟不是正門口,加上老爸平常也少走後門,這道久未開啟的鐵門就順理成章的因時光流逝而磨損,而且周圍雜草叢生,恐怕早已經損壞很久了吧? 但…… 這麼一來…… 可就糟了。 說不定…… ?進去了? 想到這個可能,泉川奎免不了打了個冷顫。 光是想到老爸知道了會說些什麼,泉川奎就渾身不對勁。 不管怎麼樣…… 還是先進去再說吧! 他毫無猶豫,選擇進去找仍在跟自己鬧彆扭的弟弟泉川?。 莫名的,他踏入一腳後,打了個冷顫。 望了望沒有亮燈的長廊,泉川奎不爭氣的停下腳步。 彷彿…… 這次進去…… 就再也無法出來了。 但是目前的情況不容許他退縮。 要是被老爸知道?有進來,八成會被訓一頓。 不管了。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逼自己將注意力放在從未見過的走廊。 然,泉川奎沒想到…… 那道破舊的門下,隱藏著的是一個危機。 最後,他沒見到?。 也沒機會見到了。 因為打開門的,不是時光的磨損。 進入實驗室的,不是鬧彆扭的?。 約過了二十分鐘後,輕井澤位於教偏僻的郊區,傳來一道震懾人心的爆破聲。 付諸一炬的不只是實驗室主人多年的心血。 還有一個正值青春的日本少年。 ─第一章─ 西元2115年東京。 高大的身影、韋岸的肩膀,踏著沉穩的腳步,一頭烏黑柔順泛著珍珠光暈的長髮隨著迎面而來的風在 肩膀晃動,惹的路上女孩子頻頻注目的大學生停留在一棟位於繁華市區的豪宅門口。 俊美的容貌依然不變,但比起七年前,泉川?卻多了份穩重。 伸出拇指在指紋感應板重重按了一下,眼前聳立的鐵閘門便「啪」一聲自動敞開。 看到玄關前的信封,他臉色一闇,順手抄起。 隨意看了下內容,他的表情並沒有改變。 老爸死了嗎…… 死因居然是不明? 「幾年不見,跟我沒血緣關係的老爸死了,會留給我些什麼?」形狀姣美的唇瓣捻著菸,泉川?忍不住露出一抹譏諷的笑。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自己寫作事業最發達的時候死,他截稿日迫在眉睫的時刻還要去辦理老傢伙的後事? 看來這老爸還真是徹底的想跟自己作對,就連死的時候還選了好時間來組饒自己的工作。 被喻為22世紀的莎士比亞,泉川?是目前最暢銷的作家,多少人看過他的小說卻不落淚,每場結局都是一個心酸。 「嘖!」 不耐的發出咋聲,將手上的信函隨手一捏後扔在門口的草堆旁,泉川?駿逸的容貌看不出一抹傷心或者悲痛的情緒。 他脫下了皮鞋,然後走進屋內,隨手將身上價值不菲的西裝外套扔到地板。 已經習慣一個人住的他,個性獨立的不像二十歲的大學生。 進入22世紀,法律不再嚴謹,人口不斷上升,人類平均壽命增長,政府草管人命,國家紀律不如過去嚴森,因此,父親的死因,恐怕就算是自己要去查清楚,也徒費工夫。 與其說是個進步的時代,不如說是腐糜的世紀。 冷哼了聲,泉川?走進自己的主臥房,手肘撐在門口看著屋內慵懶躺在水床上的美艷女人。 剛才發現玄關的信件,就知道家裡有人。 不然通常郵差會在門口的訊息顯示版留下紀錄。 「妳怎麼還沒走?」他皺了皺眉,對那穿著絲質睡袍的女人冷聲問。 這女人是幾天前在酒吧搭上的,連名字都沒問就上過幾次床,後來自己去了出版社一趟就把她忘了,泉川?沒想到她居然還好意思賴在自己家中。 「我想等你嘛……」露出淺淺的媚笑,她也不是傻子,站起身來投向泉川?的懷裡: 「再來一回,嗯?」順手,她扯著泉川?的領帶。 「算了吧,那天瘋狂那麼久,還不滿足?」 推開女人,泉川?將被拉皺的領帶扯下坐在床邊,拿出打火機,他狠狠的抽了幾口菸。 「討厭……你還真的想要一夜情而已嗎?我可是相當中意你,當個長久情人,我難道沒有資格?」女人笑了,甜甜的。 望向泉川?身上白淨的襯衫,她的視線卻欲穿透那曾經交疊在自己嬌軀上的男性體魄,是那般的熾熱……完美……而且令人流連陶醉。 光是想到眼前俊美的男人在她身上製造出的高潮,她就渾身躁熱。 冷靜的看著眼前的女人,泉川?冷冷的抽動唇角,悠然的吐著白霧。 「一夜情?我們之間根本沒有情,又要怎麼成為情人?」充其量,不過是生理需求的對象。 女人愣了下後,倒也沒有惱羞成怒,她輕輕的走向床邊,拿起床頭櫃的相框。 「你不要也好,我到挺中意這味的男生,可惜看起來年紀小了點。」她鮮豔的指甲戳了戳相片中俊挺的少年,與多名男人纏綿的日子過久了,她也會想定下來試試看。 「是你朋友嗎?不如介紹給我,好男人放著不用是浪費的。」 泉川?瞥了她一眼。「那是我哥,他死了。」 「咦?」女人震驚的輕呼。 她驚訝的不只是這麼一個好男人死,她狐疑的看了看照片中和泉川?絲毫沒有相似之處的臉孔。 兄弟? 「你們是兄弟?完全不像嘛……」她嘟嘟饒饒的說著,然後閃過一抹笑意:「還是說……是你的情人?」所以才捨不得分自己玩。 在22世紀,男女沒有分別,只要對了味,甚至常常發生有錢人買下窮人家的漂亮兒子的荒唐事實。 望了眼女人,泉川?忍不住泛開苦笑。 情人嗎? 哥哥……不,奎他要是知道了,恐怕會大笑吧。 這種心情只有自己有而已,死去的奎或許根本不知道自己居然對沒有血緣關係的兄長存有這等卑劣淫糜的感情和慾望。 「妳還是走吧,我們之間已經沒有關係了。」真是個笨女人。 最後,泉川?淡淡的對女人道,順手將最後一根菸拈息。 ※ ※ ※ ※ 放下手邊的草稿,泉川?才鬆了口氣。 敲打著鍵盤的手沒停過,現在總算可以好好的抽幾口菸。 然而,沒點著的菸還沒送到唇邊,身後卻響起煩人的督促聲。 「?,你確定你現在有時間抽菸嗎?」輕喫著藍山咖啡,一個模樣斯文的男人悠悠哉哉的問。 「嘖!」不耐煩的放下打火機,泉川?瞪了他一眼。 都是那個笨女人害的! 要不是在自己家鬧了幾個鐘頭,一直到編輯來敲門才走,手上這批稿子老早寫好了。 「你瞪什麼?自己私生活不檢點耽誤了截稿日是你自己的問題,別遷怒在我身上。」男人笑的猖狂,將自己編輯的身分慣用的徹底。 欺壓這個俊美而目中無人的男人彷彿是他的樂趣。 不過還是要收斂點,畢竟他可是出版社裡會下金蛋的雞──最暢銷的作家。 兩人私交是不錯,但要是因為自己惹怒了泉川?而害他告上編輯部,自己的職位就小命不保囉……… 「新堂祐桂,你少囂張,抽根菸沒有幾分鐘!」泉川?厭煩的撇撇嘴,然後再次將菸送上嘴邊。 「隨你,不過說好十二點前交。」他指了指手錶,無辜的聳聳肩。 他媽的! 那表情真他媽的犯賤! 泉川?揚著眉,捏緊了打火機,卻還是將火點著。 「怎麼你還在用SD─T325的型號?這部電腦機型老了。」不經意望向擺在凌亂稿件中的主機,新堂 祐桂訝異的問出聲:「你錢不是挺多的,幹麻不換一台能看無碼網站的電腦,最近聽說有機型可以放映出3D真人大小的裸女在自己的房間。」 「我可沒你這麼性飢渴,女人也不像你這麼缺。」泉川?冷冷的說。 對他而言,電腦不過是吃飯的傢伙。 「是、是、是,我是缺,而且也從沒像你多到要用趕的。」新堂祐桂噙著無辜的笑容,諷刺他剛才將女人趕出家門的畫面被自己目睹。「真難看,把美人惹哭真不是好男人會做的事。」 「我對那種煩膩的女人沒有慾望。」頂多上一次就算了。 新堂祐桂忍不住搭上他的肩膀,帶著笑意。 「不然乾脆跟我來一次吧?換換口味。」說真的,泉川?凶歸凶,這張臉還真是惹的男人心花怒放。 只是…… 就怕自己最後沒吃成,反被對方吃。 「算了吧,什麼來一次?我看到你下面都軟了,廢話少說!你要的稿拿去。」惱怒的皺著眉,泉川?把一疊整理好的稿子丟給他。 「唷?這麼快,我看看……」 幾分鐘後,新堂祐桂發揮了專業素質的將稿件約略看過一遍。 「不錯,應該OK,不過字數有點少,讀者們可能會失望。」 「囉唆。」泉川?依然是跋扈的抽著菸。 嘆口氣,新堂祐桂知道要他增加字數是不可能的,為了避免等一下被踢出去,他乾脆的交代下個工作內容。 「那麼……下一本什麼時候可以?下禮拜拿的到嗎?」 泉川?對他皺了皺眉:「不行。」他當他是神嗎? 何況……他還有件事非處理不可。 「我老爸死了,我明天要去輕井澤一趟。」他雖不想去,但是看剛剛那封信,好像真的只有自己能出面處理。 說什麼…… 有遺產要分配? 他知道老爸是有錢,但從不知道有什麼自己會感興趣的遺產。 再說,要錢?他錢夠多了,不缺。 還是說…… 那間天殺的研究室? 當年之所以負氣離家,就是因為那間奪走奎性命的白色建築。 經過整修後,看起來更氣派。 他氣的是老爸居然還有那閒情逸致投入實驗。 當年爆炸原因不明,奎不是被炸死的,而是被瓦礫碎石活活埋死。 但是不管怎麼說,他認為老爸實在不應該重建曾經奪走自己親兒子性命的凶屋。 「所以,這幾個禮拜不回東京了。」伸了個懶腰,泉川?駿逸的容貌因疲憊的神態而帶上了人性。 皺起眉頭,新堂祐桂忍不住為他的目中無人抗議。 「你這傢伙怎麼這麼囂張啊,別老是讓出版社這邊配合你,還有,關於簽書會的事情你到底同不同意?」 「那件事我不是早就拒絕了?」泉川?瞥了他一眼。 「但是我們認為以你目前的名氣,還有那張臉,一定可以……」新堂祐桂仍不願放棄。 然,他的話還沒說完即被打斷。 「我又不是賣臉的。」笑死了!他是作家,又不是什麼牛郎!泉川?本來就不友善的眉擰的更緊。 「好吧,不強迫你,不過我倒不知道你啥時冒出一個老爸。」新堂祐桂舉起雙手投降,卻追問了剛才沒有漏聽的疑問。 記得當初泉川?和他們公司簽約時,還只是個剛上大學的學生,對於身家背景資料則是沒有多加祥問。 「幾年沒連絡了,他是跟我沒血緣關係的繼父。」抽著菸,泉川?漫不經心的回答。 看著時針指到十二點整,他一想到明天這個時候,自己已經到了輕井澤,不免有些煩躁…… 看來只能趕快把事情處理完後,趕快回東京了。 ~待續 版權聲明※此作品不會出書。 ─Free & Easy─ 我確實曾親眼目睹 一個時代的結束 但怎會知道 下回輪到的竟是自己 http://tw.club.yahoo.com/clubs/daybreak_19917887/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68.8.78
Riki96:弟弟的名字唸做「艷」,可是原字無法顯現씠 219.68.8.78 02/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