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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深鬼混  憑耳聽山籟

  山珍海味

        --  大廚難為

                          孫家琦



古有明訓「山的高度和人的品味成反比」，翻譯成白話也就是「斯文有禮
的人最會在山上說黃色笑話」的意思。這也難怪，荒郊野外，人之異於禽
獸者幾希矣，不說點刺激有趣的，那可真是枉為人了。


除了性格丕變，登山者的脾胃也和一般人不一樣。現在什麼情形我是不知
道啦，十多年前我們爬山的時候，是很刻苦耐勞的。大廚開出來的乾糧，
在軍公教福利中心都可以買到，舉凡牛肉罐、營養口糧、夾心餅干、巧克
力都便宜得不得了。


口味也不必說了。曾經有個學長，滿嘴營養口糧粉末對我說：「喂，我的
口水全被吸乾了。」更慘的是，那時我們正在缺水，誰也救不了他。

雖然刻苦，健康還是要顧，所以新鮮蔬果和熱食是不可少的。減輕背包重
量，是登山十大守則裡的要項。所以我們挑選的，多是不易腐爛的根莖類
，像洋芋、紅蘿蔔就相當結實好用，而小黃瓜簡直就是人間美味。

有小黃瓜拌紅糖的那一餐，總有以下的對話。大廚 (正在鋼杯裡攪和那堆
用鐵砂掌劈爛的小黃瓜) ：「哎呀，掉到地上了，那我把它吃掉好了，免
得你們拉肚子。」虎視眈眈的餓鬼：「你下次可不可以直接掉到我嘴巴裡
。」


登山者不好挑嘴，要挑嘴的就別來爬山。在我當大廚的經驗中，遇過的怪
ㄎㄚ也不少。有人不吃名字不好聽的食物，比如說茄子 (奇怪吧) 。有人
不吃咖啡色的食物，比如木耳香菇。有人打死不吃雞片餅乾，堅稱每吃必
吐，然後就會丟背包不想走；再逼他的話，他就會吃人。可見對食物的挑
剔，不見得和海拔成負相關。


能高越嶺點的那鍋香甜綠豆稀飯、奇萊南峰下的果醬雪花冰、雪山北峰前
的紅豆冰雹、成功堡的紅糟魚，都是我至今難忘的美味。在山上搞伙食，
正所謂花錢不多樂子不少，大家七手八腳做出來的晚餐，在頭燈慘澹的光
線下，看起來都一樣黑糊糊的，可是吃在嘴裡，滋味還真不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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