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自http://www.ttimes.com.tw/index_soft8.html#

  <憑耳聽山賴>


    春天的霧

    爬高知人力，越高越沒力。


    孫家琦


  今天的計劃是，從冷水坑步行往返七星山頂，下山時折到竹子湖去買海芋……


開車往山上去，聽調頻電台的音樂節目，想著待會兒要走哪條步道？
車過市民大道，中山北路本樟青綠的嫩葉蔽天，枝幹黑黝黝的，在陰
天裡提前有雨的感覺；楓香也是枝葉燦然，招來春天的霧，落在很少
起霧的台北盆地。


車過中山樓，霧漸漸地過來了。往冷水坑方向的車很少，我搖下車窗
慢慢往前開著，有騰雲駕霧的感覺。松園前面停了幾輛車，有人這麼
早來洗溫泉的？


今天的計劃是，從冷水坑步行往返七星山頂，下山時折到竹子湖去買
海芋。昨天晚報說今年海芋盛產，想去湊湊熱鬧。我喜歡湊熱鬧，像
是過年一定要去迪化街，元宵一定要去看花燈，清明一定要去掃墓…
…嗯，最後那個應該不算是吧？


山上的霧很大，才爬了不到一分鐘，就看不到公路了，只聽見車過的
聲音，中學生叫喚彼此的聲音，全被隔在白茫茫的濃霧後面。再走幾
步，連聲音也好像被霧吸走了，只有細雨般的霧，向霧中蜿蜒的石階
，以及淋濕的箭竹林、豬腳楠、車前草和粉紅鸚嘴。


專心的走路。呼吸變得濁重，頸背燥熱出汗，膝蓋開始發軟，小腿痠
脹，有點抬不起來。我不知道自己已經衰弱至此，背包大概不到兩公
斤吧，這條步道從起攀點到山頂大概不到五百公尺的直線距離吧，超
過三分之二的時間，我覺得拖著一具皮鬆肉塌的軀體，既羞愧又悲哀。


山頂風大，霧飛掠而過，在額前髮梢凝聚滴下。找不到擋風的地方，吃
完麵包和蘋果，身體裡的引擎已經冷卻了，於是又踱著牛步下山。


曾有詩人說，仰視春天的樹像雲一樣向上生長；我卻覺得，是春天的霧
滋潤了剛度過冬天的樹，在輕柔清涼的霧裡生長，樹應該也覺得很幸福
吧！


今年的海芋田真的是欣欣向榮，讓人無法想像去年的慘況。沒有遊客的
竹子湖不知是什麼樣子？在山坳裡的這塊沃土，安睡在春天的霧裡不知
是什麼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